接下来你来我往,互相考问,斗得不亦乐乎,但谁也没有被问住,俨然棋逢对手。我暗暗有些得意,要知道自己这才是转世两个多月啊!
漱玉小姐看出我的心态,突然抿嘴一笑,表情微露狡黠之意,道:“我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我洗耳恭听。
“孔子七十二弟子几位成年,几位童子?”
我愕然。儒家最重孔子,有关孔子的章基本都被置于必读之列,可是通读了那么多书,我就不记得哪本书有这方面的记载。
我第一念头就是对方开玩笑,这小嫚在戏弄自己。故作镇定道:“小姐开玩笑了,从未听说有这方面的记载。”
漱玉小姐眉毛一扬,颇有些自得道:“怎么没有?”随即吟诵道:“莫春者,春服既成,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浴乎沂,风乎舞雩,咏而归。这是《论语》中曾点所言,点明冠着五六三十人,童子六七四十二人,合起来七十二人。”
我彻底给打败了,这样解也行?可又不能去争论,人家本就是戏说,一认真就牛嚼牡丹,太不懂情调了,更落下乘。
“认不认输?认不认输?”小丫鬟趁机起哄。
我哭笑不得。
漱玉小姐神气起来,说一声:“婉儿,我们走!”得意洋洋去了。
在高胖面前,我很是觉得丢份。
不过高胖却完全没有这方面的流露,反而大加吹捧道:“大哥,你太厉害了,肚子里有这么多货,这怎么学的呀?”
听高胖这么一说,我的挫败感顿时释然,不过吹牛皮可不是时宜,由衷佩服道:“你姐确实有两下。”
……
一夜春梦,男女主角当然是我与漱玉。早晨起来,我突然发现裤裆里凉凉的黏黏的。晕,自己竟无耻地梦遗了!
在另一个世界,通过电脑,我很早就接触了某个岛国的爱情动作片,夜里跑马并不稀奇。但穿越后,这还是第一次。
这以后,我更抓紧时间学习,以备同漱玉小姐再次后花园论剑。可是此后漱玉小姐就象失踪了一般,音信皆无。试探着询问高胖,高胖只说是病了,正在养护。
这高胖也有些奇怪,自打后花园擂台事件以来,开始经常随身携带一些食品零嘴一类,避着先生与我分享。要知道,高员外对子女管教比较严,不许高胖随便吃零食,这高胖不知哪里捣鼓来的。
明年二月是小试之年,也就是童生试,高胖考了多年没有通过,随着时间接近,先生开始加课,指导他冲刺。
这天,先生布置了背诵作业后,径自离开。
这样的功课对我来说过于简单,几遍过后,已经背诵如流。见高胖愁眉苦脸,一副备受煎熬的样子,也不打扰他,悄悄出了西厢,准备看一下自己的小黑。小黑十分依恋我,几乎成了我的一部分。但当我学习时,却不打扰,独自在院子里玩。
“小黑,小黑——”我用手拨弄拨弄小黑的嘴,摇着头道:“你怎么这么笨呀!人家有的乌鸦说话说得跟人似的,同样是乌鸦,差距怎么这么大呢!”
小黑黑中带着暗金的小眼珠滴溜溜转了几下,随即头一扬,做出一副不屑一顾的样子。
我还要逗它,忽觉身后有人,转头一看,却是漱玉小姐的丫鬟婉儿。心中顿时怦怦直跳,想要说什么却觉嗓子眼堵住了,发不出音来。
“没良心!”婉儿冷着脸白了我一眼。
我惊诧莫名,不知怎么被赋予了这三个字。急急反驳道:“姐姐这是说哪里话,我怎么没良心?”
婉儿小脸绷得紧紧的,进一步斥道:“你对我们家小姐没良心。”
我右手举起,分辩道:“天地良心,自打上次见面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她,怎么来的没良心?”
婉儿脸色稍霁,硬绷绷又迸出一句话:‘我家小姐病了。“
我点点头,道:“我知道。“
婉儿突然炸开了,“你知道呀?我还以为你不知道呢!知道了也不去看看,亏得小姐天天惦记着你,送你零食充饥……”说到这里,似乎发现说漏了嘴,赶紧打住。
我心中的猜想得到证实,高胖每天带的零食果然是漱玉小姐安排的。她考虑到我家庭贫困,怕吃不饱挨饿,顿时心中涌出满满的感激之情。
“漱玉小姐病情重吗?”我小心探问。
“你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婉儿依旧没有好气儿。
“这……主要是不方便。”我期期艾艾道。
“也就是说你想着要去看,不过怕老爷知道?”婉儿直截了当点出来。
我点点头。
婉儿狡黠一笑,做了个手势,说跟我来,今天老爷不在家。
我尽管心里发虚,但被婉儿忽悠到这个份上,不去也是不行了,一横心,抬步跟在婉儿后面。
进入漱玉小姐的绣楼,淡淡的茉莉花香弥漫,沁人心脾。
婉儿先去通报,回来后正告我,不许说是她领来的,这事与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我心里琢磨,这一定是婉儿心疼主子,不忍她病苦,背着小姐忽悠自己来的。踏进闺房,顾不得细看,就见漱玉小姐半坐在床边,长发披拂,容色憔悴,一副娇怯不耐风寒的样子。
两人对了一下目光,又各自慌忙移开。
我满头是汗,不知说什么好。
“不是口口声声说要来看望我家小姐吗?怎么不说话?”婉儿打破尴尬气氛道。
汗!明明是这贼精的小婉儿用话挤兑的我不得不来,现在反而倒打一耙。我能反驳吗?我能否认吗?我哑巴吃胡黄连,有苦说不出。硬着头皮道:“小姐,听说你病了,我这个……来看看,你不要介意哈。”
漱玉面上飞起一抹红晕,低声道:“谢谢你,叫你挂心了。”
我不敢直视她的眼睛,目光逡巡在她眼睛之下的部位,只见她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十分削瘦,但透着一种说不出的病态美。上身穿着一件月白襦衫,内里一件同色齐胸的棉质中衣,修长的颈项白皙如玉,肩部的锁骨线条平直柔和,虽然肌肉有些瘦,但依然显得滑润富有弹性……
我看了几眼就不敢再看了,仿佛这是在犯罪。
漱玉小姐突然轻轻咳了一下,旋即用手帕捂住了嘴。
我趁机聚焦一下她的脸,不禁心中一跳,发现她的双眉之间隐隐浮现着阴晦的青气。再看她的双耳,耳轮上有同样征状,但不仔细看不出来,还会以为那是筋脉。
我脸色凝重起来,这种迹象太象方伯谈起的一种邪术——厌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