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兰卿头皮发麻,连忙松开宣容真的衣袖,一本正经地站好,规规矩矩地向靖亲王施礼:“靖亲王万安。笔~/@\痴~!中@!~ww.^chi.首发”
“免礼。”靖亲王倒舍不得为难她,她刚施了半礼,靖亲王就叫起了。
可兰卿站直身子。她这时才发现,整个大殿除了他们三人,其他人一个影儿也没有。
“臭草儿,越来越不知机了。竟然不懂得来找我通风报信,今晚有你好看。”可兰卿低头乖乖地站在一边,默默腹诽:“什么地方不好站,偏是站在越暗处吓人。这是君子所为吗?”
正找了丁一告密寻求庇护的青草,毫无预兆地连打了两个喷嗤。她摸摸鼻子,心道:“不会有人在骂我吧?”
靖亲王鼻孔里哼了一声。叫别人就是亲热的“太子哥哥”,叫自己就是生疏的靖亲王——他也不想想,这个“别人”正是他家皇兄好不好。
想到这里,靖亲王面色更冷了,对可兰卿冷冷道:“过来。”
若人不在当前,可兰卿还敢跳脱对宣容智来一下阳逢阴违。但现在宣容智人就在跟前,对他的命令,作为一个王府总管,可兰卿就没有底气硬顶了。
可兰卿在心底撇撇嘴,龟速地挪动脚步,一边挪脚,一边低着头偷偷向宣容真打了个求助的眼神。
看着两人的互动,宣容真觉得哭笑不得,在心内默默摇头。啧啧,明明就是恨不得把人宠到天上去,却一回来就把人家小姑娘吓着了。笔~/@\痴~!中@!~ww.^chi.首发这是为啥啊?好吧,看在皇弟这么可怜的份上,他这做哥哥的就尽尽好心,尽尽责任帮帮他吧。
于是,他扬起阳光般的笑容,不怕死地对着靖亲王那张黑脸说:“咳咳。皇弟,皇兄想起有件事,要跟卿儿单独说的。皇兄先把你的人借用一下,请皇弟多担待一会儿。呵呵。”
说完,不待宣容智开口,就一把拉起可兰卿的手,在宣容智那喷火的目光中,施施然走出殿外,来到思兰殿的梅花树下。
外面的空气就是清新啊。可兰卿用力吸了几口大气,抬起头,水汪汪的眼睛笑成一轮弯月,对宣容真说:“有太子哥哥在就是好啊。”
灿若星辰的眸光,紧紧地吸引着人的目光,令她此刻这张平凡的脸,也添上了耀眼的光彩,生动可人。
“别卖口乖了。”宣容真宠溺地拍了拍她的头:“说正经事呢。”
可兰卿:“哦?太子哥哥是讲正经的吗?不是个借口吗?”
宣容真噎了噎,用力地摸着可兰卿的头,把她的头发都弄乱了:“太子哥哥什么时候不正经了。整天乱说话。”
可兰卿连忙跳开一步,将可怜的头发从宣容真的魔爪下解救出来:“太子哥哥,有话好说,不要动手动脚啦。”
满手柔软如丝的触感瞬时消失。宣容真倚在一棵梅树上,斜睨着她,嫌弃似地用力拍了几下手,鼻子哼了一声:“你以为我喜欢对你动手动脚啊!我还嫌脏手呢。你这不是说话要气死人嘛。”
哼,刚才在花园里乱说话差点把本太子拖下水的账还没跟你算呢!
可兰卿撇撇嘴:“哥哥你每次都动手动脚好吗?哥嫌弃?卿儿更嫌弃呢!话说,太子哥哥真有事儿?”
牙尖嘴利的家伙!宣容真鄙视地睥了可兰卿一眼,然后向她招了招手。
可兰卿赶紧挨身过去,侧耳倾听。
她这一本正经的样子逗得宣容真扑哧一声笑了。
可兰卿奉送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就知道哥你是逗着我玩的。”
宣容真一点也没有被人投诉的自觉,笑眯眯地说:“事是有个事,但不是我的事,而是你的事。我啊,是好心才要给你提个醒。既然你不领情,那就算咯。当我没说过,回殿去,回殿去。”他说着,站直身子,就要迈开步子。
“哎哎”,可兰卿连忙拉住他:“好了好了,你说你说,我听着呢。”
“咳咳”,宣容真颇为郑重地清了清喉咙,说:“卿儿,你不是一直想成为大宣皇室的一员吗?”
这确实是正经事。可兰卿用力点了点头。
宣容真又接着说:“你要成为我们中的一员,关键在于靖亲王,对吧?”
可兰卿又点点头。问题是靖亲王这关不好过啊。想起小时候宣武帝要封她为同福公主时靖亲王强烈反对的情景,以及她做伴读时水深火热的日子,可兰卿真心觉得靖亲王跟她肯定是结了八辈子的仇,相看两相厌,相当不对盘。
宣容真又说,语气隐含着一丝难以觉察的诱导意味:“那么现在,这个关键就在你面前,你应该怎么做?”
关键就在你面前?可兰卿想也不想脱口就出:“那就要紧紧抓住它。”
“嗯,说得一点没错,就是要把他紧紧抓在手里。”宣容真用力一拍手,对可兰卿有这个领悟非常满意。
宣容真拉起可兰卿的手,迈步就走:“走,现在就回去,紧紧把他抓住。”
可兰卿用力一挣,把手挣开来,带点气馁:“这个关键不好抓。我还是不要抓了。”
不仅不好抓,说不定自己还未近身,就被伤得遍体鳞伤了——可兰卿认为自己是一个很有自知之明的人,危险源还是离远一点好。
随着人长大,可兰卿也越来越明白,自己与靖亲王之间的梁子是否能解,不在于她,而在于他。虽然她很想找个机会狠狠地报一回仇,但一来,身份不如人,他是战功彪榜的实权亲王,她只是他府上的一名总管,他是主她是奴,以下犯上是大罪;二来打也打不过他,辩也辩不过他,她一身所学全是他教的,他是师傅,她是徒弟,徒弟尊重师傅那是天经地义,徒弟忤逆师傅都是千夫所指,就更别提要打他一身了;三来他实实在在是她的救命恩人,没有他,她早就到地府去了,恩将仇报就更是天理难容,世人唾弃的行径了。
可兰卿认为,自己是做不来以下犯上、忤逆师傅、恩将仇报这种没尺度、没人性的事情的。她做不来这种事情,绝对不是因为自身的胳膊不够粗,而是作为一个才识渊博、品性高洁的明人,她不屑于做。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