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这……这可怎么办啊……我可怜的脂脂儿啊……”杜相夫人又再哭起来。笔\¥`痴/`//中`\`.~chi.
“唉,还能怎么办?唯有明日老夫亲自上门赔罪了。”杜相叹了口气,又道:“皇上今日既然能把事情向我挑明,又派了太医,只要刘家独苗性命无忧,咱们又做足姿态,这事就可以化解得了。只是,脂儿是逃不过些活罪的了……”
说到这里,杜相又顿了顿,沉思了半刻,才又说道:“明日,脂儿陪着我一起上刘府。”
“老爷,这……不太好吧。这风头火势的,万一,那刘老头见到我儿,要生吞活剥了她,那我也不要活了……”李氏听得丈夫要拎着杜凝脂去陪罪,又哭了起来。
杜相皱眉:“就因现在风头火势,我们才更要摆出诚意。现在是火势大了点,但最起码刘家小子还吊着一口气。若等那口气吊完了,我们的处境才更是不妙……呸呸呸,看我说的什么臭话,刘家小子福大命大,必然能安然无事。”
杜相看了看妻子及儿子们,摆摆手道:“都回去吧,都回去吧。明日一早我就带着脂儿过去。”
杜凝脂知道事情始末之后,十分愕然。因为她很清楚,虽然是被挨了打,但刘栋只是受了皮外伤,还是欢蹦乱跳的。怎么回到家,反倒只剩一口气了?
尽管心里十分疑惑,但她见全家人神色都十分凝重,父亲更是气急地头一回骂了她,祖母、母亲搂着她哭得眼都肿了,杜凝脂也知道自己确实惹了大麻烦,便不敢出声,乖乖地坐在书房里抄书。
气过冷静之后,杜家大爷杜山竹,礼部侍郞,杜凝脂之父,亲自出马,守在刘府门后。见两位太医出来,请了他们到万福楼,向他们了解刘栋伤情。
两位太医见杜侍郎面色郑重,不敢随便说什么,也面色郑重地回答:“没什么大碍,没什么大碍。”杜相,百官之首。(乡)$(村)$(小)$(说)$(网).xiang-cun-xiao-shuo.高速首发!在杜家侍郎面前,他们又怎敢随意?
杜侍郎听得没大碍,心里刚要一松,又见两位太医面色郑重,随即心又被高高吊了起来——太医面色如此凝重,估计刘家情况不太妙啊。
……
夕阳西斜,挽起万千红霞,将花园映照得流光溢彩。
然而,这万般霞光,万般流彩,仍然夺不去园中少女的半分风姿。
少女明眸皓齿,顾盼流彩,一身妃色裙装,端坐园中,优美如画,灵动如仙。
然而,少女并不知自己是别人眼中的绝美画卷,她此刻正专心地坐在琴前弹奏。
琴声婉婉,带着丝欢欣,又带着丝惆怅。
“卿儿,你今日弹来弹去就这首曲,都弹了大半天了。还要再弹吗?”一曲终了,坐在廊下的青草回过神来,开口道。
园中的可兰卿看向青草,摇摇螓首:“小草,你说这曲子你听过?”
“是的,到我生辰日,若师傅在,她必定弹给我听的。”青草左手支在廊下的木桌上,撑着脑袋,眼神迷离地看着可兰卿。
嗯,卿儿长得真好看。自今早可兰卿恢复样貌,恢复女装后,青草睁着眼睛看了整整一天,还是移不开眼睛。
“哦?你师傅经常弹这首曲?”可兰卿微微一笑,问道。
“不常弹。每年至多弹一次,就在我的生辰日。”青草答道。
“这是为何?”可兰卿疑惑地挑了挑眉。
“师傅说,这是东黎女儿生辰曲。东黎家有女儿降生,都喜欢弹这曲子庆祝。东黎女儿过生辰,也喜欢弹这首曲。师傅说,在东黎,这曲子就叫《女儿曲》。”青草说。
“女儿曲?世间居然有这样的曲子?为什么东黎的人用这曲子为女儿庆生?”可兰卿觉得惊奇极了。
“不知道,师傅没有说。”
可兰卿又想到了莲心公子,想到他弹这首曲子时,那深沉的悲痛哀伤。
这曲子真奇怪呢。可以弹得似泣似诉,譬如莲心公子。可以弹得轻松欢快、福意绵绵,譬如靖亲王。也可以弹得似欢似忧,譬如她自己。好像每一个人,都可以从这曲子中找到独属于自己的情感寄托。
可兰卿心想,是有着怎样惊人的才情,才创作得如此曲子?
“青草,你之前跟着你师傅,去过东黎吗?”可兰卿没去过东黎,但她对东黎国并不陌生。宣容智给她看的书中,就有东黎国的史录和地志。但那些书中,并没有介绍到这曲子。
“没有。师傅没带我去过东黎。”青草说。
可兰卿默然,她忽然想到一个问题:靖亲王在她的及笄礼上弹这首曲子,那是否代表,他知道这曲子的来历?
想起靖亲王,可兰卿又觉得脸热了起来,想起了今早那难堪的一事。
早膳后,可兰卿叫来青草问了昨晚的事。青草说,宫宴开始,她就跟丁一哥先行回府了,直到现在才见到她。就是说,宫宴后回府之事,她青草一概不知。她可兰卿被人欺负,丢了裹胸白绫这样的大件事,她青草也丁点不知。
当时,可兰卿气极点着青草的额头:“你居然不等我就先行回府了。你就不怕我被人卖了吗?”
青草捧着脑袋,极无辜地看着她:“你不是说住宫里吗?宫里还有人敢欺负你?”
哎,宫里真有人敢欺负我——就是腹黑如狼的靖亲王。可兰卿郁闷,懒得再跟青草计较。
恰在此时,丁一过来,说靖亲王在书房等着可兰卿。
可兰卿只得去了宣容智的书房。
“昨晚,我好心将酒醉的你带回府,又被你赖着不放占了一夜便宜,今早你又踢了我,推倒我害我受了伤——你说,这笔账要怎么算?”
一进入书房,端坐在厚实紫檀木桌后的靖亲王,就气势居高临下地对她说。
可兰卿吞了吞口水,没有说话。怎么算?她除了祈求他大人有大量,还能怎么算?
“这样吧。就罚你在身边侍候我半年。我的一应饮食起居,今日起就由你一人负责了。侍候得好,这帐就一笔勾销了。”
在他身边侍候时刻见着他?她不被累死也要被吓死!可兰卿张嘴,正准备抗议。话还未说出口,就听靖亲王说:“你那白绫,我收着了。”
这话即时把可兰卿炸得动弹不得,只呆呆看着他的嘴一张一合:“昨晚睡下后,你就一直用手乱抠你那儿”,他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胸部,嘴巴又张开了:“你说很难受。你乱嚷嚷的,打扰到我休息了,我一气之下,便把那白绫脱了。”
可兰卿脸烧耳热,一刻不敢再停,转身夺门而出,逃离靖亲王的书房。
随着年龄渐长,她已逐渐显出了少女的玲珑,尤其是自去岁十一月初潮后,她的胸前越发涨痛。但是,习惯使然,她仍然每日穿男装。幸好现在入冬了,衣服渐厚,也勉强尚可。只是每次裹胸都让青草下了狠劲,令她疼得几乎喘不了气。
不想,这次丢脸居然丢到靖亲王面前了。可兰卿觉得火辣辣的热气直冲脑门,想死的心都有了。
结果,她这一逃,又悲催地、顺理成章地,成为了靖亲王的贴身侍女。在服侍他午膳时,她仍然羞愤得无法抬头。
心中郁闷无可渲泄,可兰卿只得搬来木琴,于花园中弹琴。她弹了一遍又一遍,心情总算是平静了下来。
可兰卿摸摸又热起的脸儿,不敢再回想下去,对青草:“小草,把琴撤了,晚膳时就到了呢。回去了。”
幸好,靖亲王留了她贴身侍候,不得离开这主院,但还是叫了青草留在她身边。有青草陪着,可兰卿觉得心安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