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渐渐过去,阴历的小年也即将来临。
在冷家,过年不过是一顿大餐。可能在普通人家里,小年会是一家团聚的热闹场面,可在冷家,感觉就像是普通的一顿晚饭罢了。
母亲是魔界的人,自然不是很懂人界的习俗,她只能努力效仿,给佣人们放个假,学着平常人家,包饺子、做道鱼等等。
一顿晚餐在母亲和夏迁的忙碌下终于完成,我则是坐在沙发上,一边研究自己身上的力量,一边,看着夏迁给母亲“打杂”。
说是打杂,其实是包下了几乎所有的事情。
母亲着实算不上是会做饭的人,除了知道红烧鱼的做法——也仅仅是做法,如果要她杀鱼……想想还是让夏迁来吧!
想来,母亲心灵手巧,却是怎么也学不会做饭,平时炖汤还好,只要佣人们把材料在一旁给她备好,再给她一本食谱和一个手表,按着食谱把东西放进去,最后做出来的还算可以接受。
只是,如果让她做其他的,例如今天包饺子……
我看到夏迁又是和面,又是拌馅,最后还要手把手地教母亲包饺子——而且还没能教会她,我便为夏迁悄悄抹了把汗,到底还是夏迁聪明,没让母亲把自己给弄伤了。
“夫人,鱼汤该下姜了……”夏迁着急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目光朝着厨房望去,母亲手忙脚乱地捧起砧板上的姜,投进夏迁掀开盖子的那个锅里。
母亲到底是魔族,对于人界的食物多少还是有些排斥的。记得她说过,魔族只吃肉,而且还是生肉。而她身为圣女,却是点肉都不可沾,只能食用些露水……
“今天是小年,年夜饭呢,就只有我们三个……”母亲站在餐桌前,纤细的手指安静地躺在饭桌上,“所以我给你们两个都包了红包……”她拿出两个看起来不小的红包,“祝你们来年大红大紫!”
“母亲,红包不是饭后给的吗?”我抬头,有些不解地问她。
母亲一下就愣了。
“咳咳……”夏迁淡定地对我说:“少爷,各地风俗不同,有些是饭前发的。”
我有些不解地点点头,后来才明白,夏迁这是在为母亲解围。
愣愣地接过母亲手中的红包,我有些好奇的拆开,里面整整齐齐地放放着一叠纸币,但好像并不是人民币,我带着疑惑转头望向母亲,“这是什么啊?”
只见得母亲眯了眯眼,像只慵懒的猫儿似的,“这是日元哦!”不经意间,她打了个呵欠,想必是累的吧!“等樱花盛开,我带你们去日本看樱花哦!”
我点点头,把红包递给夏迁,“夏迁,我饿了……”我带着一点委屈,对他说道。
他接过我的红包,默默放入衬衫中的大口袋中。兴许是因为我喜欢将一些杂乱的小物品随手丢给他,他的衬衫上便特制一个大口袋,从表面上看似乎只是装饰,只是这其中,却另有玄机。
不知道夏迁是怎么设计的,反正每次小物件随手一丢,他就会放入那个口袋中,每次当我以为被他收起来的时候,他也总能从口袋中摸出来,递给我。
而后,他从我面前拿走我的小碗,用筷子夹上几个饺子,用勺子舀了些辣椒和醋在淋在上面,再将那小碗放回我面前。
“若离,送你个小礼物哦!”不知母亲从哪里拿出了一本泛黄、却又带着绯色光芒的书,她把捧手里,犹如珍宝。“这是多年前,故人送我的书籍,可能有助于你控制体内的力量。”
咬着饺子,我放下手中的筷子,有些油腻的小手在夏迁的身上蹭蹭。伸手,小心翼翼的接过母亲递过来的旧书籍。
绯色的光芒透过我的皮肤,一点一点,渗透进我的经络,那种极其温和的力量在一瞬间让我体内有些紧绷的力量舒缓下来,熟悉而又陌生的感觉传遍全身。
有点像那天魔法阵中的力量,甚至有点像体内那股纯白的力量,可又带着一丝陌生的感觉。
不一样。
像往常一般,我只是看了几眼,便递给夏迁。
可夏迁却不像是往常那样,接过后便放入口袋中,而是……用一种我看不懂的眼神,凝视着那本看起来有些破旧的书。
“夏迁,怎么了吗?”我疑惑地歪头,这本书很好看吗?为什么夏迁看得如此入神呢?母亲听到我的声音,同样用不解地望向夏迁。
夏迁这才发现自己的失态,有些尴尬地笑笑,“没,我只是觉得这本书好像很老的样子。”
“是啊!”母亲的嘴角勾起一抹温婉的笑容,“它确实很老了,我拿到它的时候,它就已经存在近万年了呢!”
“诶?”近万年?我又从夏迁手中拿过那本书页早已泛黄的书本,好奇地研究,“那为什么这么多年了,它还没有坏呢?”
“因为,它的表面被施加了一层魔法,嗯……”母亲撑起下巴,“给我这本书的人是这么说的没有错。”她又轻声笑笑,“不过呢,我总觉得不仅仅是如此呢!”她眸光愈发柔和,荡漾着幸福的光芒,向我们讲述,属于这本书的故事——
很久以前,母亲还是个小女孩的时候,没有父母,没有家人——因为她是圣女。
然而,有那么一个高大伟岸的男子,却向她的家人一样,宠着她,甚至把她当作最珍爱的宝贝。
“呜呜……”觉醒的那一天,他不在,只她一人躲在角落里擦着眼泪,承受着这般吞噬骨血的苦痛。
魔界可不比人界,没有脆弱的玻璃,遍处是水晶制的装饰品,异常坚硬,不像我觉醒时遍地的玻璃碎片。那时,纯粹的魔灵,魔力外泄,可比我觉醒时更加痛苦。
不知多久以后,那个高大伟岸的男子回来,发现了她已觉醒,便为她将不纯的魔力粹出,化成了现在我所见的、柔和的绯色力量。
后来,他还找出了一本残破的旧书籍。
“这本书,将我困住,日久年深。”他苦笑一声,“希望以后它到了你手里,能给你带来好运。”交给母亲时他如此说道。
它困住我,日久年深。
这句话中的深意,连母亲也没能猜透。
一本书,如何能将一个高大伟岸的男子困住呢?又是为何,能够日久年深呢?
“母亲,你真的要把它给我吗?”我咽了口口水,听她这么一说,我的心中莫名产生一种浓浓的恐惧。
太诡异了。
一本将一个高大伟岸的男人困住的书。
她轻笑着点点头,“是啊!这本书中的奥秘,将由你来揭开哟!”
“咳……”轻咳一声,我像是拿到什么恐怖的东西一样,将书丢给夏迁,埋头继续吃饺子,假装没看见母亲戏谑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