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领域 第2节
作者:薇儿·麦克德米德/译者杨立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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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情扫了米莎一眼。“那些人。他们也没在这里出现过。”

  “但是有几个的家人还留在这里。也许他们知道爸爸的情况。”

  珍妮坚定地摇摇头。“从他出走的那天起,我就再没有听到任何关于他的消息了。一星半点提到他的或好或坏的消息都没有。那些同他一起出走的人,都不是他的朋友。他与那些人结伴的唯一原因是,他缺钱,没法独自去南方。他要利用那些人,就像他利用我们一样,得手后就把人给甩了,自行其是。”说着她把另一只土豆也扔进了平底锅,冷冷地说,“你留下来吃饭吗”

  “不了,我还有事要办。”米莎说,对母亲不重视她的请求觉得不耐烦。“他总还和某个人保持联系吧。他会和谁接触呢他会把自己的计划告诉谁呢”

  珍妮直起身子,把平底锅搁在一架老式的煤气灶上。米莎和约翰每周日来参加家庭聚会时,总要求帮母亲换掉残破的灶头,但是珍妮总是以一种壮志未酬的烈士姿态拒绝两人的好意。“那也没用。”她一边说,一边在拥挤的厨房里,挑了放在小桌子旁的两把椅子中的一把坐了下来。“他真正的朋友只有一个,安迪克尔。告诉你吧,到了一九八四年的时候,已经没有多少人还坚持了,可这家伙偏偏是个顽固到底的人。早在罢工之前,他就是工会里的官员了。他和你父亲,从上学起就是最好的朋友。”说这话的时候,珍妮的表情轻松了下来,米莎又认出了年轻时的妈妈。“他们两个,有什么事总是一起干。”

  “那么我去哪里找这个安迪克尔呢”米莎在母亲的对面坐下,暂时抛弃了要离开的念头。

  母亲扭曲着脸,做出挖苦的表情。“可怜的孩子,假如你能找到安迪,你就能当神探了。”她凑上前,拍着米莎的手说。“他也是你父亲的受害者之一。”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安迪崇拜你父亲,他觉得太阳就是打你父亲身后升起来的。可怜的安迪。罢工令他承受了巨大的压力。他相信罢工,相信这种斗争形式。但是看到同胞经历的种种艰难困苦,他痛彻心扉。他几乎处于精神崩溃的边缘,你父亲出走后不久,矿场的官员就强迫他休了病假。之后就再没有人见过他。他住在穷乡僻壤,因此也没有人留意到他失踪了。”她疲倦地长叹一声,“他从北边的某个地方给你爸爸寄了张明信片。但是那会儿,你爸爸已经做工贼去了,所以没有收到明信片。后来,安迪回来了,给他妹妹留了个条儿,说自己再也无法忍受这一切。他自杀了,这个可怜的人。”

  “这些事情和爸爸有什么关系”米莎追问道。

  “我一直认为你爸爸做工贼这件事是压垮安迪的最后一根稻草。”珍妮的表情从虔诚变成了沾沾自喜。“这件事真正摧垮了他。”

  “你也不能肯定啊。”米莎一边站起身,一边愤愤地说。

  “可不只我一个人这样想。如果你爸爸有贴心朋友的话,那个人一定就是安迪了。那件事一定像一个沉重的包袱压在了他那副孱弱的肩膀上。得知最好的朋友背叛了他所代表的一切,他就自杀了。”说完这段故事,珍妮站起来,从放蔬菜的搁架上取下一包胡萝卜。显然,关于米克普兰蒂斯的故事她已经说完了。

  2007年6月27日,周三,格伦罗西斯。

  凯伦瞥了一眼手表。不管米莎吉布森身上有别的什么优点,说话简明扼要肯定不在其列。“那么安迪克尔这条线索实际上是一个死胡同啰”

  “我母亲是这样认为的。但他们显然没有找到他的尸体,也许他根本没有自杀。”米莎说。

  “尸体不一定能找到的。”凯伦说,“有时候,尸体会沉入海底,或者埋没于荒野之中。这个国家还有很多无人问津的角落呢。”米莎的脸上露出沮丧的表情。凯伦觉得,她是一个会轻易相信别人的女子,这世上恐怕也只有米莎的母亲了解这一点吧。也许事情并不像珍妮普兰蒂斯告诉她女儿的那样一清二白。

  “是的。”米莎说,“我母亲说安迪留了一张条儿。警方还保留着这条儿吗”

  凯伦摇摇头。“我很怀疑。即使警方保留了,也早就还给他家人了。”

  “警方就没有调查吗你们不需要这张纸条吗”

  “你是指死亡事故调查吗”凯伦说,“如果找不到尸体的话,不会有调查。即便警方留了档案,那也是失踪人口的档案。”

  “但他不是失踪,他妹妹说他死了。他的父母在”泽布吕赫渡船倾覆事件“中死了,但他父亲一直不相信他已经死了,因此没有修改遗嘱,把房产留给女儿。她不得不求法院认定哥哥的死,以便继承遗产。不过,这些都是我母亲告诉我的。”说这些话的时候,米莎没有一点怀疑的口气。

  凯伦记了下来:安迪有个妹妹。而且还加了个星号。“那么,如果安迪是自杀的,我们又得回到老话题:你父亲失踪的原因就是去做了工贼你有没有联系那些和你父亲一同出走的人”

  2007年6月25日,周一,爱丁堡。

  只是周一上午九点刚过十分,米莎就已觉得筋疲力尽了。这个点,她本应在病患儿童中心照看卢克,陪他玩耍,给他读故事,恳请诊疗师把卢克照顾得妥帖,与医生讨论治疗方法,千方百计让他们相信儿子还有救。如果儿子真的有救,医生们还要为能获得治愈这种绝症的经验而感谢儿子呢。

  然而,恰恰相反,此刻她背靠着墙,坐在地板上,弯曲着膝盖,腿上放着电话,身旁是笔记本。她对自己说,她正在鼓起勇气打一个电话,然而意识中的某个角落告诉她,此刻的无所事事,真正的原因是精疲力竭。

  别的家庭利用周末休息、充电,但吉布森一家却不是。起初医院里的值班护士很少,所以米莎和约翰觉得有必要格外关心卢克。回到家后,两人也没有片刻停歇。米莎已经承认,儿子得救的最大希望全在于找到她的父亲,而这种希望已经随着米莎如传教士般的责任感和约翰盲目的乐观主义的对峙升级为一场冲突。

  这个周末比以往更加难熬。留给卢克屈指可数的日子让母子俩在一起的时间更加宝贵,也令人分外悲伤。她不可避免地感到一种世事无常的哀怨之情。周六刚离开医院,她就又说起了自打去过母亲那里后的老话题。“我必须到诺丁汉去,约翰,你知道我必须去。”

  约翰的双手插进雨衣的口袋里,低着头身体前倾,仿佛是在顶风前行。“打个电话去就行了。如果他有话要和你说,在电话里就能说的。”

  “也许不会。”她小跑几步,赶上约翰。“面对面时,谈的会更多。他也许会告诉我与他一同出走的人的情况。他们也许知道内情。”

  约翰哼了一声,“你母亲怎么会只记得一个人的名字她怎么会没告诉你别人的情况”

  “我已经说了,那会儿的事情她不记得了。我逼了她很久才想起洛根莱德劳这个名字。”

  “那你不觉得很奇怪吗,她唯一能记起的这个人却没有亲戚住在此地我们根本没法找到他。”

  米莎挽起他的胳膊,想让他走得慢些。“但我找到他了,不是吗你太多疑了。”

  “不,不是多疑。你母亲不懂得互联网的强大功能,她不知道谷歌这类网站。她认为如果你没人可问,那你就毫无办法了。她不觉得告诉你的事情对你有用,她不乐意你问这问那,她不会帮你的。”

  “你们两个都是这种态度。”她缩回手臂,撇下约翰,大步离去。

  约翰在街角处赶上她。“这么说不公平。我只是不想让你受到不必要的伤害。”

  “你觉得眼睁睁地看着儿子离去,不想法子挽救他的性命,这样就不伤害我了吗”生气的米莎脸上一阵阵泛热,只觉得愤怒的泪水就要夺眶而出了。她转过脸去,冲着那座高耸的沙石建筑绝望地眨着眼睛。

  “我们会找到捐献者的。或者,医生会发现治疗的方法。干细胞研究这类事情,发展得很迅速。”

  “发展得再快,卢克也赶不上了。”米莎说,郁积在腹中的那份悲痛令她放慢了脚步,“约翰,求你了。我必须得去诺丁汉。你必须请几天假,替我照顾好卢克。”

  “你没必要去,你可以在电话里和那人谈。”

  “那不一样,你懂的,你接待客户也不是用电话。有要紧的事更不能用电话了,你要去拜访他们。你要看着他们的眼睛。我只要求你放几天假,陪着儿子一段时间。”

  约翰的眼睛迷离地眨了几下,米莎知道她要求得太多了。约翰固执地摇摇头,“打电话就行了,米莎。”

  话就只能说到这里了。与丈夫这么多年相处下来,她清楚得很,只要丈夫坚信自己的立场,那么再重复同样的话题,只能让他的立场更加坚定。她没有新的论点来说服丈夫。所以她眼下只能干坐着,琢磨着怎样措辞,才能说服洛根莱德劳把父亲二十二年前抛弃母女出走后的境况说出来。

  母亲向她透露的并不多,不足以让她拿出对策。莱德劳是个败家子,风流成性,三十多岁的人,行事还像个小孩。二十五岁时就离了婚,因为爱对女人动粗而声名狼藉。米莎对父亲的印象很不完整,然而尽管被母亲灌输了种种对父亲的偏见,但米莎依然认定父亲和洛根莱德劳这种人不会有多少交集。不过,境遇不佳的人,往往还“遇人不淑”。

  最后,米莎拿起电话,按下通过互联网搜索和号码簿上查来的号码。他也许上班去了,电话响到第四下时她想,也许是在睡觉。

  第六声铃戛然而止,一个低沉的声音咕哝着一句类似“你好”的话。

  “你是洛根莱德劳吗”米莎说,努力保持声调。

  “我家有厨房,我也不需要买保险。”说话人的法夫郡口音依然明显,一个字一个字地蹦出来,抑扬顿挫。

  “我不是来推销的,莱德劳先生。我想和你谈谈。”

  “啊,好吧。我是首相。”

  她觉察到对方想要挂电话。“我是米克普兰蒂斯的女儿。”她脱口而出,顾不上什么讲话技巧了。她能听见电话那头传来呼哧呼哧的喘息声。“就是威姆斯的纽顿村的那个米克普兰蒂斯。”

  “我知道米克普兰蒂斯是哪里人。我不知道的是,米克普兰蒂斯跟我能扯上什么关系。”

  “瞧,我知道你们两个这些年来没有联系,但是如果你能告诉我一些情况的话,我会真心感谢你。我必须找到他。”米莎调整自己的说话腔调,以配合对方的口音。

  对方停了一会儿,传来困惑的回答。“你为什么来找我我自从1984年离开纽顿村之后,就再没见过米克普兰蒂斯了。”

  “好吧,即便你们到了诺丁汉之后马上分手,你也一定知道他后来怎么样了,他去了哪里”

  “听着,小姑娘。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你是什么意思,说我们一到诺丁汉就分手了”他听起来很生气,那一点点耐心在米莎热切的追问下已经消失殆尽了。

  米莎深吸一口气,缓慢地说道,“我只想知道我父亲到达诺丁汉之后发生了什么事我一定要找到他。”

  “你是脑袋有问题还是神经不正常啊,姑娘。我来诺丁汉之后就不知道你父亲的情况。告诉你为什么吧,我在诺丁汉,而他在威姆斯的纽顿村。即便我们同在一个地方,我们也不是你所说的那种哥们关系。”

  他的话犹如突然浇落在头顶的一盆冷水。是洛根莱德劳的记忆出岔子了吗他忘记了过去的事“不,不是那样。”米莎说,“他和你一起来到诺丁汉的。”

  一阵大笑,然后又是一阵粗重的咳嗽。“你一定是被人骗了。”他取笑道,“你真是在开天大的玩笑。你凭什么说米克来诺丁汉了”

  “不仅是我,大家都知道他和你还有其他一些人来了诺丁汉。”

  “胡说。你们凭什么这么想难道你还不知道自己家里的事吗”

  “你什么意思”

  “天哪,姑娘。你的曾祖父,也就是你父亲的爷爷,你不知道他吗”

  米莎不知道他的用意,但至少他没有像她预料的那样挂断电话。“我出生前他就过世了,他的事一点也不知道,只知道他也是个矿工。”

  “杰克普兰蒂斯。”莱德劳颇有兴致地说道,“1926年的时候,他是破坏罢工的坏分子。罢工了结后,他被安排在地面上工作。如果你的性命掌握在队友的手里,你就不会偷偷地去当工贼了。如果大家都在一条船上,就不会有工贼,就像我们一样。鬼才知道杰克为什么留在村子里。他不得不坐公交车去迪萨特喝上一杯,因为威姆斯的村庄里没有招待他的酒吧。所以你爸爸和爷爷不得不比其他人加倍努力地干活,才能被允许下矿。无论如何,米克普兰蒂斯都不愿抛弃这种荣誉感,不然他很快就会没饭吃,而且还得看着他们陪他一起饿死。不管你从哪里听来的消息,告诉你的人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鬼话。”

  “是我母亲告诉我的,纽顿村的人都这么说。”莱德劳的话让她感到窒息。

  “哦,他们都错了。为什么他们会这样想”

  “因为你出走去诺丁汉的那天,也是大家最后一次在纽顿村看到或听到我父亲的日子。而那以后,我母亲偶尔会收到装在盖诺丁汉邮戳的信封里的钱。”

  莱德劳喘着粗气,米莎的耳朵里犹如鼓风机在吹风。“天哪,不可思议。哦,宝贝,很抱歉让你失望了。在那个十二月的晚上,离开纽顿村的,有我们五个人。但是你爸爸不在其中。”

  2007年6月27日,周三,格伦罗西斯。

  凯伦在回办公桌的途中路过餐厅,买了一个鸡肉沙拉三明治。罪犯和证人很少能糊弄得了凯伦,但说到吃的,一顿早餐就能有17种方法愚弄她。比如说三明治吧,全谷面包加一片枯萎的生菜,还有几片番茄和黄瓜,这就算是一份健康食品了。不用加黄油和蛋黄酱。在她的头脑里,只要有益健康,管它热量有多高呢。她把笔记本夹在胳膊下,边走边撕开装三明治的塑料盒。

  她扑通一声坐在椅子上时,菲尔帕哈特卡抬头看着她。已经不是头一回了,菲尔抬头看着她的时候,她会觉得他长得像黑皮肤、精瘦版的马特达蒙。他们俩都长着凸起的鼻子和下巴,平直的眉毛,蓄着伯恩的身份里的短发,神情能在松懈和戒备之间快速切换。只是他俩肤色不同。波兰裔的血统让菲尔有一头黑发和两道棕色的眉毛,以及一身白皙的皮肤。因为个性使然,他在左耳垂处打了个小洞,逢到休息日他会钉上一颗耳钉。“怎么样”菲尔问道。

  “比我想的更有劲。”她一边承认,一边起身给自己倒了一杯低糖可乐。她一边喝着,一边一五一十地把米莎吉布森的故事说给了菲尔听。

  “那么她相信了诺丁汉的那个老家伙的话”菲尔一边说,一边靠在椅子上,双手叉在脑后。

  “我觉得她是那种轻信别人话的女人。”凯伦说。

  “要是这种人当了警察,那可就糟了。那么,我觉得你是不是应该把这案子交给中心组处理”

  凯伦咬了一大口三明治,嚼了起来,脸颊和太阳穴像一个受挤压的压力球一样凹进、鼓出。没等把食物嚼细,她就一口吞了下去,随即喝了一口低糖可乐。“不一定。”她说,“这案子挺来劲的。”

  菲尔谨慎地看了她一眼。“凯伦,这不是一起悬案,不是我们该掺和的。”

  “如果移交给中心组,那这案子肯定就石沉大海了。那里的人才不会关心一桩二十二年前就了无线索的案子。”她没有理会菲尔责备的眼神,“这一点你和我一样清楚。而且据米莎吉布森所说,她的儿子只有这最后的希望了。”

  “那也不能把这案子算作旧案。”

  “不能因为1984年时没有立案,就不算悬案。”凯伦用手中残留的三明治指了指桌上的一叠文件。“这些案子目前都没有进展。比如达伦安德森的案子,如果警察不尽快找出她前任女友工作的酒吧,我这里什么也做不了。再比如伊什贝尔麦金多的案子,我还在等实验室确认是否能从匿名信上验到dna信息。还有佩茨米拉尔的案子,没等到伦敦警察厅彻底搜查夏灵基的花园并做出司法鉴定的话,我这里也不会有任何进展。”

  “我们可以再找佩茨米拉尔案子里的目击者谈谈。”

  凯伦耸耸肩。她知道完全可以凭自己的级别来压住菲尔,让他闭嘴,但是她迫切需要在他俩之间保持融洽的关系。“别的警员会继续这案子的,再不然你就挑一个小警员,给他们上一堂在职训练课。”

  “如果你想让他们进行在职训练的话,就把眼下这起失踪案交给他们办吧。你现在是督察了,凯伦,不该盯着这种小案子。”他朝坐在电脑前的两个警员挥挥手,“这种案子适合他们办。你会理这种案子是因为你感觉厌烦了。”凯伦想要反驳,但菲尔自顾自地往下说,“你刚晋升那会儿我就说过,高升会把你逼疯的。看看你现在,居然从中心组的小警员手上抢案子。下一步,你恐怕要亲自去审犯人了吧”

  “是又怎么了”凯伦把装三明治的盒子揉成一团,用力扔到垃圾桶里。“常练业务有好处。而且我还会光明正大地去调查,我会叫上警员默里一起干。”

  “那个薄荷糖”菲尔难以置信地说,脸上显出生气的表情。“你撇开我,选了薄荷糖”

  凯伦甜甜地一笑,“你现在是警长了,菲尔,一个有雄心壮志的警长。待在办公室,替我看着这些事,能帮你实现这些雄心壮志。而且,薄荷糖也没你想的那么烂。他办事挺中规中矩的。”

  “柯利牧羊犬也挺中规中矩的,但是牧羊犬多少还应有主动性。”

  “一个孩子的性命危在旦夕,菲尔。我的主动性已经足够让我们俩用了。这些事必须妥善处理,而且我必须确保能妥善处理。”说完,她转向电脑,做出讨论已然结束的姿态。

  菲尔张嘴还想说几句,看到凯伦朝他翻了翻白眼,当即住了嘴。他俩自做警察起就一直是搭档,也深知对方性格中的那种不妥协性。两人一起晋升也让彼此在职位变更后仍然保留了一份友谊。但是菲尔知道,劝说凯伦是有底线的,方才他已经碰到了这条底线。“那这边的事,我来替你看着吧。”他说。

  “替我担着。”凯伦一边在键盘上飞快地打字,一边说道,“明天上午我请假。珍妮普兰蒂斯面对两个警察总要比面对自己的女儿更坦诚吧。”

  2007年6月28日,周四,爱丁堡。

  学会等待是新闻系课堂上不曾教过的知识。贝尔里奇蒙德在小报做全职记者时,一直认为自己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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