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步上前,朝当众一位骑马带着官帽的中年人问道:“喂,见到两个背着长包裹的年轻人么?或者是一个拿刀,一个持剑?”
柳司马怔怔地看着这个老头,眼神眯了起来。
随后,柳司马哈哈大笑。
下属都莫名其妙。不知道这位老头的话有何好笑之处。
几个知道内情的明白,柳大人这是气急而笑。这都什么时候了,老头居然与刘大人开玩笑。怎么,装疯卖傻么?这样便能蒙混过关?
骆长老也有些惊讶。这个人怎么笑了?我的话好笑么?
刘大人挥手一指,喝道:“给我拿下这个装疯卖傻的混账!”
手下人慌忙冲过去,拿着绳索就要将骆长老套上。
砰砰砰!
一连串西瓜碎裂声响起。
七八个近身的守卫脑瓜崩裂,倒在一旁。鲜血流了一地。
骆长老双手沾满血迹,兀自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我不就是问了句话么?这是怎么了?上来就要打要杀的
柳司马大惊,慌忙往后退了几步。果然是高手!幸亏这次小心,做了准备。
长臂猿啸与无影手关子杰拦在柳司马前面。
“何方高手,报上名来!”
啸喝道。
骆长老举着一双血红的手走近二人,迷惘地问道:“你们知道那两个小子的下落?”
“问你话呢!老头!”
关子杰怒气冲冲。真会装!这个老家伙还真不简单!脸皮厚着呢!
啸见老头仍发呆,便不再理会,伸出右手,一把抓向骆长老的咽喉。
啸江湖人称长臂猿,源自他的右臂。他的右臂伸缩自如,若全部伸展开来,比普通人胳膊长半倍。不要小看这半倍,高手过招,一寸长一寸强,长一点往往在关键的时候能逆转局面。正是凭着这半倍的手臂,啸在汶州也闯出了一番天地。
无影手关子杰见啸出手了,也立即一巴掌朝骆长老扇去。功劳可不能被他一个人占去,得共享。
关子杰的手速度最快,快到一般人根本难以看清。江湖人送了个绰号无影手。他最擅长也最喜欢展示的便是最拿手的一招——幻影千重。对付眼前这个疯疯癫癫的老头,关子杰忍不住技痒,习惯性地又一次使出了这一招。
柳司马恨恨不已。待会就让你这个老头尝尝我柳司马的厉害。
在汶州,连一般的百姓都知道,柳司马审案子效率特高。再难开口之人,只要经过柳司马这一关,往往就缴械投降。他的残忍与嗜血,让人闻风丧胆。大凡进入汶州大牢,都祈祷着不要遇见柳司马。柳司马在大牢里的名声接近于天山五鬼在边疆的影响力。
咔嚓咔嚓!
两声骨骼断裂之声响起。
啊——
长臂猿啸与无影手关子杰同时惨叫起来。惨叫声撕心裂肺,动人心魄!
骆长老一只手捏着关子杰的手臂。关子杰的手腕处肌肉与骨骼已经成为一堆碎肉。那只引以为傲的右手软软地垂下。
骆长老的另一只手抓住了啸的右胳膊。啸的右胳膊从手腕到肩膀均已粉碎。
无影手再也不能叫无影手!
长臂猿再也没有了长臂!
骆长老双手往前一抛,簌簌两声,长臂猿与无影手二砸向了柳司马。
扑通扑通扑通!
三个人相互落地。
三具尸体相互落地!
三个人先后被相互砸死!
柳司马手下之人疯狂逃窜。四周围观的老百姓也如丧家之犬东躲西藏。
骆长老看着身前身后的尸体与血迹,缓缓抬起头来,向着四散奔逃的人们走去。
砰砰砰!
骆长老的双手就像两柄铁锤,捶着一个个奔逃的人,宛如捶碎一个个西瓜。
**一个个崩裂开来,在夜晚的大街上释放出一朵朵灿烂的烟花。
……
问天与战笑笑看着前方四散奔逃的卫兵与百姓,知道是骆长老在发疯。他们抄近道朝客栈奔去。
饭毕,战笑笑兴致颇高,他有许多事情要问。可问天看起来颇为疲倦。战笑笑不好打扰。二人各自回房休息。
战笑笑端坐好,开始认真地修行。
以前不知修行何用,是以一直不够刻苦。如今,短短几日江湖浸染,战笑笑深知实力才是最终的说话权。要想为亲人复仇,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靠不得天,依不得地,唯有自己的实力。
从今日始,战笑笑再不是往日的战笑笑!
慢慢地,战笑笑心神合一,沉寂入灵魂的最深处。
而此时的汶州百姓,没有多少能有战笑笑这般心绪。特别是朝阳大街。
大街上一片恐慌。家家户户各个店铺纷纷关门闭户。
最先逃到州府的卫兵慌不择路,闯进了知州大人的宴席之地。不待知州大人愤怒,已然晕倒在地。
知州大人了解了内情,立即关闭州府大门,同时派人向云将军出求救。
街头一个人影都不见,只留下孤零零的骆长老与夜空孤零零的一轮月亮。
骆长老看着月亮,禁不住形影相吊,感概了一番。
月色如水,静静地倾斜下来,缓缓铺洒在汶州城的每一处。房顶、柱石、青石板,灰墙、红瓦、旗杆,每一处都留下了月色的痕迹。骆长老瘦削而冷酷的身影上也恍然有一层淡淡的圣洁的味道。
温度渐渐下降。
一丝冷风从巷口卷来,拂气骆长老的衣衫,也吹散了骆长老的头巾。
骆长老蓦然惊醒。
这是哪里?
我在做什么?
看着手上宛然滴血的殷红,他闭上了眼睛,静静地理顺了自己的思路……
想清楚了一切,骆长老变了脸色。
今晚的祸事大了!
修行界的人岂能随意残杀百姓?岂能妄杀朝廷命官?何况今晚还杀了这么多?
都是那两个小贼!看来自己做了他们的道!想到自己这般身份居然被两个年轻人算计,骆长老差点气血上涌。
骆长老想明白一切,立即朝拍卖场飞去。
骆长老半是清醒,半是糊涂。不过,回拍卖场的路还是有印象的。前面拐个弯便是一溜店铺,最里面一家是买大碗茶的。
这里店铺主要依赖拍卖场生活。拍卖场白天生意兴隆,来往的人络绎不绝。遇到大件物品拍卖,这天路上更是川流不息,比庙会还热闹。所以,这个地段的商铺也算得上是黄金铺。
而现在是晚上。
晚上的拍卖场自然没有生意。
所以——所有的店铺都早早关门了。这是这条街多年的习惯。
这个位置已经是汶州城城区的边缘了。白天有汶州最大的拍卖场,自然繁盛。夜晚,则清冷如月。
像骆长老此刻回来这个时间,街头唯有一盏随风晃动的灯笼。灯笼里淡淡的一点白光早被惨白的月色融化。从街头道街尾,均一律是清清的,冷冷的。
骆长老的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长很长,看起来寂寞而苍凉。正如骆长老此刻的内心。
一柄唾手可得的宝剑竟然就这样飞走,杳无音讯,不知所踪。自己这样一位横绝汶州城的高手居然被两个小子给阴了。稀里糊涂杀了一堆人!
回去如何向几位供奉交代?
头脑还昏昏沉沉,体内应该还隐藏着毒气。这个小子究竟下了什么毒?
喵!
一声猫叫,将骆长老惊出一声冷汗。
一只雪白的猫从眼前一闪而过。
骆长老步履蹒跚,继续朝前走去。
蓦然,骆长老停了下来。
前面出现了一道长长的影子。
影子不是自己的。自己的影子在自己的身后。
骆长老抬头看去。
一位戎装的将军持刀站在巷口。
将军身材高大,腰杆挺得笔直。手中长刀闪着寒光。
“骆丹长老?”将军问道。
“不知阁下哪位?”骆长老知道这应该的知州府的人。
“骆长老无辜杀害汶州司马柳大人,杀害汶州数位兵士与百姓。在下忝为汶州驻军将领,捉拿凶手,责无旁贷!”
“镇关东云景天?”
“正是在下!”云将军看对方一口叫出自己的名字,心情不错,得意之情溢于言表。
然而——
骆长老却没有顾及他的心情。
“你不是我的对手。”骆长老淡淡地说道。
“休得夸口!”云将军脸上阴沉了下来。在汶州,还从来没人能够小觑自己。不是自己权势逼人。自己的修为实力摆在那里!
“我知道你。来汶州时,有人介绍过,汶州官方最强的是你。法元境巅峰修为。可惜,老夫禅元境!”
“你禅元境不假。可你心浮气躁,脚步虚浮,明显受伤或者中毒。实力自然大打折扣。”云将军朗声道:“你不急于出手,慢慢与我对话,无非是心底怯了,想等拍卖场的救兵。”
“可是……”云将军大刀一挥,“我早已命人将拍卖场围了起来,一只苍蝇也休想飞出!”
骆长老眼瞳微缩。
“安东拍卖场一向神秘,可也不敢在汶州放肆。可有人传言,拍卖场来了位骆长老,居然嚣张至极,实力也惊人。神龙帮副帮主与巨剑门的长老都身受重伤。连汶州城的各大势力居然都不屑一顾。骆长老果然面生。看来是拍卖场的上层人物。”
骆长老嘲讽道:“你这般多话,岂不也是在等人?”
“自然是多一份保障!”云将军也坦然,“禅元境的实力都值得我尊重。哪怕是你这样名不副实的禅元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