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
神木巨舰上,有人等待已久,他便是玄黄观掌门周天。只见他猛然跃起,使出帝国绝学:破碎苍穹!裂空而出的雷霆和震碎苍穹的气浪迎面相撞,迸发出无限璀璨的电光火花。一圈澎湃的激波以超音速席卷而去,它上冲到云端,云层瞬间被撑开一个巨大空洞,它下触到海面,海上立即掀起狂涛巨浪。这力道让方圆五里之内,小艇翻沉,大舰颠簸,甚至连那头洪荒巨兽也被这力道压制,连忙触手收回,潜入水中。
那时天地都仿佛消失了,唯见强光,唯闻巨响。
光芒稍散,响声稍消,一只巨锤从空中坠落,却已不见此锤之人,那里空余一团焦黑的雾气。已杀上一艏华夏战舰的托尔见了,知道父王奥古已殉国。他强行压下心中无限的悲愤,把手往空中一招,那巨锤便急速向它飞来。
突然一股凌厉杀气传来,托尔回头一看,一白衣人手持一把白练长剑正在海上快步飞驰而来。紧接着,他一个筋斗跳了十几丈远,迎空劈下。“晃当”一声巨响,两人各自被弹出数丈,擦着钢铁甲板留下两行几寸深痕。
托尔定睛一看,是李慕白,他竟没死!
两人在溟海之战时曾经交手,李慕白深知托尔强大,以他的修为勉强能打平手。可现在托尔手持的,是上古神兵雷王之锤。即便手执玄黄观名剑白虹,他也不敢冒然继续进攻。那玄黄观是天下道观之首,与天下寺庙之首空明寺,天下武林之首华山派并称华夏三大宗主。这番讨伐北境,帝国动用的不仅仅是军队,各大门派各路高手也被集结起来,随军出征。
他用雷族语言说道:“尊敬的托尔殿下,如今你父王已死。雷王保护不了他的人民,但殿下还有机会。若是殿下就此束手就擒,李慕白向殿下保证,不伤雷国任何一人。否则非但城破国亡,只怕雷族也会从此灭绝!”
托尔不屑地一笑,说:“李将军,你觉得事到如今,我们还有谈判的余地么?”
李慕白说:“既然殿下执迷不悟,李慕白也不多废唇舌!”言毕,他仗剑杀来,托尔提锤杀往。两人一连斗了几十回合,不分胜负。然而这钢铁舰却承受不了这疯狂蹂躏,一剑下去桅杆折断,一锤下去舰首塌陷。不消片刻全舰已变得支离破碎,舰船不断进水下沉。船上官兵只好弃船逃生。
这时,约有七八个人却奋不顾身地杀了上来。他们是托尔的近侍。与此同时,从另一面也杀上了十几人,他们是玄黄观的弟子。二三十名高手混战一处,其破坏力是恐怖的,一声轰然巨响,舰体从中截为两段。李慕白与托尔各占一边。
托尔还想打,却被一名侍卫攀住,他说:“现在回援曙光城要紧!殿下速去,这里有我等顶住!”托尔一看,是卫兵统领普路斯。托尔往后看,帝国舰队已趁着那头洪荒巨兽收回触手之机,全速向曙光城袭去。
托尔说:“那就拜托普路斯你了!”然后砰的一声,化作一道闪电,冲天而起。李慕白想追击,却被普路斯拦住厮杀。空中的周天见了,想飞过去拦截,却不料一道擎天水柱从底下喷涌而出,周天急忙闪躲,稳住一看,正是那只洪荒巨兽的触手。再看托尔时,他已飞远。
托尔飞回曙光城时,全城已是满目苍夷,到处是大火,到处是废墟。在帝国巨大的攻城塔面前,南北城墙的防线根本不起作用。攻城塔为精钢打造不惧矢石不怕火烧,内藏数十名精锐,大门翻落城墙,他们便一涌而出。城墙上的守军顷刻被屠杀殆尽,仅剩几座碉堡还有人负隅顽抗。他们从里面打开城门,数以十万计的兵马得以杀入城中。曙光城所有的人,不分男女老幼都被动员起来,跟帝国大军展开激烈的巷战。但即便如此,依然节节败退,几路先锋军已杀入宫殿区。
托尔刚飞入宫殿区,远远便见到自己的妻儿沿着走廊拼命奔跑,后面两名满身血污的人正穷追不舍。七八名侍卫试图阻拦,却被其中一人一招放倒。另一人随即祭起一把浑身纯黑的长剑,飞剑过去。托尔大惊,赶忙甩出手中巨锤。但还是慢了。刷的一下,托尔眼睁睁地看着妻子的脑袋和身体分了家。
“轰”一声巨响,巨锤砸落,半条走廊顷刻崩塌,把两人与妻儿隔开。
两人后跳一步,看了过来。一人道:“雷王?”那是名约莫十八岁的少年,他有八尺高,书生摸样,手持一架古琴,眼神中却流露出藐视天下的气概。
“不,应是他们王储托尔。”另一人说道。他跟旁边的少年年纪差不多,浑身笼罩着黑焰般的戾气,眼中没有一丝生人应有的光彩。
烟尘渐散,看到身首异处妻子的尸体,托尔压抑的怒火,再也忍不住了。他咆哮道:“你们这些连女人和孩子都不放过的畜生!”话音刚落便撞了下来。手持琴者竖起古琴,四弦一拨,发出四道锋利的音波。音波切碎了托尔厚重的铠甲,却未能阻止切开他无尽的愤怒。两人见况赶紧后跳,又是一声巨响,地上被砸出一个大坑。
一个铠甲破碎,浑身是血的男人从坑中站起。他把手往后一招,那把万斤巨锤便飞回他手中。持琴者一惊,想不到托尔如此厉害。
“母亲!母亲!”碎石堆后传来一名约莫十岁的男孩哭声。
飞剑者举起一只手,十几丈外那把插在墙上的纯黑长剑便被拔出,飞旋回来,直扑向那男孩。然而这一次,托尔猜到了。他把手往后一招,一股电流从他拳头发出,洞穿了中间的碎石,准确无误地撞上了那把纯黑长剑。晃当一声,长剑被荡到空中。
“德诺!赶紧跑!”托尔用雷族语喊道!
德诺是托尔的儿子,那名男孩的名字。他忍疼别了母亲,一路擦拭泪水,一路夺命狂奔。他刚跑开不远,后面便传来激烈的打斗声。他不清楚自己父亲能否战胜这两个杀母仇人,也不清楚这座城池能否守住,甚至不清楚这个国家还有没有明天,但他清楚从现在起,自己的童年已经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