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天色,正值傍晚,一望无际的雪原格外寂静,两人随便找了个背风的山坡,挖个雪洞先迁就一晚,唐煌撑着身体找了一些枯树枝,点起火,把冷硬的烤肉放在火中翻腾,腹中早已空空的两人,很有默契的肚子咕咕响,终于能吃上热饭了,不由大快朵颐。
经历过‘雪暴’后的雪原格外寂静,往常的夜晚总会传出一两声兽吼,此时却毫无声息,两人裹着兽皮躺在地上,瞪大眼睛却怎么都睡不着。
“喂!你睡了么?”紫熏瞪着眼睛,轻声问道。
“没有!”
紫熏犹豫了一下,问道:“你…你叫唐煌?”
“恩!”
“你…你是哪里人?哪个帝国的?”
雪域冰原过于寂静,紫熏没话找话。
唐煌双眼怔怔的望着洞顶,突然苦笑,有一种极度的落寞:“我…不知道”
是啊!我是谁?我竟不知自己是谁?这无疑非常可笑。
我为什么在这里?我为什么变成这样?我的家在哪里?我可有父母亲人?
这些我都不知道!
就算是孤魂野鬼也有一个出处,但为何我…没有?
紫熏瞬间坐了起来,惊讶道:“你不知道?怎么会?”
“想不起来了,一睁开眼睛见到的就是你,所有的记忆也都消失,我现在唯一有的,就是这个名字,唐煌,这就是我的名字!”
紫熏长大了嘴巴:“你失忆了?”
“失忆?应该…是吧!”唐煌双手抓住头发,茫然道。
“那…你以后怎么办?”
“怎么办?能怎么办?自然是找!我既然还活着,总会留下痕迹,就算是走遍大陆,我也一定要找到!”
有一瞬间的寂静,紫熏呆呆的望着他,心中突然有了丝怜悯。
“我已经说过了,现在该你了!”唐煌突然扭头道。
“啊?”
“这里是哪里?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
“……”
同样的问题,由他问出来,紫熏脸上略囧。
她的身份属于绝密,虽然感觉唐煌没有恶意,但以防万一,绝对不能说。
当下紫熏挑挑拣拣,为达到最大效果,只把自己说的凄惨无比,说是一个来采药的普通佣兵,半路上遇到雪崩,和伙伴走散了,在雪原流浪时又倒霉的遇到坏人,逃跑时一不小心掉到了山洞里。
唐煌双目灼灼的望着她,看不出是信还是不信,紫熏却哭出了感情,被木森绑架时虽然她表面平静,但心中何尝不恐惧害怕、心惊胆战?
一个十几岁的姑娘遭逢大难,每走一步都是悬崖走钢丝,稍不留心就是万劫不复,更何况那是一个变态疯子,她心神自然完全紧绷,现在想起,自然崩溃。
紫熏嘤嘤哭泣,唐煌听了止不住的皱眉头,最终叹了口气,放下心中的疑惑,温声道:“别哭了,你放心,我会护送你走出这雪域冰原。”
紫熏抽噎问道:“真的?”
“真的!”
紫熏眨眼间收了眼泪,眼睛发亮的爬到他身边,道:“那我们约定!”
唐煌无语的望着她,要不是清楚的两道泪痕,他都以为她是假装的。
“不用,我既然说了,就一定会做到!”
“不要嘛!就做一下约定,好不好?”紫熏一瞬间拽着他的手,摇晃!
美少女发起嗲来,神鬼也挡不住,唐煌无奈,叹着气坐了起来:“怎么约定?”
“打勾勾!”
唐煌无语,最终还是伸出手:“你很幼稚!”
一大一小两只手掌稳稳地和在一起,立下了一个命运中的约定。
紫熏在笑,嘴角微翘,眼珠闪亮,映出脸上两个圆圆的酒窝。
唐煌问道:“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走出雪域冰原的路,你应该知道吧?”
“额……这个嘛……”
紫熏腾然瞪大眼睛,继而哈哈大笑道:“当…当然知道!从这里一直往东走,就出去了!”
唐煌怀疑的看着她:“你确定?”
“当然!我是佣兵,怎么会不知道?呵呵……”
紫熏干笑,鬼才知道怎么出去,老天保佑吧!
一夜无事,一大早两人收拾好东西,自然紫熏带头,唐煌跟在身边,呼啸的寒风打在身上,虽然没了之前的寒冷,但半人高的雪原走起来也十分吃力。
先前出来时没有发现,现在四处望,陡然发现天地之间一片白色,远处的雪域冰原凹凸不平,被厚重的白雪覆盖,形成大小不一的山包,奇模怪样,寒风呼啸而过,隐约中鬼哭狼嚎。
地貌的改变,让紫熏昏头转向,但之前已经说了带路,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连续两天,两人走的小心翼翼,却什么都没遇到,突如其来的冰暴给雪域冰原上的生物以毁灭性的打击,从前的险地变成了现如今的绝地。
两人都有点放松,一路走来,都是紫熏指哪走哪,唐煌始终一言不发,其实他一直想说一句,姑娘,咱们走反了,这是一路向西啊!
这时两人走近一座驼峰小山,山峰呈两边拱起,厚厚的雪堆成悬崖状,只留下中间一道缝隙。
唐煌绕着一边看了一下,两边竟然封死了,不知什么原因,雪暴到了这里,高高扬起,却骤然冰冻凝固,像极了一道扬起的波浪。
唐煌暗道古怪,皱着眉头看了好一会,特别是山脉起伏的脊背,总有一种怪异的感觉,却始终说不出哪里。
缝隙非常狭窄,仅留一人行走空间,无奈之下,唐煌让紫熏拿出一截长绳,绑在两人身上,唐煌在后握紧长绳,身体轻盈的紫熏在前面带路。
这是唯一的方法,若遇到危险,唐煌只需要拉紧长绳,紫熏便可逃离。
两人一路走的小心翼翼,两边雪峰耸立,映射出刺目的白光,犹如冰晶一般。
走到半路,并无危险,紫熏不由长长松了口气,扭头开心笑道:“哪有什么古怪?雪域冰原上的魔兽早就跑光了,你就放心吧!”
话一说完,却陡然一怔,因为她看到了唐煌越加凝重的脸色,还未问出口,唐煌变色道:“有声音!”
声音?
紫熏侧耳倾听,一片寂静,连风声都消失了,然而刚抬头就见唐煌脸色一变,与此同时,两人脚下山体陡然发出一声闷响。
“咚……咚!”
宛若遥远处有人擂鼓,鼓声悠远而模糊,却真实存在,紫熏被吓得脸色惨白,下意识问:“怎么办?”
唐煌当机立断,喝道:“跑!”
唐煌单手拽着她一只手臂,拔腿向前狂奔,摄魂的鼓声犹如厉鬼闻到了血腥,猛然剧烈,咚咚的闷鼓声越发逼近,震得雪峰都开始颤动,洒下片片碎末。
唐煌和紫熏脚下立即不稳,接连摔倒,却不管不顾,连滚带爬的向前跑。
整个雪域冰原如同发生了大地震,大块的雪石从山峰砸下,两人不断闪避,眼看就要出了山脉,虚空中却骤然一声雷鸣嘶吼,一股浓重的暴虐气息从背后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