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一大早,亨亚如往常一样早早起来,站在村头的老槐树下,带着村里一帮年轻小子,练武打拳。
这是村里少年的必修课,之前没有,但自从亨亚当上村长以后,下的第一条命令就是练武。
没有人比他更明白,在天蛮大陆,唯一能保护自己的只有自己的拳头,以力服人,是大陆唯一的准则。
照例打完一套拳法,体内斗气滚滚游荡,出了一身细汉,亨亚像往常一样绕着这群小子溜达一圈。
“哼哼…哈嘿…!”
这群少年大的十七八,一拳一腿倒是有模有样,但小的只有六七岁,连走路都不稳,却也知道硬咬着牙,丝毫不喊累。
因为他们知道,天蛮大陆人族百亿,但能成为斗者的,百不存一,他们能拥有这样的机会,已经是祖宗保佑了。
负责看管的教练一边示范,一边死死盯着这群小子,稍有不对便是一顿拳打脚踢,格外严厉。
他们练习的是最基础的拳脚功夫,每天规定五十遍,虽然枯燥,但修行斗气,最看重的就是身体强度,这是亨亚一生所积累的经验。
亨亚并未藏私,他把他的所学,全部倾注在了村子,一本黄阶低级斗气秘籍,早已传遍了整个村子,但修炼并不全靠毅力,有时候运气和天赋同样很重要,甚至有过之而不及。
到现在为止,十年过去,村子里也只出了两个三星斗者和一个五星斗者,虽然稀少,但对于木兰村这样的边塞小村子来说,着实不易。
虽然有专门负责的大汉看着,但亨亚手痒,终究没忍住出口叫了两个调皮的崽子,一边大汉见了眉头一凝,抬脚就踹了过去,一人一个屁股蹲。
亨亚看着哈哈大笑,小崽子们又蹿又跳,呲牙咧嘴,却敢怒不敢言,只能愤愤的瞪着多管闲事的村长爷爷。
神清气爽的亨亚迈着八字步,摇摇晃晃的走回村子,路上村民见了,纷纷恭敬的弯腰低头,亨亚同样微笑点头,间或停下来唠个家常。
村子平和,村民淳朴,这是亨亚梦里的家乡,也是他誓死所守护的地方。
沿着村中心的道路,一直往前走,拐个弯,眼前便是一个略显破旧的屋子,这边是亨亚的家。
略微腐朽的木门半开着,透过缝隙,能看到里面不是很大的小院,院子里随便种着几朵野花,歪歪扭扭的耷拉在一边,显示着主人家的懒散。
亨亚推开木门,向着厨房走去,还未走近,左侧的小屋咯吱一声,从里面走出一个面貌平常的小姑娘,十五六岁年纪,一头灿金色的长发微微蓬起,大大的眼睛里透着一股迷蒙,显然刚刚睡醒。
女孩见到亨亚,神色一喜,甜甜叫道:“村长爷爷,早上好!”
“哦好!呵呵!晚上睡的还好吗?”亨亚和蔼问道。
女孩上前亲切的挽住他的胳膊,一脸娇笑:“非常好!有床和被子,不像在山洞里冷冰冰的!”
亨亚拍了拍她的手,点头笑道:“舒服就好!该饿了吧?我马上做饭,吃饱了才会有精神。”
“恩!村长爷爷,我来帮你!”
“还是不要了,爷爷家的碗可剩下不多咯!哈哈…”
女孩脸上一红,转而不依道:“之前不是不小心嘛?这一次我一定小心!”
“好…好!”
一顿朴素却温馨的早餐之后,女孩乖巧的收拾碗筷,转而从厨房里端出一碗浓重苦味的汤药,跟着亨亚走进了屋子。
暖暖的阳光透过纸糊的窗户懒散的照下,带着一种慵懒的暖意,笼罩在房间内唯一的一张木板床上,只见上面平躺着一个脸色苍白的少年,和女孩同样的年纪,然而双目紧闭,只能听到微弱的呼吸声。
女孩先把药放在一边,小心的扶起少年,让他靠到自己怀里,又端回药,拿起勺子,一点一点的喂他喝下,眉眼中透着极度的小心翼翼,犹如怀里抱着的是一个易碎的琉璃。
亨亚平静的看着,无声笑了笑,等女孩喂完药,上前抓起男孩右手手腕,三根手指搭在手脉上,沉吟了一会,又抚了抚少年的胸口,转而默然。
女孩站在一边,见此赶忙问道:“村长爷爷,他怎么样了?有没有好一些?”
亨亚轻笑,拍了拍她绷紧的肩膀:“放心!经过这一个月的修养,伤势已经基本好了,没想到他恢复得这么快,若是一般人,恐怕没半年是不可能的!”
亨亚确实惊奇,第一次见少年时就很诡异,明明没了呼吸,但心脏却在缓慢跳动,分明重伤垂死,但仅过了一个月,身体就恢复如初,他从来没见过如此的怪胎。
女孩却仍旧担心道:“可是伤既然好了,为什么还不醒?”
亨亚摇头苦笑,这同样也是他不明白的,但见女孩整张脸都皱在了一起,心中不忍,便宽慰道:“没事的!回头我让拉特再去一趟药山,摘些蓝星草回来,相信他早晚都会醒的。”
药山,是村子南面的一座山,树林茂盛,里面生长着各种奇花异草,而蓝星草是山里最珍贵的一种草药,不禁能补气养血,而且对各种内伤拥有奇效,所以格外珍贵。
然而蓝星草不是轻易就能摘到的,药山上虽然没有高阶魔兽,但一阶的也不少,村里村民大都是普通人,每一次上山都会出现伤亡,而蓝星草又恰巧只生在山顶的悬崖边,那里是一阶蓝星虎的领地,自然无比危险。
女孩闻言赶紧拒绝道:“不行不行!村长爷爷,不用蓝星草也可以的,上一次就让拉特大哥受了伤,您千万别让他再冒险了!”
亨亚温和的望着她,也不知是什么心思,呵呵直笑。
女孩顿时急了,然而还未等她再劝,一声大喊就从屋外传了进来,带着一股豪爽的男子气概:“怎么了紫熏妹子?出了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吗?”
话音刚落,一个雄壮的汉子低着头,走进了屋子,浑身爆炸似的肌肉显示着汉子强壮的体魄,方脸浓眉,一举一动都透着一股力量感,然而脚步却异常轻柔,一路走来不带一丝声息,让人感到十分怪异。
汉子若只看身材,绝不像是一个未满二十的少年,但若仔细观察,仍能发现他嘴角青涩的绒毛,方才一进来,亨亚和紫熏齐齐望着他,让拉特憨憨的挠挠头,傻笑道:“怎么了?我方才听到紫熏喊我了!”
紫熏终于忍不住,吃吃直笑,亨亚更是连连摇头,叹息着从他旁边走了出去,拉特愣愣的皱起眉头,走到紫熏身边,又不自觉问道:“你们怎么了?”
这种天然呆的表情,总是让人想笑,紫熏勉强忍住,道:“没什么,就是刚才我问村长爷爷,你的伤怎么样了?好了没有。”
拉特闻言,眉头顿时一仰,豪气的竖起手臂:“一点小伤而已,早就好了!上一次是那头臭虎偷袭我,否则我哪会受伤?紫熏你看着吧,早晚有一天我会彻底打败它!”
紫熏轻轻一笑,很有信心的点点头:“我相信你!”
这一下倒把拉特闹了个大红脸,望着女孩水润的眸子,有一句话憋在心里却没说。
他是想打败了蓝虎之后,就提着虎头走到女孩身前,然后双手献给她…
“小拉特,没事就过来帮我劈柴,唉!老了就是老了,一弯腰整个后背都在痛!”
院子里传来老亨亚的声音,紫熏见他发呆,轻轻推推他,道:“拉特大哥?村长爷爷叫你呢!”
“呃…哦!哈哈…!我…我这就去,这就去!”
拉特瞬间游神回来,结结巴巴的答应着,扭头就跑,黝黑的脸上染上一层不易发现的晕红。
紫熏见他毛手毛脚的样子,又不禁一笑,院子里像往常一样,传来老亨亚不满意的催促声,然后就开始响起劈劈啪啪交手的声音。
紫熏扭头望向唐煌面无血色的脸,嘴角的轻笑缓缓消散,不由叹息一声,忍不住走到床边,轻轻地握起他的手掌,低声呢喃。
已经一个月多了,你什么时候才会醒来?
亨亚老来丧妻,又没有孩子,所以从小就把拉特当做自己的亲生孩子,自幼手把手的指导,拉特也不负众望,对于斗气修行,显示出了绝佳的天赋,成为村子里除了亨亚之外的第一强者,五星斗者。
然而武者与人对敌,凭借的不仅仅是修为,还要靠心智和经验,这也是亨亚不时找拉特切磋切磋,以及三番两次的‘怂恿’拉特,去药山摸老虎屁股,其用心不可谓不深远。
院子里劈劈啪啪乱想,两人俱是拳拳到肉,凌厉的拳风激荡,吹得院子里的花草不住的低伏。
除了没有杀意,亨亚一点也没放水,到底是九星武者,虽然压制实力和拉特相等,但每一个动作都贯彻着狠辣果决,必要时甚至不惜以伤换伤,逼得拉特不住后退,渐渐只能疲于防守。
每到这时,紫熏就会端着一盆花生,坐在屋檐下,一边笑嘻嘻的看着拉特被揍得上蹦下跳,一边剥着花生,用作料泡起来,当做晚上亨亚喝酒时的小菜。
村里瞎跑的孩子们总会在这时闯进小院,围着她,叽叽喳喳的嬉闹,一边大声的嘲笑着拉特笨死了,然后趁紫熏不注意,飞快的从碗里捞出一两颗花生,往嘴里一塞,嘴巴一动就吞了下去,然后便会露出小老鼠般的窃笑。
这个时候的紫熏无疑是最开心的,她总会装作看不见,和孩子们一起嘲笑拉特,见他手脚越来越慌乱,却只敢怒不敢言,紫熏手里却是不停,总会喂饱身边这群贪嘴的小家伙。
老亨亚终归年纪大了,气力不济,练了半个时辰,哼的一声放过了狼狈的拉特,脸色难看。
紫熏这时就会乖巧的送来一碗温温的凉茶,老亨亚瞬间雨过天晴,大笑的合不拢嘴,拉特也跟着傻笑,紫熏自然不会少了他,提着整整一壶,递给他。
拉特憨笑着去接,然而就在此时,一道月白色的修长身影出现在了屋檐下,阳光透过阴影,照在那张俊秀的脸上,浮现出极度的苍白。
人影神色虚弱,一只手扶着门框勉强站立,望着眼前陌生的一幕,眼神怔忪,然后便是一声略微沙哑的轻唤。
“紫熏…!”
黑色的茶壶猛然一顿,直直的砸向地面,拉特还来不及去接,就已经碎成了一片,他惊讶的抬起头,便看到紫熏的神色在一点点的变化,最终浮现出极度的震惊和惊喜之色。
这声音她如何能忘掉?
“我说过,我会护你平安!”
那双冷冽的眼神总会透出一种光,语气轻柔,却带着誓死的决绝。
紫熏永远都忘不了,那就像是一句魔咒,在无数次噩梦里,紫熏都靠着这句话安然入睡。
她猛然转身,望着房檐下那一道白影,瞬间泪如雨下。
-----------
今天意外停电,下午才来,所以更新晚了,今天就一章,勿怪!另外,本书的成绩真的非常惨淡,大钊厚着脸皮,求收藏、鲜花,您好歹给点呗?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