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玉见其哭得悲切,不由心生怜悯之意,轻轻从芦苇荡间闪出身形,宽语安慰道,“姑娘切莫悲伤,你的衣衫在此。”
那少女先是一惊,哭声马上止歇了,一双妙目像闪烁在湖中的两颗星辰,春水含韵,看向声音发出的方向。
苏玉走至少女近旁,见涟漪的水波下掩映着芙蓉般的肌肤,不由偏过头去,看向别处,轻声道,“非礼勿视!姑娘切莫怪罪才是!”
“咯咯咯——你这个老夫子——”
少女见他执礼甚恭的模样,不由破涕为笑,娇媚的模样,像极了湖面上一枝温柔的水莲花。
“你不哭了?”
苏玉忽然道。
“你若不把衣服还我,我还哭。”
少女做出一副随时要哭的样子,嘴巴一努,双眼拼命眨巴,可是再也没有一滴眼泪流下。
“瞧你哪点有悲伤的模样?”
苏玉开玩笑道,“要衣服不难,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少女杏眼眨呀眨的,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这个条件不难,每个女孩子都能做到。”
苏玉道。
“到底是什么条件?”
少女俏生生地道。
“做我的妻子,永远陪在我的身边。”
苏玉正色道。
“呸!”
少女轻啐一口,“谁要做你的妻子?瞧你像个执礼君子,怎么行事言谈却如此荒诞不经?”
“你既然不答应——我可就走了——”
苏玉说着,向后退走一步。
那少女抬眼看时,见苏玉白衣飘飘,玉面秀眉,身姿挺拔,一副好皮囊,心下顿生爱慕之意,突见白衣飘起,衣袂之上一个镶黄的“仙”字,不由一惊道,“你所穿袍服,可是仙缕玉衣?”
“你怎么知晓?”
苏玉顿时停下了脚步。
那少女俏脸含春,樱唇抿了抿,神秘地道,“我自然知道,至于为什么知道,我不告诉你!”
“那你是同意留下来了?”
苏玉又问道。
“你先把衣服还我,我们再议。”
“我还了你衣服,你若飞走了,我到哪里寻你?”
“我不走就是。”
“我们签个心契我才放你走。”
苏玉说着,右手一伸,一团灵气就抓在手中,团了团,就幻化作一个三寸见方的大红喜贴,上方绣着龙凤吉祥的金缕图案,右下角见立一须发皆白的老头儿,手捧一个锦薄,赫然是月下老人。
“这是什么?”
少女奇道。
苏玉指尖一点,描描画画,就在上面添就了自己的名字,轻吹一下,那喜贴就飞向少女身边。
那少女一下接过,一看之下,不由俏脸羞得通红,芳心乱跳道,“这——这是婚书——谁——谁要嫁给你啦?”
“你若不签,我可走了。”
苏玉说着,身子一旋,念起隐气咒就消失了影踪。
“你——你回来——我签就是——”
少女见苏玉离开,心生悔意道。
“你先签了,我自然现身。”
苏玉远远地道。
少女无奈,檀唇轻张,一股香气就从口中喷出,幻化作曼妙绝笔,一阵烟般在婚书上拂过,三个胭脂红字赫然印在其上,正是“玉妃烟”。
一件五彩霞衣慢慢地从芦苇荡中飘出,接着苏玉就款步走了出来。
那少女见正是自己丢失衣裙,芳心大悦,一纵身,一道玉色光影跃出湖波,五彩霞衣正穿在她的身上,玉晕生姿,光彩照人。
苏玉看着那少女,直觉得艳气逼人,不可方物,头不由低了下去。
那少女身子随着五彩霞衣轻盈地落于地面,忽然霞衣在曙光的映照下显出一个莹光闪闪的“羽”字,羽字刚逝,五彩霞衣就霍然一展,若大鹏展翅般展开双翼向着苏玉直扑过去。
“啊——”
苏玉一惊,但觉身上的仙缕玉衣襟上显出一个明亮的“仙”字,与那大鹏上的“仙”字一映,两件衣服就紧贴在一起,变成世界上最小的洞房......
苏玉慢慢地醒来,感觉做了一个又潮又湿又香又柔的甜梦。
一睁眼,发现自己在一个芦苇搭就的茅庐里,地上床上天花板上触目皆是洁白的芦苇。
一个芦苇仙子坐在窗前,用玉梳梳理着自己如芦苇般光洁酥滑油亮可鉴的柔顺长发,身上的长裙若天鹅般的羽毛,温柔地贴在肌肤上,粉雕玉琢般的瓷人儿是这么的美。
“你醒了?”
那瓷人儿甜醉地道。
“我这是怎么了?我是在哪里?”
“我们成亲了,你在我们洞房花烛夜的洞房里。”
“成亲?”
“是啊——你不是说要娶我吗?我们可是签了婚书的。”
瓷人儿说着顺手拿出婚书,慢慢地吟唱着,“天地和美,阴阳调和,四季如意,五谷丰登——苏玉与玉妃烟自愿结为连理,天地可裂,此情不断——”
“你叫玉妃烟?”
苏玉轻轻道。
“是啊——夫君,贱妾叫玉妃烟!”
玉妃烟道,“我们的名字里都有一个‘玉’字,可见我们有缘。”
“有缘?”
苏玉甜醉地把娇妻拥在怀里,“我好像做了一个香甜的梦。”
“你穿的仙缕玉衣乃天上织女织就,而我穿的仙女羽衣乃天上丝女用彩虹丝线织就,本为一对,穿此两件衣服者也应结为眷侣。我一生下来就在苦苦追寻穿仙缕玉衣之人,没想到在这里遇见。”
玉妃烟在苏玉怀中嫣然一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