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死巷子已经被纳入了城市改造的范围,里面的人都搬走了,便道砖烂了十之七八,一边是住户,一边是花台,不过花台里的花也差不多枯死了。
混混手里提着的武器多种多样,链子锁、木棒、半截砖、西瓜刀,最多的是一截桌腿。每个人手里都拿着香烟,他们逼视着杨凡,七嘴八舌的恫吓嚷嚷,三天前被打的四个抢零花钱的小杂碎也郝然在内,不过看到杨凡都有些畏缩,杨凡下手太狠太快,记忆犹新。
前两年刚刚经历了全国性的打黑行动,大批黑社会头目被抓,被处刑,所以真正是纯混社会的人极少,一般都是家里没钱,又喜欢在外面玩,弄点小钱花花的瘪三而已。
这个时代混社会没有那么复杂,就是单纯的看场子、收保护费,打架,如果有门路,还会卖些成瘾药片药粉。
小四提醒:“里面有一半是你们学校的学生。”
领头的是一个真正混社会的,二十一岁,名叫李云波,是个孤儿,从小就跟着一个叫老七的老大混。心狠手辣,前年打架至残了一个人,于是被老七安排跑路,在外地躲了两年,相当低调,结果还幸运的躲过了打黑,老七被抓后过了不久就回来了。
李云波年纪不大,却也有野心,他想收拢盘龙江周边这一片区的小弟,重新把老七当年的“事业”捡起来,现在的大形式下,风头基本过去,这一周边黑道势力处于真空期,李云波用了两个月的时间,收了十几个辍学的小混混,还有就是在校不安份的学生,五所中学也有一百多号人。
这些个小子跟着李云波欺负善良的小店主,偶尔又向同学伸手,烟、零钱还要向李云波上上贡,现在隐然就是盘龙江一带的扛把子。在学校里和同学一起冲突,张口就是:“你知道我跟谁混的吗?李云波你知道吗?”
由于事情犯得不大,李云波又鬼精鬼精的,多数事情都不自己出面,警务处也没当回大事处理。
前几天,李云波终于谈下了第一笔自主的“生意”,罩了浮华路上的一家舞厅,现在的舞厅还很少,又是晚上营业,少不得喝醉酒打架的事情。一个月1000块的看场费,这个已经不是小数目了,李云波很得意,但他也有自己的担心,怕“道上的朋友”过来抢生意,也需要扩充自己的“实力”。
本来今天这点小事情不需要他自己出面,但是他想着偶尔还是要露露面,这样才可以招募更多的手下,在这群初高中生里竖立更多威信。
其实李云波知道,学校也是块肥肉,这年头有钱的学生不多,但并不是没有,毕竟还是有少数人做生意发财的,从一些学生的穿着上就可以看得出来,都是国外的品牌,几乎不认识。只要把这些学生拉进圈子里来,每天每周的上贡,就能增加不少,积少成多,只要真正掌握了这五所学校,李云波算过,至少每月都能增加几千块的收入。
而且有关系很重要,有些学生的父母是当官儿的,批个条子就能办成很多事,比如说烟草,一个火车皮拉过来,每条烟赚五分钱,一火车一次就能赚几万块,这才是大头。原来老七在的时候,就听说过这些事儿,只是老七的脑子不大好使,就知道打架立威,还搞枪搞药的,结果最终把自己弄进去敲了脑壳。
李云波五六岁就已经会抽烟,手指牙齿都被劣制烟草熏得焦黄。他看了看被堵到死巷底的杨凡,丢掉烟头,抬了抬手,二十几个小混混立刻安静了。
他走到杨凡跟前,居高临下的看着杨凡。
杨凡169公分,李云波178公分,差了半个头。
“小子,听说你很能打啊,打了我的人,这件事情怎么了结呢?”李云波笑嘻嘻的,他最喜欢看这种场面了,一般遇到这种情况,一两个学生什么的,在自己面前都会忍不住瑟瑟发抖。己方人多势众,不怕就不正常了。
可眼前的这小子明显就不正常,只见他歪着头,眼睛转来转去,似乎还在考虑什么,与其说是躲闪自己的目光,倒不如说有点像视而不见毫不在乎。
李云波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后颈一紧,被杨凡伸手勾了过来,胃部猛地一拳,打得他一个弯腰,砰的一声响,干净利落的一个面部膝顶,接着脚下一飘,已被杨凡勾倒在地。
杨凡冲着躺在地上的李云波的头部、腹部猛踢,一边踢一边慢慢地道:“怎么处理?老子家里都赔过医药费了,还要怎么处理,嗯?”他看着被震惊住的一大帮小混混,“这孙子是有案底的,我看他敢不敢去警务处告我的状?你们几个,谁还想挨揍那就上来,老子这次不打出他的屎来,老子就不姓杨!”
一群人全愣在那里,杨凡不住脚猛踢,踢了一阵转过头来,“等着收尸?还他妈的不滚!”一声大吼,哐啷啷,式样杂多的“兵器”掉了一地,这些小混子学生之类的何时见过这样的场面,电视是电视,面对面的时候看着血流满面,鼻塌嘴陷的惨状,可不是一般神经大条的人能受得住的。
不知道谁发了一声喊,二十几个人连滚带爬地跑了。
毕竟不是生死搏斗,又是明社会,谁也没料到杨凡下手会这么狠。
杨凡打得有点累了,坐下来休息,下狠手是为了解决麻烦,而且想跟这个李云波拉一下关系。
对于什么黑道生意,杨凡到是完全没有兴趣,因为小四知道,做这一行完全没有前途,拿着脑袋去拼一点钱,根本不值得,目前的锦玉联邦对这一块的管控极严,如果不想重新转世,就没必要做这个。
学生的圈子太窄了,冒冒然出去接触一些其它有势力有关系的人是不现实的,而眼前的这个李云波出来混了十几年,三教九流都认识一些,比普通学生强多了。
杨凡耐心地往他的脑袋里掏着东西,魂力不能乱用,但是读读潜意识问题不大,听东西也不需要花费魂力,引起天道系统的注意。
李云波并没有昏死过去,而且他被打的看似严重,实际并没有伤筋动骨,只是杨凡动作太快太熟练,所以根本反应不过来,吐了口血沫坐起来,发现杨凡正微笑地看着他,被看得发毛,不由得问:“还没打够?”
从小就经常挨打,李云波也很习惯,不过这是两年内第一次被人打这么惨。
“你信不信,再跟我倔我把你的骨头关节一点点的折断?我干这个很在行。”说着手一抬,啪的一声,已折断了李云波的小指关节。十指连心,李云波就是一声惨号。
格斗军拳里专门有这个学科,用哪个方向的力量去破坏关节的脆弱处,都有明确的练习和方法。
“你也不用盯着我看,你打不过我,你打架那点野路子怎么比得上我这种受过专业训练拜过师父的人。而我知道你住哪里,平常都在哪里活动,你喜欢吃什么,你的朋友叫什么名字。”杨凡很随意地说了一些事情,李云波惊惶不定,杨凡又道:“反正你不能去警务处,而我可以,你三年前犯的事情,够你判十年了,这两年国家对这些事情判得很重。行了,我也懒得跟你罗嗦,你听我的话,我就让你发财,不听,老子就弄死你。反正你这种人死了,我也能伪装成你是被周国雄打死的,到时候你们狗咬狗,警务处就有得忙了。”
周国雄是西区的一个大混子,也是老大被抓了毙掉之后,趁势力真空上位的,可以说是李云波的潜在对手。
杨凡当然不想弄死人,他懒得麻烦。以他现在的能力,找个人员密集的场所,一刀从背后捅死,等人倒下的时候,自己早就走出半条街了。而且警务找不到作案动机,也查不到自己头上,只会往附近的周国雄身上去查。只是那样一来,就没人做事了。
“好了,给你三天时间,你自己考虑,如果想好了,就来学校找我,三天一过,我就弄死你。反正你自己掂量着办,要再找人来堵我也可以,不过嘛,我知道你都有些什么手下,嘿嘿,那些小杂碎根本不够看,又不敢杀人,胆子小只能欺欺普通学生。”
“你……你究竟是什么人?”
杨凡哈哈一笑,“你知道什么是通灵吗?老子就是,我跟你说,你干什么事我都能知道,随时都能找‘东西’盯着你,走了,拜拜。”
李云波伸手擦掉糊了眼的血液,看着杨凡的背影,只觉得说不出的害怕和恐惧,刚才杨凡随口说的一些话,可比大兴坡上那些算命的瞎子准多了。
杨凡所说的通灵,倒也不是信口胡诌,每一秒钟都有人死,空中的游离魂力里,就包含这些刚死掉的魂体,只是他不去吸收罢了,任由这些魂体匆忙寻找新生转世投胎,免得引发天道系统注意。
杨凡的父亲杨明州是做装修的包工头,据杨凡所知,这段时间也一直在做这个,但他对这个不喜欢自己的父亲,也不是很感冒,更不想去找父亲帮忙,那种人没什么亲情概念,到时还要被说教几句更烦人。
他想利用李云波开展这一行当,现在城市已经开始扩建,很多人都有装修需求,而且属于新兴行业,很能赚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