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渐白,南州城门一开,在城墙边坐了一夜的轻烟起身就要进城。
蹲在旁边的永安也立马站了起来,从身后拉住了轻烟的胳膊,问道:“昨晚不是已经决定了去京都,我们还回这来干嘛?”
反正已经豁出去了,冒名顶替就冒名顶替,永安都想好了,被人发现了大不了就是一死。
轻烟回过头,解释道:“云南星以前是青田县令,虽然只是一个正五品的小官,但怎么说也是当过官的,你见过哪家县衙的人有穿的像我们这么寒酸的吗?”
被轻烟这么一提醒,永安才反应过来,他们俩穿得又脏又破,确实不像是进京述职的官员。
“那我们回来也没用啊,我们身上又没有钱,难不成这南州城里衣服有的白捡啊?”永安还是不理解,这跟他们回来有什么关系。
见永安还是一脸疑惑,轻烟并不想多做解释,只说道:“你别管这么多,只要按我的话去做就好了。”
“哦,我知道了。”永安顺从地点头。
三个月前他偷客栈的馒头被发现了,客栈的伙计追了他半条街,差点就要把他打死。是轻烟突然出现帮助他逃走了。
对于自己的这个救命恩人,永安一向言听计从。
一刻钟之后,轻烟跪在南州城最热闹的大街上。只见她一身褴褛,漂亮的脸上却挂着两道泪痕,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永安一动不动地平躺在地上,用一块破席子盖住全身。
“哥哥,你好好的怎么就病死了,你怎么忍心丢下妹妹一个人孤苦伶仃……”轻烟以手掩面,哭得悲痛欲绝。
轻烟本就长得花容月貌,哭起来更是动人心弦,随着她的这一番哭诉,围过来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
等到人围的差不多了,轻烟一脸悲戚地抬头,泪眼婆娑地望着众人,伤心道:“各位好心的善人,小女子与兄长原是青田人士。前不久家道中落,于是我们兄妹俩想要进京投奔亲戚。谁知路过南州城时,家兄忽然一病不起,很快就病逝了。为了给家兄治病,小女子已将盘缠用尽,实在无法才来卖身葬兄。希望路过的好心人可以出钱十五两帮家兄下葬,小女子必定此生当牛做马报答恩公。”说完,轻烟哭得更伤心了。
原本看着轻烟长得眉眼如画的份上,动了心想要买下她的人倒是不少,但是一听到这价钱,很多人一下子都望而却步了。
十五两银子,这都够普通的百姓一家活上几年了,就算轻烟长得再倾国倾城,让人一下子拿出十五两也实在是心疼。
见众人犹豫不决,轻烟抬手遮住了自己的半张脸,显得更为楚楚可怜。她自然清楚十五两银子对于普通百姓意味着什么,喊价十两是她故意为之。
一方面是她真需要这一笔钱,除了替自己置装和路费所需的银子,她还得留点钱打点京都的府衙上下。
毕竟新官上任,花点银子打点那些黑心鬼才不会为难他们。
另一方面,这高价也可以吓退那些普通百姓,毕竟是骗人钱财,骗穷人的钱不如去骗有钱人的。
正在轻烟若有所思的时候,一只难看的大手忽然抬起了她的下巴,强迫她把头抬高。她眼里闪过一丝嫌恶,但是在刹那间便消失于无形了,只剩下了一双楚楚可怜的泪眼仰视对方。
那只肥手的主人长得肥头大耳,穿的花里花哨,虽然没什么品味衣服料子倒是极好的。不仅如此,那人身后带着七八个打手,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二世祖。
只见他油光满面的脸上挂满了淫笑,目光猥琐地盯着轻烟俊俏的脸蛋,油腔滑调道:“瞧瞧这小娘子的可怜劲,哭得爷心都要碎了。要不跟爷回家去?爷保证你下半辈子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看着那二世祖令人作呕的笑,轻烟心里真想一把甩开他的手。不过为了那没到手的十五两银子,她还是忍下了那股子冲动。
她假装受到了惊吓躲开了那只手,偏过头带着哭腔说道:“这位公子愿意出手相助,小女子感激不尽。只是能否请公子先把十五两银子给小女子,好让小女子将家兄安葬。等家兄入土为安之后,小女子一定尽心服侍公子,以报答公子恩德。”
轻烟可不是什么傻子,这二世祖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到时候自己真跟他走了,要是他耍无赖不付钱她也拿他没辙。
现在当着大街上这么多人的面,这二世祖要是不肯给钱,她好歹还能名正言顺的拒绝。
果然不出她所料,这二世祖压根没想过付钱,只见他恬不知耻道:“人都死了,还葬什么呀?随便用这破席子包一包,找个风水宝地埋了也就算了,那十五两银子还不如留下來让我们快活快活。”说着又要伸手去占轻烟便宜。
轻烟早就料到这二世祖不会轻易罢休,往后退了退委屈道:“长兄为父,家兄英年早逝已是可怜,公子怎可对家兄如此不敬?”
见轻烟不依自己,那二世祖略显不耐,一把抓住轻烟的手,拉起她就准备走:“小娘子,本公子看得上你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别给本公子说什么屁话。”
看见这二世祖强抢民女,一旁围观的众人指指点点,却无一人敢上前阻止。
世态炎凉,这二世祖一看就不好惹,谁也不愿为了个陌生女子惹祸上身。
见此情形,轻烟只好自己反抗。她挣扎着想要挣脱二世祖的手,但是却被对方牢牢抓住,怎么也挣脱不了。
正在轻烟无计可施之际,她只觉得眼前一阵风呼啸而过,原本还嚣张的败家子整个人都飞了出去,而自己也被一双温暖的大手揽在了怀里。
她抬头侧目,只见身侧的男子一身白色锦袍,眉目精致的就像是画里走出来的神仙一样,腰间挂着一只翠色的玉笛,更将他衬得丰神俊朗,气质非凡!
前一世,轻烟觉得淳于栩已算是她见过的最英俊的男子,在这人面前竟也要逊色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