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舟记 5.罗盘1
作者:人肉骨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5.食堂

  白古拉开二楼的大门,弯腰伸手。“请。”

  众人将将进入,便感到感到眼前一花,各自迷失在一片朦胧之地。

  艾叶靠坐在一颗粗犷的树下,长长的睫毛像扇贝一样闭合着。火红的太阳高挂,蝉不停地鸣叫,热辣辣的空气层层叠叠的起伏翻滚。一滴两滴汗水湿透了白色的汗衫。

  揉了揉眼睛,耳朵旁边有什么东西在不停的诉说。“起来,我们一起去玩。”轻轻地,略带丝丝瘙痒。

  她睁开眼看了过去,视线还有些模糊,只看到了一个小小的光点。光点变换着形状,时而圆形,时而方形,时而螺旋。艾叶没有感到奇怪,虽然过后,她认为这事应该奇怪,但当时她的的确确感到很自然。她张开手伸过去把光点抓在手心。

  光点却从她指缝里溜了出去,一条长长的线系在了她的食指指尖连接着她和光点。艾叶站起来好奇的跟了上去,心里好奇的想着:从没有见过捏起来软软的光点。她微笑着随着光点,穿过一片开满鲜花的丛林,又经过一望无际的原野,来到了长着很多白云的草地。

  光点钻进了一片云里,指尖上的线也随之消散。艾叶也不着急,而是笑着扑在了一片硕大的云朵上翻滚着。每个人小的时候都会对天空,对海洋,对任何未知的事物充满好奇。艾叶最喜欢的就是那白白的云朵。多么想有一个云做的房子,多么想在软绵绵的云房子上睡一觉,多么想骑着云房子飞到天空去看看,那一定很好玩!,她曾拉着妈妈的手,傻傻许愿。

  她迈着小短腿,把云朵一片片的堆积起来,拼凑成了一座房子。歪歪扭扭的房顶,圆的不规则的门和窗户,还有可爱的小凳子小桌子,和小床。她的脸上满是欣喜和满足,那是原属于她这个年龄的天真与乐。

  “好舒服哦~好棒!”她扑在小床上,用脸磨蹭着云朵,眼睛弯的像个月牙儿。不一会沉沉的睡去。这时的云房子摇摇晃晃的上升,脱离了它的小伙伴,草地上的云朵们。远处的花,树,原野都逐渐进入眼底,又消失不见。

  这边的李伟则是皱着眉醒来,痴呆地看着自己乘坐的小船。

  一张大大的嘴,硕大的白牙。“我该庆幸不是黄牙吗?看来也是蛮爱卫生的....可是这是哪啊啊!!?说好的二楼呢...都换了个位面啊!....等等.难道我穿越了?!!”李伟坐在舌头状的不知名物体上吐槽着。周围漂流的河流于是说是河,不如说是糖浆。甜腻的奶油混合巧克力,满满的甜腻的芬芳。

  船儿以龟速..也许连龟速也不如的速度缓慢的行驶着,李伟用手指沾了沾河水舔了舔。“甜的....!”凉凉的甜风吹过他白胖白胖的脸,不禁打了个喷嚏。摸了摸鼻子,打算去探索一下这艘船,不然总是看着这些甜食,他担心以后吃糖会吐...。就这样,他顺着红色的“舌头”往里面走去。

  一路上走走停停,累了就歇歇,休息好了就走走,时不时的还睡个觉。奇怪的是他一直没感觉到饿,可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作为一个心宽体胖的胖子,自己舒坦就好了,管那么多干啥?这样一路玩一路走的李伟,还玩出了新花样。这不?他已经从走到爬再到滚,换了好几种姿势。

  路径开始像一条长廊,笔直向前,然后突然向下形成一个陡坡。一个黑黑的洞口伫立在“舌头”的根部。“该不会是食道吧,我晕!”李伟停在洞前,张望着,迟疑着。这时,不知从哪传来的一阵风,将李伟狠狠的刮了进去。“喂!!我还没有准备好啊!!!”惨叫声久久回荡在无人的洞中,没有断绝。

  一潭死水,几颗杨柳,巨大的天河石上。李敏政赤脚行走着,他已经走了很久很久,满头的白发,满脸的沧桑。他不知道自己要往哪去,但他知道自己不属于这里。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但他知道有很重要的事情等着自己去做。他很累很累,可不能停下。

  没有风雨也没有阳光和彩虹。没有欢笑也没有眼泪。没有喝彩也没有鄙夷。有的始终是他一个人。

  日复一日,李敏政的步伐日趋缓慢,身躯也逐渐佝偻,就连眼神亦是浑浊不清。终于他倒下了,砰的一声砸在石头上,血水滋润了他干涸的唇。直到现在他想的却不是死亡,而是去向。他翻过身,朝着仿佛理他很近的杨柳树,爬过去。身躯在石头上拖出了长长的血痕,血迹上张出了一颗颗杨柳树的嫩芽来。可他没回头。

  “老公!是男孩是男孩!”

  “还不快去做作业!就知道玩,讨打啊!”

  “敏政啊,你是我们李家的希望,你要努力啊。”

  “李敏政,这次的比赛就麻烦你了。”

  “敏政哥,你是我见过的最优秀的人了!”

  一个面容青涩的男孩对着镜子说:

  “记住了,你是李敏政,你不可以哭。”

  “你必须要很优秀,不能让爸妈失望。”

  “你必须要理智,复兴家族。”

  那个男孩也曾一个人躲在角落里默默哭泣:

  “呜..嗯,为什么都是我的错,我想要玩。”

  “我不喜欢从政,我想做一名医生,发明像糖果一样好吃的药!”

  “好累噢,今天的作业书包都装不下,为什么别人都不要,就我一个人有那么多!”

  “你是谁?”缥缈悠长的声音从远方传来,李敏政张了张嘴,却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只是从口型隐约可以猜出’李敏政’三个字。

  一切肉体上的折磨在此刻仿佛都消失殆尽,只有意识长存。而血痕中长出的树越发茁壮,褐色树枝慢慢的轻轻地将李敏政托举了起来。一颗颗开满花的树将花瓣抖落在地上,一条条藤蔓串联起花瓣,编织成了一个美丽的摇篮。

  李敏政被珍重的放在花篮上,推向了水潭中心。此时他早已疲惫不堪的闭上了脸,只有平缓的呼吸是他还活着的唯一依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