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卖场就看到陈尘的车停在那里,我装作没看见想要越过他走过去。
他却走上前来,“还生气?”我想甩开他,却没成功。
突然有人狠狠拉开他的手,手劲很大,弄得我生疼。
我抬眼看来人,哑然。
“付总,怎么有闲心来这儿?”陈尘看了被甩开的手开口。
他漫不经心揉揉我的手,像是那里有尸虫一般,满眼厌恶。
“我的行踪好像不需要和任何人汇报吧?”说完就拉着我的手径直走。
陈尘的声音却从身后传来,声音不大却清晰的传了过来。
拉着我的手的劲变得大了起来。
“沈青黎。”
付云希的身形顿了顿又拉着我走,我强压着心里的波澜。
说实在的,我不喜欢和付云希共处一个地方,尤其是我熟悉的地方。
就像现在,在他车里,满满的都是他的气息扑面而来。
怕自己深陷其中,连呼吸都慢了下来。
我轻轻开口,“你不用送我回家,我自己能回去。”
他转动方向盘,淡淡撇了我一眼。
“我没说要送你回去。”
我愣了愣,他的声音又在狭小的空间里响起。
“去吃饭。”
我硬着头皮说,“我不饿。”
随即肚子不适宜的响了起来,我低下头,手心攥紧,只是心里哀叹。
他笑,像是轻笑,又是苦笑。
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还是只是选择了最近的餐厅。
这家餐厅,我记忆犹新。
当我们走进去的时候,老板娘一脸茫然的望着我,随之又欣喜。
原本,他只点了一些我爱吃的菜,我也不矫情打算吃了起来。
可是却有服务员端上来了情侣套餐,说是老板特赠。
突然又没了胃口,可是胃却疼了起来。多年胃病,即便早已习惯可是还是疼。
我觉得坐如针毡却继续吃着,丝毫没有碰套餐。
眼观鼻,鼻观心。
他却好心情的挽起手袖吃了起来,吃得很快却又优雅。
我以最快的速度吃完,再回到他车上,他却轻轻开口。
“沈青黎?”他冷哼一声。
我装作听不懂,“付云希,我们非得这样吗?我算什么?老友?前女友?还是你的情人?”
即便车里没开灯,我还是能清楚看到他的脸色黑了下来。
“呵!算什么?我算什么?”
他停下车,转过头看着我。
现在我才发现他的眼里满是血丝。
“沈玫瑰,你先告诉我,我算什么!你说分手就分手?你说走就走了四年!你他妈要什么我给什么!你走了四年我一直像个傻子一样在原地等你,而你呢?给我带回来一个人,你别说你不知道那个陈尘喜欢你!”
“你回国一直躲我,我耐心等你适应,你却总是无视我。沈玫瑰,你就是个胆小鬼!不敢去回忆,害怕听见从前的事。你承认吧!你是爱我的。”
我攥紧手心,声音有些发抖。
“谁说我还爱你?”
“那好,你告诉我,你为什么又突然回来?为什么又留着长发?”
他顿了顿,突然拉出我攥紧手心的手。
“为什么又攥紧手心?你是撒谎还是难受?”
他离我很近,近到能清楚看到他的睫毛在路灯的反射下在眼窝投下一片阴影。
我避开他刺目的眼睛。
他声音低沉沙哑,“沈玫瑰,你说话。”
呼吸打在我脖颈上,痒痒的,难受。
刚想开口说话,他就更加逼近。就这样毫无预兆的吻了上来,他身上的薄荷味瞬间充斥着我的鼻。
浓浓的,压得我难受。
他的手插进我的头发里,头被撞在车窗上发出沉闷的声音。
不知道吻了多久,直到快窒息他才放开我。
他紧紧地抱着我,“玫瑰,没有你的日子真是很难受呢。”满口无奈。
他揉揉我的头发,声音轻轻的。
“玫瑰,说你爱我。”
我张开嘴想说又闭口。
突然,脑海里闪过阿多的脸。他笑起来的大酒窝,他反穿着校服冲我痞痞的笑。
还有那天的那个梦。
我猛的推开他,打开车门。
落荒而逃。
我不敢开口,不敢回头。
他总是能轻易的轰塌我心里的一堵墙,差点那句话就真的说出口。
无数次在脑海里想象自己大胆的对他说那句话,穿着洁白的婚纱和他并肩对他笑魇如花。
可是每次都是以我的苦笑告终,他说得对,我就是胆小鬼。
付云希,我想如果你知道了我和你分手的秘密,恐怕你也会理解我的做法,甚至会选择离开我。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付云希的名字在黑夜里闪烁着。
我接起,他的声音通过电流传过来。
“沈玫瑰,我告诉你只要我没同意分手,你就别想离开我。即便,你走了四年。”
他语气很轻,却又坚定。
“玫瑰,你别哭。你一哭我就想杀人。”
我挂了电话,我觉得咬紧嘴唇,任凭它被我咬破流血。
黑夜里我对着手机像个傻子一样,“付云希,我爱你。”
突然起了风,卷起我的头发。
许是风中夹着沙尘吹进眼里,眼泪垂垂不断。
天空被黑暗笼罩着,像一张巨大的网,网住城市里孤独的人。
我回到家,家里没有人。摸着黑,靠着落地窗坐在冰凉的地板上。
突然手机屏幕又亮了,我拿起来。
是温言的短信。
玫瑰,酒吧有事,你不用等我。自己早点休息。
今晚就我一个人,真好。
我害怕听见有人问,问我怎么了。
怎么了?
温言发完短信就关掉了手机,坐在沙滩上任凭海风吹乱她的长发。
突然旁边的多了一个高高的影子,高高的黑影像泥潭,一旦陷入就无法脱身。
他坐下,坐在她的左侧。
那是离她心脏最近的地方,却听不见她的心跳声。
只有海风在他们之间跳跃,逃窜。
过了很久,他终于沉不住慢慢开口。
“为什么不告诉我?”他低哑的声音随着海风在她的耳畔响起。
她沉默,过了很久才响起她的声音。竟如干尸一般嘶哑,“为什么没有任何理由就提分手?顾南,你觉得你现在有资格问我为什么不告诉你吗?”
他缓缓闭上眼睛,灯光下他左耳上的蓝色耳钉闪闪发光。
温言握紧胸前的项链,垂下泪来。
沉默,又是无尽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