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源要了很多啤酒和烈酒，不断地喝着。

　　他不喜欢喝酒，甚至被酒气熏出了泪，但他还是一直喝着。

　　冰凉的液体划过喉咙，和泪水划过脸颊是一样的感觉。

　　小凯，三年来我一直以为我过得不好，可我没想到你比我过得还糟。

　　你现在一定很讨厌我，因为我也很讨厌我自己。

　　为什么我要离开你。

　　为什么我要伤害你。

　　为什么我舍不得你。

　　为什么我那么想你。

　　为什么我不能再抱抱你。

　　为什么我要提前离开你。

　　为什么，我要那么早就死去。

　　街边的灯光流转在街头，偶尔扫过他的面孔，留下一团虚无的光。

　　他看着外面，霓虹灯映进他的眼睛，映得他眼眸里好像有花火一般绚丽，彩色的光影在他的眼中漾开，好像彩色的泪水。

　　他突然就想起年少时写过的一句歌词，那时王俊凯还笑问他是不是谈恋爱了。

　　“你说着恨却仍一再缅怀，

　　像我挥着手却不忍离开。”

　　王源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站在了他的旁边，直到他又想拿起一杯烈酒的时候，一只手握住了他的手。

　　也是微凉的温度，接触在一起却有些温暖。

　　“别喝了。”

　　王源听到声音回过头，看到是王俊凯，咧嘴一笑，“小凯。”

　　王俊凯收回手，坐在了他的对面。

　　王源显然已经醉得不行了，连说话都说不清楚，“小凯……小凯…”

　　王俊凯皱了皱眉，没有什么表情，只是看着他喝得大醉的样子，听着他嘴里的喃喃。

　　“你喝多了。”

　　“我？……没有啊…我很能喝的…”

　　“先跟我回去吧。”王俊凯起身拉起他。

　　他默默地任由王俊凯拉着他，像个突然听话的小孩一样，安静地跟着他走。

　　王源即使醉着，还是想到了小时候。

　　……

　　小时候的王俊凯，也和现在一样，喜欢走在王源的前面。

　　而小时候的王源，也和现在一样，喜欢跟在王俊凯的后面。

　　十三岁时，他还是个怕人多的孩子，一下的飞机就会紧张的要命。

　　坐上摆渡车，王俊凯看他不对劲，摸了摸他的手心，布满了冷汗。

　　“你很紧张吗？”王俊凯偏头问他。

　　“……有点……我有点怕人多的地方……”

　　“一会抓着我的书包。”王俊凯正了正身子，小声地说了一句。

　　“啊？”

　　“我走在你前面，你抓着我的书包带，这样别人就不会挤到你了。”

　　“啊……知道了”

　　王俊凯却不知道，王源更紧张了。

　　于是下了飞机的他们，不顾旁人眼光，就那么一前一后地走出了机场，他抓着王俊凯的书包带。

　　就像抓着最重要的人。

　　无论多少年，只有王源自己知道。

　　王俊凯总是唯一一个可以让他安心的人。

　　岁月荏苒，白驹过隙，一晃多少日子过去了，却带不走他对他的信任和依赖。

　　这种依赖怕是已经在他的意识中根深蒂固。

　　王源常想，如果从生命的一开始就没有王俊凯，自己的生活会是怎么样？

　　他想过很久，却没有得出一个答案。

　　王俊凯把王源带到了他自己的家。

　　偌大的房子里，却装修得干净低调。以深灰色和乳白为基调的色系看起来养眼舒服。

　　厨房里几乎没有什么食材，餐具也很少，茶几上连水果都没有。

　　王源已经睡着了，王俊凯把他安置在自己的床上，带上了门离开了。

　　王源半夜时醒了过来，喉咙处痛如刀割，头也像是要裂开一般，他大约猜到了这是王俊凯的家。

　　他下了床想去找些水喝。

　　打开门后，他走到楼道里，却看到一楼客厅里的他正在把玩着一个打火机，他身旁刚刚被掐灭的香烟还泛着一点点红光。

　　王俊凯背对着王源，因此没有注意到王源的出现。

　　王源就现在二楼，看着一楼的他。

　　打火机在他的指间一开一关，火光映出了他的轮廓，王源看不到他的正面，但单单一个背影就让王源觉得他那么孤独。

　　月光打进来，恰巧落在了王俊凯的身上，银光在他的白t恤上染开模糊的光晕，王源恍惚觉得，他分不清眼前到底是十年前的王俊凯还是现在的王俊凯。

　　许久，他放下了手中的打火机，身子微微向前倾，用左手撑住了头，埋进了一片黑暗中。

　　不知道是什么情绪，王源只看到了他清瘦的脊背和隐约的蝴蝶骨。

　　王俊凯似乎低声说了些什么，而王源距离他太远，听不到。

　　王源回到了卧室，静静地背靠着门坐下，看着落地窗外的月亮。

　　-小凯，以前是不是也像这样。

　　我们也曾身处同一方，仰望过同一方月光。

　　那时我只顾看着月亮，忘了身边的你最值得我仰望。

　　现在我只想多看看你的模样，却无奈好时光已不长，我们终究要散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