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残夜

　　防袭铃声在关内回荡着，魔族士兵已然如海潮般涌来，一眼望去不见边际。“快速集合！准备战斗！”一哨兵撕心裂肺地喊着。士兵们急忙整衣装，带上头盔跑出营帐。他们从兵器架上抽出长枪，笔直地站成队列。

　　昨晚又是个不眠之夜。

　　魔物的数量永远多的让人心惊胆战，压的士兵们头皮发麻。

　　陌上和灵韵走来，并缠了缠裹在手上的棉带。“出发！”陌上大喝。

　　兵团内，所有士兵将手中长枪重重遁地，随后又将枪尖高举过头顶。“杀！杀！杀！”喊杀声似火星自石头摩擦中迸发，在空气中带起炽热的温度。杀意充斥在每一缕空气里。铜锣如炸雷般在耳旁轰响，兵团开始移动。“轰轰轰。”铠甲敲地发出沉重的声响。和前一次出战时不同，这一次兵团没有再配备盾牌，士兵全部轻装上阵。

　　“传令城墙上第二道防御，弓箭手加派三百名，军团的的盾牌供他们使用。弓弩手跟随兵团攻击，和兵团保持十米距离，负责为兵团清除侧面进攻的魔物，为投石机战线创造有利的进攻条件。如果投石机战线得以布置完毕，兵团立刻撤回变为第一守城防线。另外，除灵韵外，所有刺客均要参与保护投石机战线的工作。灵韵随我去攻击魔军主帅，作为直接传令官，不参与任何战斗。”

　　“是，将军。”

　　灵韵点点头，如一个黑色的幽灵一般跟随在陌上的身后。剑出鞘，寒气流转。刺骨的仇恨仿佛要把地面冰冻再无情的撕裂。“走吧，去我的战场。”陌上眼中似有金光流转，有似冰剑缓慢成形。他紧点几步又飞身而起，在虚空中稳住身形随后目视前方。

　　空中回荡的只有下方士兵交战的声音。兵团以四面迎敌，背靠而战，稳扎稳打的策略有序地对魔军进攻进行抵抗，凡有士兵倒下里面的士兵便立刻顶上去。三排弓箭手拉开弓弦，时刻准备着瞄准射击接近城墙的敌人。浸了毒的箭头呈暗红色，那是血的颜色。弓弩和投石机战线已基本布置完毕，刺客躲在投石机后等待着进攻的机会，然后转瞬间弹出直取敌人咽喉。军团在缓慢后撤中，一切似乎都在按照计划进行。

　　灵韵潜伏在远处的一座瞭望台的屋顶背面，正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半空中的战场依旧静的可怕，比起下方的喧嚣这里显然要诡异的多。一片寂静中，陌上闭眼吐了口气，然后吹了一个口哨。

　　一阵羽翼破风声传来，一白鹰张开印爪落在他肩头，幽蓝的眼睛直视前方。

　　“暗墨，你来了。”白鹰偏了下头，黑喙轻轻啄了一下陌上的脖子，陌上微微一笑。

　　狂风乍起，火焰在空中的突然出现。冷蓝色的火苗摇摆着。空气仿佛在波动，闪烁。十个黑影显出身形，站成一排，然后又向中间靠拢。最后，九个幻影破灭，真身回过头来看着陌上，那妖艳邪异的紫瞳使暗墨不安地抖了抖翅膀。下方，灵韵微微动了一下，剑刃散发着白光，在周围一片暗淡里显得有些醒目。

　　陌上睁开了眼随后背过身去。“雨印，把你的实力展示出来，我也给你个痛快。”

　　雨印大笑，凄厉，尖锐的笑声，使人心惊胆战。“谁给你的自信，在本座面前还这么嚣张？让本座试试你的剑法。”它尖利的牙齿磨得咔咔作响。

　　“来吧。”陌上将忘川插回背后的剑鞘里。

　　“嘿。”雨印拉开架势，一对钢爪闪电般弹出，向陌上的心脏和咽喉逼去。陌上抽身向旁边一闪，躲过了雨印的攻击。一击未中，雨印也不气恼，他绕着陌上飞快旋转，钢爪寻机向陌上的要害想发出致命一击，却屡次被陌上的剑挡了回来。他居然又笑了一下，好像所有的攻击都是他故意没有击中。他展开了分身，眼前事物飞掠而逝使人不免有些眼花缭乱。陌上索性不去看他低下头去，眼神竟有些哀伤，似是在哀掉逝者。他正在感受着空气中每一丝温度的变化。雨印有些惊讶，但还是一点点缩小着攻击范围。陌上躲避着每一次雨印的进攻，钢爪擦身而过却不能伤他分毫。陌上突然发力，剑尖扫过之处雨印慌忙躲开，雨印惊讶的抬头，将进攻范围远离了陌上一些。他一边旋转伺机而动，一边思考着陌上究竟想要如何战斗。陌上将极影端平，又猛然将剑尖朝下插入无形的虚空中去。剑悬浮在半空中，发出一阵哀鸣，细小的白点开始在周围的空气里出现，雨印旋转的速度变慢了。极影发出丧钟一般的声音，陌上闪电般从背后抽出忘川，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向雨印的真身，剑势如黑豹嘶吼兴奋的扑向猎物，在一瞬间刺透雨印胸膛，然后回到了陌上手里。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使人难以置信，只有那还在滴血的利刃才能证明这一切发生过。

　　“你并不能改变分身没有温度的事实，即使你试图利用高速的旋转去掩饰它。”

　　雨印的伤口在渐渐愈合。“我的第二种能力是不死。”他狰狞的笑着，歪着脖子看着陌上。

　　“我当然知道。”陌上依然低着头。“骨逝。”他的声音瞬间变得沧桑。森然白骨从白点得伸了出来，那是死者的手！他们一只只抓住了雨印的身体。雨印的钢爪震碎了第一波骨手，但很快又被第二波白骨淹没，骨手渐渐攀上了他的脖子。

　　“你知道这不可能，杀了我的。”语音坚难的说。

　　“我本来就没有打算杀了你。”陌上冷冷的道，随后转身离去。

　　暗墨发出长啸，灵韵纵身上来到陌上身旁。“传令，因关内兵力太少，辰南关内所有将士火速撤退。弓箭手做最后防御后跟上大部队，所有人轻装上路，我来断后。”陌上道。

　　“去哪里？”灵韵问。

　　“人类的最后一片净土——光望基地。”陌上叹息。

　　灵韵点头，急掠向关内赶去。

　　陌上从空中降回地面。死神莲花再出，魔物惨叫连连，血随白骨飞溅，染红了地面。投石机防线前顿时有了一片空地。城墙上挂上了红旗，士兵们在有序撤退。弓箭手们重整弓箭退下城头。灵韵回到了陌上身边。

　　茫茫漠野，霎时只有两人和数万魔军。

　　齿轮再转，火焰吞没了辰南关。“宁可自毁家园也不给魔族留下一片阵地。”灵韵的声音里有些波动。

　　“人生不过梦一场，你来我往皆天意，是是非非天认命。”陌上长叹。

　　二人最后向辰南关行注视礼随后转身离去。

　　那天黎明，白日升上地平线，照亮了那座正在燃烧的要塞和要塞前遍地的尸体。已经有不少士兵意识到，有一座关卡印在了他们的灵魂深处，这也许是他们大多数人一生中经历的第一场战斗，就经历了人去楼空。

　　辰南关在人们视野中消失了，只听人后来说过，那里出过一群忠臣烈士，那里曾经血腥味三日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