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死亡与光明

　　在暗魔城堡的偏室里，韦利特灵正在给他的亲信下达命令。

　　“传令第三防卫团按兵魔堡外地道，一有命令立即进攻，从东门进入，直取魔皇寝宫。第四防卫团驻扎宫内暗道的隐藏出口，随时准备配合第三防卫团的行动。第五、六、七、八兵团，埋伏在魔堡四周，一旦第三、四防卫团在宫内得手，立即接应。

　　另外，让潜伏情报员继续提供光望的情报。那个日子来临前，减少至少一半的对人族的军事行动，少派些士兵去幻北关、雨西关那边的人族聚集地抢点物资即可。

　　最后，通知黑管家，食物供应要达到以前的两倍，为随时可能开始的战争储备。”

　　魔堡的正中官道上，一魔族官员正飞快的向前走着。他绕过正中的朝殿，向西侧的暗昔阁走去。暗昔阁中，魔皇正坐在椅子上品着血腥玛丽，听到脚步声传来，他放下手中的杯子，淡淡的说：“你来了冰尘，坐吧。”

　　“正是微臣。”他一边坐下一边说。这官员不是别人，正是魔皇的密探——叶冰尘。

　　“查的怎样了？”

　　“禀报魔皇，判印军并没能追捕到辰南关余害，估计他们现在已经安全到达光望。另外，上次假冒我方兄弟报告西军遭遇瘟疫假情报的正是光望的墨非，我们的目标之一。我们也派了人跟踪他，希望能找到时间下手。”

　　“辰南关的人可以先放一放，这一小群被分散主力的兵力成不了气候，时机合适就可以一网打尽。此外，墨非那边先不要动手，等过了那个日子，一切基本尘埃落定了，也确定他就是目标之后再下手也不迟。”魔皇重新端起了酒杯。

　　“微臣要禀报的第二件事就是，韦利特灵派人在宫内挖了暗道，并且派了兵力驻入，宫城四周也都派兵包围，怕是要对我们不利。魔皇是否要早做打算？”

　　“哈哈哈哈。”魔皇居然笑了起来。“真是荒唐可笑啊！在宫内挖地道？闻所未闻！他做的这些事不过都是些小把戏罢了，这一切我早已安排妥当。随他来，可就是不能伤到我分毫，恐怕我们不久后就会得到他的吐血身亡的消息了吧？哈哈哈哈哈。虽然那个日子在不断逼近，形势会越发炙手可热，但是伴随着时态发展，他的计划会伴着我的节奏一个个支离破碎。那时，他就会逐渐意识到，这一切的苦心经营都是徒劳的。他的一切都将会崩溃，我会成为魔史上的第一个先例，一个新的传说！”魔皇饮尽了杯中的血腥玛丽，双眸越发有神起来。

　　“是，魔皇陛下。”

　　“先退下吧。”

　　叶冰尘退出宫城，心中不禁一阵担忧。魔皇如此自负轻敌，真的可以破解韦利特灵设下的圈套吗？在他看来，直接免去韦利特灵所有的军事权利要比一步步破解设局要简单得多。还是他过于天真想的太简单了？他有些迷茫。他不知自己走后，魔皇也收起了表面轻松的伪装。

　　“韦利特灵，一旦你超过了我的底线，我便要亲手毁灭你。他拂袖而去。

　　再说崎邪和陌上，此时二人已经到了另外一片时空，强烈的金光刺的陌上睁不开眼，他从未感觉过如此的不舒服。

　　崎邪径直走向了一处水潭旁，他在手指上划出一道口子，金色的血液流淌而下。

　　陌上在他身后看的真切，不由得大为吃惊：他的血怎么会是金色的？接着，崎邪金色的血在池中弥漫开去。池水中似乎有什么物质受到了金血的刺激，冒出一个个小小泡，整潭池水都开始变为金色。

　　陌上不由看呆了。

　　崎邪按住伤口，示意陌上跳下水去。陌上也没犹豫，在崎邪背过身去的功夫飞快的把衣服脱了，然后跳入池水中。他在水中露出健壮的肩膀，黑色长发贴在英俊的面庞上，在金色池水映衬下有一种神圣的美。

　　不过，他很快就皱紧了眉，似乎在忍受着某种剧烈的痛苦般。随着崎邪含糊不清的吟唱，陌上的皮肤中飘出了黑色的物质，融入到了池水中然后似是被吞噬了一般消失个干净。陌上疼的将身子缩在了一起。那痛楚，似是有人将他的灵魂剥离了一般。

　　崎邪停止了吟唱。陌上的周围不再有黑色物质流出，他的皮肤更加白皙了。

　　陌上闭着眼，竟有些享受般伸展了一下手臂。

　　“刚才那些黑色的物质是什么？为什么它们离开我身体的时候会那么疼？”陌上不禁疑惑。

　　崎邪在池边坐下，道：“那是死气，之所以疼的难以忍受，是因为死气会与死神的血液融合在一起。”

　　陌上眼中杀机顿生。他沉下脸说：“你怎么知道我是死神的？”

　　“因为我是你哥，光神——月魂。”

　　陌上愣住了。哥？他还真的没有什么概念。他只是隐约觉得眼前这人有些面熟而已。“你有什么证据能证明你是我哥？”

　　“小时候你的左耳根有一块印记，那是死神之印。死神之印随着你的年龄增大也跟着扩大。由于身带死神之印的神继承者非常容易被暗中刺杀，所以我和斯兰长老帮你把死神印记隐藏了起来，这件事你应该还记得吧。”

　　“你，真的是我的哥哥啊！”陌上此时真恨不得把脸埋到水下去。真是丢人丢大发了，连自己亲哥都不认识了。

　　“哥好多年不见了啊！”陌上不禁感慨。

　　“是啊，我们的小夜魂都长大了呢。”崎邪继续微笑着，不过这微笑在此时的陌上眼里真是无比亲切……

　　“人真是种奇妙的东西，不是吗？”崎邪笑的更深了。

　　“哥我错了。”陌上把头低的都快到水面了。

　　“小心呛死了。说正事吧。我问你，死神的最深奥义是什么？”崎邪问道。

　　陌上沉吟一会儿道：“是时间，万物都会受时间的影响。”

　　崎邪摇摇头。“非也。人类定义了时间这种概念，所以从某种角度来说时间有很大几率只对人类这个世界有用，对原古生物来说时间却毫无存在的价值。”

　　“那死神的奥义究竟是什么呢？”陌上更加不解了。

　　“是光明和不朽，死亡，是阳寿已尽。这时的光明，已由身体对光热的感知转内来到了灵魂中，也就是说，这是光明升华的过程。而死亡，本就是一项不朽的事业。光明是力量，死亡是永恒不朽，而只有光明和死亡完美融合，死神的力量才能最大化，这，就是死神奥义。

　　陌上没能听懂。

　　此时，崎邪却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耐心。“没事，你以后就会懂的。”

　　陌上觉得此时的崎邪态度有些奇怪。“哥哥，你为什么要帮我这么多？我们的兄弟情并没有那么重啊。”

　　崎邪背过身去道：“你要记住，我帮你并不单是因为我俩是兄弟，更是因为你对我还有价值。在这黑界里，我们不能再单谈感情，黑界的法则是先生存，再伪装，最后大利益。但因为你是我的兄弟，所以，我在用你的同时，也会保护你，懂吗？”陌上看不到，崎邪说话时是多么黯然。

　　“我知道，我的战斗力就是月魂的战斗力，夜魂愿以一切代价帮助哥哥。”陌上努力的笑着，但鬼都能听出他声音里的悲凉。

　　崎邪很想说些什么，但嘴角动了动终是忍住了。

　　他回头向陌上勉强笑笑，说：“记住，千万不要死啊！”陌上点点头。他知道，所有人都是命运的奴仆，他们无权反抗，只能遵从时代的安排，这，都是命吗？

　　崎邪从身后拿出一把剑，对陌上说：“这把寒渊剑，是我给你的礼物。这把剑包括了我以前欠你的，和以后会欠你的所有情谊。在这一切结束前，我俩只是上下级关系。如若一切结束时，我死了，或你已对我充满了恨，那我只能认命。我要告诉你，是的，命运就是如此残酷。

　　有些人，见一次，负一生，可你注定要在某个时间点与他相见，并为此沉沦，这，就是命。”

　　这平淡的话语，从少年口中吐出，却充满了历经沧海桑田的痛。

　　“保护好这把剑，因为它陪伴了你整个上一世。”泪水已从陌上眼角不争气的流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