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火之人,将军可查出来了?”
“暂时还没查出,如今秋燥,许是天火所至。请”将军擦了擦汗。查纵火之人,只要查到买助燃物就明了。可是,他能查吗?最后查到自己身上?
都怪他听了十夫长的话,认为是公主的人杀了南焰巡逻兵,所以有心一试。试探他们功夫底子如何,是否能杀得了轻功了得的巡逻兵。
这下倒好,偷鸡不成蚀把米,自己只让人买助燃物,并未让他们放火呀!
‘公主’听了将军的话,轻蔑一笑,走近将军与他对视,“将军是欺我孤陋寡闻?那‘嘭嘭嘭’火响,火势‘噌噌噌’往上冒。是天火而起?那我得担心这住房有问题了。万一本公主睡到半夜,突然一个天火,那可是想逃都逃不出去了。”
“在下只是猜测,起火之事正在查。”
“那将军可得快点,别让纵火之人跑了。毕竟,没有人傻得站着让你抓!”
“是,在下三个时辰后,定给公主答案。”将军不用自己压气势,此刻也被‘公主’压得喘不过气。
“最后一个时辰,我就需要答案。若我等得不耐烦,让我西銮侍卫调查,于将军的责任不符。再者,我的人在市面上调查,于治安不妥。若是先将军查出来,于你的名声也不好吧!”
‘公主’一段话,令将军最后的一丝气势压得没了,他应下一个时辰后给公主答案,转身出院子时,后背衣衫湿了。
他擦擦额头上的汗,忍不住嘀咕道,“西銮何时出了这般刁蛮的公主?”再没有哪个公主的气势有这般大,仅靠语言就差点压弯了他。
可是,他到哪儿去找纵火之人?军队里的人,肯定不能拉出来。否则,别说此人供出副将,再将矛头指向他。单单他带领的军队出问题,他的领导能力和识人辨物就要遭置疑。
从而影响他的军旅生崖。
一个衣衫褴褛之人,看到将军后,鬼鬼祟祟抱着东西离开。
“你是谁,做什么的?”将军三大步就追上那人,将他逼在墙角里。
那人怀里抱着东西,另一手摸摸索索地在身上蹭。
将军眉头一皱,夺过那人的怀中物,并将他另一手腕掐住,举过头顶。
呃……一个破碗,三个铜板在地上打转。
将军有心要搜身,这会儿也没了兴致。“从哪儿偷的钱?”
若不是偷的,为何一看到他就跑?
“军……军爷,我母亲等着钱救命,求您别抢我的钱。这些钱是我讨来的,不是偷的。”听说西銮公主的人非常大方,乞儿便蹲在附近,刚有个人给了三个铜板,他还没来得及放衣兜里,竟然碰到军爷。
谁不知道,军爷最讨厌乞儿了,除了驱赶就是将他们讨来的钱拿去,说他们不干活白拿钱,社会的渣渣!
将军无心处理乞儿,一身穷酸样,头发成鸡窝,刚才掐他手腕,指甲缝里都能抠出坨泥!
“去去去,这儿是驿馆,不是你们能来的。”将军将指甲缝的泥抠出来甩掉,一脸嫌弃地走开。
乞儿立索地捡铜板,不停地保证道,“全听将军的,小羽再不来了。”
“你叫小羽?家中母娘病重?”返回的将军盯着乞儿,关心地寻问……
不到半个时辰,纵火人找到了。
“你为何纵火?”不等公主出声,冷公子围着院里跪着的人转圈。单薄的身子,头发零乱,衣衫褴褛,肚子还饿得‘咕咕’叫。
可怜人。
“我,我讨厌西銮人!”小羽经将军训练,气势不弱,只是迫于威压,忍不住舌头打结。
“为什么?”
“我爸死于西銮人之手。”果断,肯定,毫不狼狈地回答。
若非西銮公主知道纵火之人,也知道买助燃物之人,还真会相信此人的话。
一个未长成的小孩,何来气势胡说八道。谁借他的胆?亦或者,谁教他说的,又迫于何事,他愿顶这纵火大罪?
“你家中还有哪些人?”冷公子柔了声音,令小羽一愣,片刻就慌了,“我一人纵火,与家人无关。”
心系家人,显露无疑。
冷公子笑了,“任何国家,纵火都是大罪。此刻,我问什么你答就是,入案也要清楚你的底细。”
“我……我家就一位病重的母亲。”小羽的气势再无,小脸皱成粽子。
小孩子关心母亲,怕母亲因此事受牵连,满脸的忧愁。
理解!
冷公子信心满满,见将军着急要开口,忙阻止道,“将军先别急,万事总有渊源。他要烧死我西銮公主,我总得要了解他的情况。”
“你叫小羽,家中有母重病,什么病?病了多久,大夫怎么说?”
“瘫痪,快三年了。因为没钱请大夫,所以我一直在努力攒钱。”小羽说这些话时,没了刚才的气势,眼中透着浓浓不舍。
如媚凑近‘冷公子’,在‘他’耳边轻声道,“他母亲的瘫痪,我可以用银针试试。”
“不急。”‘冷公子’还如媚一个心慰的笑。她和如媚,虽然在人情薄如纸的红院相遇,却一样没有迷失自己,拥有一颗热爱生命的心。
没想到,一向鬼点子多的如媚,会选择行医这条路。
冷公子转看向小羽,“按照案情需要,我们得去趟你家。看家中是否还有助燃物。”
见小羽听话地站起来,要带人去家里,冷公子突然问了一句,“助燃物有哪些,你买了多少,需要多少钱?”
小羽一一回答,毫无错漏,只是,说到钱数时,他愣了片刻,苦涩地想:若自己有这些钱,娘的病也不会拖这么久了。
此病,因娘风寒筋急挛引痹痛,即所谓急抽筋。他听了乡亲们的法子,掐人中,按脚心,退烧药……
可是,母亲的命算无险,人却瘫痪了。
三年前,他还小,乡亲们见他可怜,给些饭菜他和娘亲。可是……随着他长大,身体单薄找不到事做,加上今年旱灾,乡亲们食难裹腹,也就顾不上他了。
前段时间,如媚帮南焰解了旱灾,可方法从王都向外传授,加上风车和压缩泵的制作时间,待南焰边缘地区时,稻秧已被晒死,少数部分受了旱灾,这儿便是灾区之一。
王延送了灾粮过来,却数量有限,村民打些野物或野菜,勉强度日。
小羽也努力的活着,可想攒钱为娘治病,遥遥无期。可他就一个亲人,说什么也不愿放弃,找不到事做,他便行乞,只为赞够钱救娘亲。
当小羽说出买助燃物所花的钱数时,冷公子嘲笑地看了将军一眼。此时,将军也败了,颓废地站在一旁,略低了头。
他教小羽说的话,全与纵火案有关。却没想到,西銮公主的人,会问及小羽的家庭情况。
一个连大夫都请不起的小孩,哪来的钱买助燃物?
助燃物出售,是有规定的,不是一个小孩就能买到的。否则谁都可以买,四处做乱,管理者岂不要头疼?
‘冷公子’与如媚,在无忧组的保护下,跟着小羽却他家。
将军紧皱着眉头,站在院里没动,他在想办法脱身。
以他的观察,西銮公主的人,对小羽极宽宏,断不会为难小羽,加上小羽性子坚强,自己答应救他母亲,就算受刑,他也不会供出自己。
所以,他现在要想办法,说明小羽是纵火者,与他无关。
“公主,我见小羽鬼鬼祟祟在驿站旁,以为他是纵火者,谁知是场误会。纵火案,我一定查到底,一定将纵火者抓来,给公主一个交代。”
“你明白小羽是冤枉就好,离一个时辰,还有一半时间,我祝将军顺利抓来纵火者。”
‘公主’性子恹恹地说道,显然是不想与将军多说话。
将军自感没趣,急急地退出院子。事情被办成这样,他也是无脸见西銮公主了。难道,只有将买助燃物的人抓来交差?
哎,好烦呀!
将军抓抓额头抓抓腮,长这么大,这回做的事,真是自己挖坑陷住自己了。
如媚医书看得不少,可施针次数有限,此时又需用火针,她信心不足。
“若是无痕在这儿就好了。”叶以默乃医怪的徒弟,医术了得。如媚与他在一起,得了不少医术上的领悟。
如媚在灯盏里,放二十七茎灯草注满麻油,把灯草点燃。然后把针不断沾油,不断持向灯火里去烧。
火针需要钢针烧到通红才能用,用时须按穴道针刺。
若针未烧红或是冷针,那不但不能治病,而且于人有害。
瘫痪者
按穴刺,拔针要快。拔针后,急用指头按穴孔,否则病甚。
看着手中的针烧得通红,如媚竟然手抖了。
医治病人,一个步骤不对,就那是害人。
如媚细念针刺注意事项,始终不敢转身医治。
一只白皙的手,搭在如媚腕上,令她的手停止颤抖。空谷幽兰地声音道,“相信自己,别让小羽失望。”
如媚瞬间心旷神怡,转头笑对‘冷公子’点头,“谢谢你!”
人总是害怕未发生的事情,此时,‘冷公子’能增加她的信心,无疑是助她走向成功。
我一定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