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田木槿得知程旭出院了,她在校园里,见过他几次。
他依旧还是那个他,只是大病初愈,脸色变得有些苍白。
田木槿没有勇气和他打招呼,仍是绕着他走,要比陌生人还生疏。
她和顾延西的关系,要说变呢,的确是变了,可又好像没有太大的变化。
因为怕被同校的同学议论,她不让他再亲自送自己上学,顾延西答应了。
田木槿还是习惯性地喊他“哥哥”,而他也像往常一样,对她特别体贴。
只是这种体贴变得亲密了很多,若说是兄妹,更像是一对热恋中的情侣。
他们一起去超市买菜,一起做饭,笑着聊天。
聊着聊着,忽然就吻上了,接着连菜也不做了。
顾延西总说,她是他最好吃的主食,怎么也吃不腻。
男人沉闷的喘息声,女人偶尔低声的娇嗔,在这个房子里交织。
能想到的地点,厨房里、客厅里、浴.室里,墙壁、沙发、柜子、钢琴,都成了他们爱的场所。
他喜欢含.着红酒来吻她,从他口中,缓缓地流入她的唇齿间。
偶尔有一点从唇角流出来的,他也要用舌头舔.了,再吻过去。
田木槿被他腻在怀里,感受他无休止的温柔和霸道。
不过即便如此,他们的房间还是分开的,夜里,各自睡在不同的床.上。
田木槿习惯了一个人睡,觉得踏实,而顾延西显然也是一样。
有时候独自盯着天花板,她也会想,这样的爱能维持多久呢?
会不会过了保质期,男人吃腻了,觉得她变味了,就不要了。
担心稍纵即逝,因为第二天,她会发现,那个顾延西还是和之前一样,对她那么好。
日子一天一天地度过,大四上学期悄然而逝。
因为刘惠的病情开始反复,田木槿为了去医院,错过了好几场面试。
当大家在校园招聘中找到了合适的岗位,田木槿却毫无收获,只能选择在网上投简历。
顾延西说,需不需要他帮忙,被田木槿果断拒绝了。
她说:“你已经帮了我够多了,如果什么都靠你,我会觉得自己很没用。”
田木槿制作好个人简历,在人才网上投了十几份。
第二天,她接到了面试邀请,可结果却不太理想。
虽然第一轮笔试过了,但之后的面试,她回答得都不太好。
比如为什么选择他们公司,觉得自己有什么优点,还有对职场上的展望。
真是奇怪的问题,田木槿想,回答这种问话,就像是在写中学作。
说到底,还是自己准备得不够充分。田木槿叹了一口气。
从面试公司出来,她接到吴筱梅的电话,说她明天就回国了。
田木槿自然一阵喜悦,让她回来之前,先给自己一通电话,好提前去机场等她。
之后又聊了一会面试工作的事,吴筱梅说她想回c市找一些多媒体制作公司。
“为什么不留在日本呢?不是说有机会在那儿工作,甚至申请永住吗?”
吴筱梅回答说:“不舍得爸妈呗,他们不懂日语,也不可能一起在那儿生活。”
“哈哈,知道你恋家,这样更好啦,我们可以经常一起……”
田木槿话未说完,忽然身子被人猛地一撞,连同手机和包都摔在地上。
“对不起,你没事吧?”撞她的人急忙道歉,给她捡起手机。
“没关系。”田木槿说着,抬起头,在看见对方的刹那,愣住了。
是个薄唇如樱面如玉的俏面少年,瓜子脸,尖尖的下巴,白.皙的皮肤要比女生还要细腻。
双眼是浅棕色,如琉璃剔透,五官棱角分明,此时清秀的眉,却紧紧绞结,拧成了一条如同绳线般的深锁。
当然,如果单凭这些外貌,田木槿一时还想不起,加上那一头银白色的发,她就完全想起来了。
是沈逸白,那个和顾延西有着恩怨纠葛的少年。
怎么这么巧,会撞见他?
对方很明显没认出她,只是简单地把手机还给她,之后就往右边的巷子跑了。
田木槿看着他离开的方向,还有些愣神,一群拿着棍棒的男人忽然也冲进了那条巷子。
他们气势汹汹,骂着“今天非打死那小子”,一副要杀人的凶悍样。
田木槿犹豫了一会,决定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她想起那回赌局,对沈逸白难免有些同情,毕竟他的说法没错,肉.眼都难以分辨的输赢,实在太多猫腻。
而且他当时还是孤军奋战,却一点也不示弱。
不过田木槿最佩服他的,还是他把车钥匙丢还给顾延西的那一刻。
她想,这个沈逸白为了挣钱,不惜在香港赌黑车,可那么值钱的超跑,却被他想也不想地丢了。
同是天涯沦落人,田木槿觉得自己沦落到他那个地步,也许就一定有那么洒脱了。
毕竟她曾经收过顾延西的一张支票,即使觉得没有尊严,她还是接了。
沈逸白跑进的那条巷子很短,南北互通,可他还没有跑出去,已经被对面一伙人堵住了路口。
他先开口质问:“你们究竟是谁?我好像没得罪你们。”
“你刚才打伤了我们几个兄弟。”
带头男人右手的棒子在左手上拍打,以一种挑衅的姿态靠近沈逸白。
沈逸白冷笑道:“是他们先忽然围攻我,我不还击,难道等着被打?”
“小子,你自个儿好好想想,都得罪了谁?惹了什么事?”男人沉声说。
沈逸白的脸色沉了几分,他第一时间联想到的人是顾延西。
之前他就一直觉得顾延西不会放过自己,可好几个月过去了,他也没有采取行动。
刚放下心,想不到那个卑鄙小人就开始对自己使这些阴险的手段了。
“你们到底是谁?”沈逸白厉声问道。
“就让你死得明白些,”带头男人傲气地说,“我们是劲联帮!”
旁边的小弟笑道:“怎么?听见了我们的名号,吓得要尿裤子了?”
沈逸白吐了口唾沫,骂道:“什么劲联帮?不过是一群以多欺少的垃圾。”
他刚说完,大家瞬间被激怒,气势汹汹地一起冲了上去。
沈逸白被夹在中间,起初还打到了几个,之后便体力不支。
感觉到小刀的利刃划来,他险险地一躲,手臂难免被划伤了一道口。
他捂着手臂,吃痛地咬着牙,一棍子又朝他头上狠狠砸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