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沈逸白之前故意挑衅顾延西的话,田木槿更觉得想笑了。
她就知道,这个小子多半是在胡说,吓唬人。
田木槿觉得,她自己看人的眼光好像还蛮准的。
比如这个沈逸白吧,虽然脾气火爆,又自视甚高,傲娇一枚,好像很难相处。
可是呢,实际上心思单纯,还有些小男孩的幼稚和中二。
毕竟,把什么话都放台面上来说的人,要比那些把什么都藏在心里的,简单得多。
他和顾延西,完全就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性格,难怪水火不容。田木槿心想。
“你笑什么?”沈逸白气恼地问。
田木槿忙摇头说:“我不是没笑了吗?我就觉得你想多了,我什么也没有想。”
“那你干嘛问我妈在不在家?”
“随口问问呀,”田木槿指了指不远处的花盆,“我看那盆丁香花都快要渴死了。”
沈逸白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花朵确实有些萎了。
他妈妈钟妙龄走之前,特地交代他要按时浇水,不过他哪记得住这种小事?
看来这一回,又是他想多,误会了。
真是奇怪,他在这个丫头面前,怎么老是出丑?
“喂,你究竟几岁呀?”他忍不住问。
“二十三,”田木槿笑问,“你呢?十八?十九?二十?”
“二十一!”沈逸白回答。
他看着田木槿把药箱放在桌上,翻找着里面的药和纱布,又细细地去看了她的脸。
从现在的角度看去,能清晰地看见她长长的睫毛好似薄翼,在灯光的映衬中,映出两排淡淡阴影。
她很瘦小,脸型鹅蛋偏瘦,五官小巧而精致,白.皙的脸颊,秀美清丽。
是个很耐看的女人,初见只觉得清秀,像是小女生,现在越看越漂亮了,尤其是那双眼睛,晕染着几分女人的妩媚。
田木槿没有注意到对方的视线,挑出酒精和纱布,才随口应着:“我就猜到你比我小。”
她刚抬起头,恰好撞见沈逸白有些出神的目光。
注意到自己看向他,他的脸色又红了一些,忙尴尬地咳嗽一声。
“不就是差两岁,也没有差太多啦。”
“是啦,不多,我学会走路的时候,你都还没出生。”田木槿说着,让他把受伤的手伸出来。
沈逸白问:“你会包扎?”
“不然你以为我找药箱是要干嘛?”田木槿解释说,“因为常常去医院,我顺便学了一点基础的护理。”
“你常去医院?”沈逸白好奇地反问。
田木槿想起在医院的妈妈,眼中的色泽暗了几分,回答说:“嗯,因为一些事。”
“你有病?”
沈逸白说完,被田木槿骂道:“你才有病!”
“不是啦,我不是那个意思。”
看他着急地解释,田木槿不免有笑了起来,说:“好啦,我知道你什么意思,我只能说我没病。”
她说完,沈逸白也免不得笑了起来,他的眼睛非常清澈,笑起来的模样,非常好看。
“话说,那些人干嘛要打你?”她握住沈逸白的手腕,撩起一点点袖子,细细看着他手臂上的伤口。
“有个男人看我不顺眼,想除掉我。”沈逸白说完,眼神变得有些愤怒。
田木槿皱了皱眉头,困惑于他所谓的“男人”究竟是谁。
他现在这样仇恨的表情,该不会说的是顾延西吧?
顾延西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田木槿肯定地想,如果他真的有心去加害沈逸白,没必要这会动手。
“什么男人?”田木槿想要套话。
“说了你也不知道。”沈逸白说完,眼底的恨意也散了些。
田木槿没办法追问,只得转移话题,说:“幸好伤口不太深,应该不用缝针。”
她轻轻碰触了一下伤口,又说:“我先给你消毒,会有点痛。”
沈逸白点了点头,大方地表示他不怕痛,可当酒精擦洗上伤口时,还是忍不住皱起眉头。
像是被刀削一样的刺痛,若不是被田木槿牢牢地握着,他可能会忍不住躲开那些消毒水。
“疼的话就喊呗。”田木槿笑道。
沈逸白不悦道:“我又不是小孩子,这点痛,喊什么喊,嘶……”
“哈哈,看你细皮嫩.肉的,一看就没有吃过什么苦。”
沈逸白这一次不再吭声,他从小到大,的确没有吃过什么苦。
他坐在田木槿的对面,一言不发地,任由着她给自己包扎伤口,阴沉的脸色,有些心事重重。
沈逸白想到了之前的很多事,他霸道地在学校里惹是生非。
他是沈氏集团唯一的少爷,未来的继承人,没有人敢管他,连老师也不敢。
毕竟,贵族学校的各项设施,可都是由沈氏集团负责出资,校长见了他,还得主动客套地打招呼。
先假意地问问他学习情况,教他的老师好不好,学校的日子过得舒不舒坦,接着让他代自己向他爸爸沈慕天问好。
嚣张惯了,连打人这种事,他也懒得亲自动手。
那会,他身边总是跟着一群小弟,对他服服帖帖的。
让他们滚,他们不敢跑,让他们跑,他们不敢走。
可是现在?他沈逸白竟然沦落到现在这个地步!而且对顾延西毫无还手之力。
两个人像是两条相交线,过了那个交集后,离得越来越远。
他当然想过要报仇,那些不经过大脑思考的狠话,也都说出去了。
可是他什么也做不了,他曾经和姨父说过,要为父亲报仇,要报复顾延西。
那个性情暴躁、不甘人后的姨父却难得变了脸,叹着气,皱着眉,和他说了一晚上的话。
他劝他,不要再和顾延西那个人斗下去,他不是他们能惹得起的。
一个不小心,也许姨父那间仅剩的公司,也会被扳倒。
“就当之前都是一场梦,梦醒了,就过好自己现在的生活吧。”他劝慰他。
沈逸白当然不甘心,可是除了不甘心,又能怎么样?
现在可倒好了,非但没能报复他,还被他找人要除掉自己。
“喂!包好啦,在想什么呢?”田木槿大声问。
眼前,白.皙的手掌正在自己面前不停地晃,沈逸白总算回过神。
田木槿已经给他上药包扎好了,手法算不上娴熟,但也还算有些专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