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扣扣扣……”一声比一声响亮,很快她额头就是鸡蛋大小的青黑,有血珠一颗颗涔出。
她泪水与鲜血同流,“主上给画儿止止血,求主上给画儿止血,画儿快要受不了了……”
主上挑眉,“你倒是聪明……”
“画儿知道手法特殊,主上动的手,自然只有您可以救,画儿进宗已不是一日之时,敢指天誓月,从未违叛过主上。不需要被贬黜成废人,更不需要以死谢罪……”声音因为疼得粗哑,像磨砺的砾石。
费尽气力站起身来,头晕目眩,仿佛看见了青砖上许多蚂蚁在爬行。那条完好的手臂按着砖面,画儿颤颤巍巍地跪稳,此时的形容狼狈又枯槁——
发丝有几丝散落在额角,眼白泛红,眸中是卑微的恳求。美艳之色荡然无存。
惜指失掌,一个铭心刻骨的教训!
她不该动暗手,不该悄悄将主上释放的威压,转到阿琅身上。
只是怕受到点暗伤,就动了诡侧的心思,将她引以为傲的身体变成了残废,从今以后苟延残喘………既然主上早发现了她的动作,为什么当时不阻止她,反而让她暗算得手?
是借她的手惩治阿琅?
……阿琅什么时候得罪主上了?!
她向来兢兢业业,除了刚才顶撞那小姑娘一句……但这种陈芝麻烂谷子的小事,实在无错可咎啊……
“画儿,你对我下暗手?!”
阿琅目光直视那泛红的双眼,即惊又怒,她怎么也没想到托心交肺的好友,竟然会对她使用诡谋。
挺起身来怒斥道:“我一直以为能与你结交,是我最值得庆幸的事。但你却让我真正见识,什么叫世事难料!我居然自打自脸,傻兮兮地差点跑来慰问你。果真是应了那句话,画皮画虎难画骨!”
画儿被她斥责得脸上青白交错,太阳穴上青筋不停抽跳,头一侧,避开阿琅灼人又嘲讽的目光。
软着声音,抽抽噎噎地低首道:“人非圣人孰能无过!阿琅,水滴石穿非一日之功,我们情谊至此,已是难能可贵。我只是一时脑混糊涂,才会做出这种背地暗算的勾当。但不要因小失大,将我们曾经的一切过往,一笔勾销啊!”试图用往日情谊打断阿琅,让她回心转意。
阿琅冷笑一声,岿然不动。画儿向来说话舌灿莲花,她比谁都清楚这一点。
“刚刚在主上面前,你并不是为我求情而求情的吧?”
这话浅层面听起来颇拗口,像是语法上暴露了错误,画儿却脸色一变。
嘴角别扭地曲起,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像是尺寸量准的,十分僵硬。
僵尸的笑容都没她僵,阿琅嘲讽地看了眼她。
画儿诡谋败露,她终于去思索她刚才求情的缘由。
主上行事不容置喙,她们是有目共睹的。正因如此,画儿从来不敢触主上逆鳞,这次她却破天荒地直言横谏,只为帮她求情。让她当时不可置信之余,又涕零感动……
但一场暗算,让她终于看清了眼前人!看似肝胆相照,其实只是烂白菜心,外表光鲜内里腐败……
画儿这么做的缘由,不过是为了在主上面前刷个脸,搏个好感罢了!而她就是那一缕,助画儿往上飘的风……所谓情谊虚假得让她心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