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私?”洛戈难以置信的注视着往日里温顺乖巧的傻军师,缓缓敛起双眸,神色危险。
就在姜允以为混球要憋着火气放一个大招的时侯,皇子殿下眼神忽然委屈起来,十分伤感的对着他撒娇似的质问:“你骂我!”
姜允:“……”
即使有着孕夫暴躁情绪的加持,姜允在殿下这小可怜眼神的注视下,也难维持原本的怒火,稍微平心静气下来,温声回答:“我只是希望殿下能想一想我的处境。”
“那你替我想过么?”洛戈直起身,垂眸看向他:“这场战争不是我说了算,你该问问你们国君,为什么杀了伊尔萨的使者,还有底气积沉我们谈判的船队?
你们的赔偿款七成都打了欠条,我父皇投入的军资都血本无归,如果我拿不到实质性的领土,回去要怎么对他交待?你以为我是带着妹妹来你们这里观光一年么?”
姜允抬头反驳道:“使者遇害我们很抱歉,但这确实是个意外,并不是我们国君的授意,你们的谈判军不用商船,反开着军舰贸然驶入我们的海域,被视作挑衅也情有可原。
恩怨暂且不论,您如果诚心想帮您的父皇,而不只是邀功,那么长远看来,战后你们应该积极帮助我们恢复经济,好尽快达到双方共赢的目的,而不是目光短浅,只顾眼前的利益。
你想拿领土回去交差,实际却只能让伊尔萨陷入更沉重的负担!
大楚北有夷狄之患,南临倭寇之乱,而你们本土近期正急需紧急备战,此刻却还拼尽全力想夺取这副空有外壳的无底洞,这不是目光短浅两败俱伤又是什么?”
窗外虫声低鸣,银白的月光洒在洛戈清俊的侧脸,气氛稍有缓和。
“事情并没有你所说的那么严重。”洛戈敛眸道:“领土才是长远利益,伊尔萨周边那群鼠辈,根本没有进犯的胆量。”
姜允斩钉截铁的回答:“不,相信我,他们这次是有所准备的!您父皇的第二封紧急军报已经出海了,您若是此时还坚持全力冲击大楚京都,即将造成的后果,对我们双方来说,都是无可挽回的。”
洛戈蹙眉注视着姜允,没有回应,但看得出来,他的神色已经有些松动。
姜允为了证实自己言论的可信度,再接再厉的补充:“我之前跟您说过,关于七百年前伊尔萨那个汉人皇后的身世,您不以为意,那么,就让我来说些关于您父亲的事情,以证明我们家族的推算能力并非吹嘘!您快些出城,天亮了可就危险了。”
“没有么?”混球目光挑衅,手臂已经不安分地掰开他双腿。
“真的没有。”姜允低下头,吞咽了一口,轻声宣布道:“我着急,是因为……孩子等不及了。”
“谁?”洛戈指腹划过他侧腰,完全没领会姜允话中的意思。
姜允抬起头,认真的看进洛戈双眼,正儿八经的开口:“孩子,殿下,我们的孩子,我怀上了……”
洛戈脸色茫然,愣了片刻,才惊喜的开口:“真的?!”
混球抬手按住姜允的双下巴,乐不可支的开口:“他好像在踢我!”
姜允:“……”
谁家孩子怀在下巴上!
嫌弃他胖请直说!
一把打开洛戈的爪子,姜允怒喝道:“我没有开玩笑!”
洛戈笑出一口小白牙,眯着眼睛认真道:“你用不着介意这些事,我本就应付不来小孩,有一个赛拉已经够受的了。”
姜允吃惊的看向混球,这家伙竟然已经有了断子绝孙的准备……
这才想起来,伊尔萨的皇室没有三妻四妾,这意味着他将不会为了博取临幸,与众多妃嫔互相使绊子,也意味着,洛戈为了娶他,当真是做好了没有子嗣的决心。
“我……是真的……怀上……”幸福来得太突然,姜允百感交集。
忽然觉得,自己拥有公鸡下蛋的绝学,简直是上天的眷顾。
又想到自己近一个月来疯狂“虐待孩子”的行为,忽然就有点心虚,不知怎么对洛戈开口。
孩子会不会被他折腾出毛病?
姜允顿时面色惶恐,不敢直视殿下的双眼。
“时间不早了。”洛戈侧头看了看窗外的天空,回头握起姜允的手,在他手背落下一个吻,挑起双眸,视线透过长长的睫毛看上来:“我会很快带你走。”
姜允还没来得及解释自己怀上孩子的事情,混球就已经匆匆起身离开,跃出窗外。
门就在一旁,为什么殿下一定要跳窗子?坏事儿干多了,果然会养成习惯。
姜允走下床,若有所思的推门走进院子里,一低头就下一跳——
守院的小厮和外院值夜的家丁,全都倒瘫在地上,昏迷不醒。
原来是被打晕了,难怪刚刚他叫那么大声,都没人闯进门帮忙,殿下真不愧是作奸犯科的好苗子。
第二天一早,姜允兴冲冲的入宫求见万岁爷。
皇帝如今夜夜惶恐难免,见到姜允时,下眼圈都泛着青紫。
“陛下万福金安。”
“平身,爱卿如此紧急求见,所为何事?”
“启禀陛下,微臣昨夜出城游说,敌军首领已经同意议和之事。”
“什么!”皇帝顿时一蹦而起:“此言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