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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荣将自己关在了椒房殿里,再不过问宫中之事。她也想抢也想夺,但她不能拿王家上下百口人的性命当做赌注。她不了解容华公主,但她了解赵延,那个和她同床共枕近十年的男人,她知道他的野心,也知道他的残忍。
尽管一直闭门不出,但凭着这几年培植的心腹和耳目,消息还是源源不断地传入了椒房殿。王家在朝为官的几个人尽被打压,有好几个明升暗降地被排挤出了权力中心;兵权被渐渐收拢,原本名不见经传的将军周晋阳爬到了太尉的位置;容华公主手中的兵权渐渐被分散到武将手中,也不知是体恤,还是提防。
欣荣一直沉默地坐在寝宫里,不知疲倦地绣着一个又一个鸳鸯戏水的荷包,石榴红色的、水绿色的、湖蓝色的、藕荷色的她的心中始终绷着一根脆弱的琴弦,弦上在春去秋来中渐渐落满了灰尘,终于有一日,当她看见那张象牙白色烫金请柬上写着的规整秀气的梅花小楷时,那根弦“嘣”的一声,断了。
欣荣终于放下了几个月来从未放下过的绣花针,从衣柜中挑了一件玫瑰红蹙金鸾袍,细细的上了妆,又变成了那个雍容华贵、仪态万方的皇后娘娘。
那日是她的柯儿周岁的生辰。
在容华公主府中,她看见了那个软软的、眉目中都透着笑的孩子。几月未见了,他长大了很多,却始终都是自己想象中的样子。
在命妇的包围中,她以母亲的名义抱起了她的柯儿。她抱起孩子的姿势丝毫没有生涩,柯儿对她也没有丝毫陌生,因为他们是血脉相连的母子,他是她唯一的依靠。
放下柯儿,欣荣失魂落魄的漫步在偌大的公主府中,渐渐远离了人群和喧嚣。突然,一片粉色耀眼的桃花林出现在了欣荣的面前,十几个身着白衣、腰挂紫玉环的俊秀男子穿梭其中,一座华美的宫殿隐在烂漫的桃花中,“清欢宫”三个大字悬于上方。
没有人去拦她。欣荣如入无人之境地走进了宫殿中,看见了坐于上首正与一个白衣男子谈笑的容华。容华穿着一身没有任何花纹的红色衣裳,头上除了以一支凤簪固定住发髻之外别无坠饰。欣荣勉强挺直了腰板,却在瞟到裙摆上的金凤时泄了气。再华美的衣裳又能如何,若容华想要,自己还不是要拱手让出。
欣荣咬了咬牙,膝盖一软便跪了下去,花纹繁复的吊坠打在她的脸颊上,疼痛之余也带来了一丝清醒。
“求容华公主将柯儿还给我”欣荣的额头重重地磕在了冰凉的大理石地砖上,内心的耻辱几乎要将她吞没。
“安兰,扶皇后娘娘起来。”容华并未吃惊,只是扶了身边男子的手缓步走下了高台。
欣荣本不想起身,却被安兰暗中强硬着拽了起来。她甩开安兰的手向前方看去,却发现高台上屹立的白衣男子竟是天下第一神医月华公子。
“容华公主,你该知道我的来意。”欣荣也不再装,冷漠地看着这个自己讨厌了十年的女子。好久没有这般近的看过这个女人了,对方竟然还是初见时年轻艳丽的样子,而自己呢欣荣自嘲的笑了笑。
“其实本宫对于抚养孩子并没有什么心得,偏偏皇上要将太子交予本宫,本宫也不好推辞,未想到竟然让皇后娘娘如此难过,倒是容华的不是了。”容华公主漫不经心的玩弄着月华公子的衣摆,举手投足间透着不经意的亲昵。
“容华公主”欣荣激动地上前迈了一步,却在触到容华那锐利的目光时止住了脚步:“求你我求你你要如何才能把柯儿还给我”
两个同样身穿红衣的年轻女子相对而立,一个衣着华丽满头珠翠,却始终低垂着头颅,周身透出颓唐的气息;另一个嘴角挂着邪魅的微笑,鲜红妖冶的衣裙映衬着凤簪上绯红斑烂的凤眼,透着绝代的风华。同为女子,欣荣输的明显而惨烈。
“都说王家富可敌国,可谓白玉为堂金做马,本宫倒是想见识一下呢。”容华公主随手拽下了月华公子腰间的紫玉环,用指尖细细描绘着玉环上繁复的纹路,挑眉望了欣荣一眼。
欣荣听出了容华话中的意思,不禁攥紧了手中的帕子。王家以商发家,能有现今的地位全凭着那敌国的财富,若是给了容华,那王家该怎么办
转念想到赵延最近在朝堂上的动作,欣荣又渐渐松开了攥紧的手。都说盛极必衰,现今王家已经是烈火烹油、鲜花着锦,若是遭了帝王忌惮,财富再多也不过成为被防备打压的借口,倒不如卖容华公主一个面子,也可保王家万世无忧。
“希望容华公主能够遵守诺言。”
一夜之间,王家遍布全国的店铺、田宅全都换了名字,王家也从一个巨富之家变成了京城中虽然尊贵却并不少见的皇亲国戚。没有人知道王家在战乱中积累的财富都去了哪里,只是一个月后,皇太子被交还到了皇后手中,容华公主则离开了京城,开始于京城边的一个小城镇中招兵买马。
那是一支真正的铁血之师。凡是见过凤军的人皆如此称赞。虽然人数只有寥寥的十万,但每个士兵的脸上都透出了一股异于常人的血气与肃杀,还有着不可动摇的坚定和忠诚。那忠诚不是对武国,而是对泣血凤簪主人容华公主,那个肆意妖娆的女人。
之后的五年里,容华公主带领着凤军四处征战,西至西戎,南至宋军,无论是崇山峻岭还是坦荡平原,凤军都如同神兵天降般肆意收割着敌人的生命。没有了这样那样的顾忌,容华公主绽放出了她属于战场的嗜血光彩。
容华公主用了五年时间安定了西部边境,还将与宋国的边界从绿江推至锦江。她成了英雄,成了所有男人包括欣荣最爱的柯儿交口称赞的对象。他们赞扬着她的美貌才华,赞扬着她于疆场上驰骋的风姿。但是他们忘了,贤良淑德、宜室宜家,才是世人最初要求那些如王氏欣荣一般的女子需要成为的模样。
不过现在,她们再不会有瓜葛了。不看,不想,不恨,她便还是那个母仪天下的皇后娘娘,只把她容华当做一个遥远的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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