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附身
韦昌辉认定石达开等人铁定是活不成了,因为他在箭上都涂了毒药,虽然不是见血封喉的那种,但只要沾上,要想活命也是十分困难的。所以,看到他们随着这些枝藤爬下去,当士兵们询问要不要继续追杀时,他也没有什么心思去追了,他相信,石达开等人个个都受了刀伤箭伤,而箭上又涂了毒药,不死的话就没有理由了,他不相信上天会这么垂怜石达开等人。
越想活命,上天就会施舍机会,看你能不能抓住这个机会了。深受重伤、又饥饿难忍的亲兵们在往下爬时,又适逢北王军以弓箭射杀,箭上还有毒,真是屋漏又逢连夜雨。大部分的人还没有来得及爬几下,就一个跟头栽下城墙,城墙下到处都是乱石堆,形状各异,一头栽下来哪还有命在?
石达开看到这种情况,心比刀割还难受?这些跟着他南征北战、屡立战功的广西子弟兵们,就这么牺牲了,让人难受的是,他们死的太窝囊了,死的太不值得了,毫无意义啊。他们不是死在敌人的刀剑下,而是死在自己兄弟同胞的阴谋下,同室操戈,相煎太急啊!他的脑海里又浮现出“何必依附他人”的话语,涌起了一阵阵悔意。
但来不及多想了,他现在特别想活命,他舔了舔手上的血液,向上望了望,目光开始变得坚定起来。不容多想,连忙向下爬。待得马上爬到墙下时,他才发觉,这动作什么越来越慢了,难道是失血过多的缘故吗?还是还未吃饭,力竭的原因?认真考虑了下,不可能啊,以前打仗哪次不是这样。不好,他想到一个可能,是不是刚才弓箭上有毒,他中毒了。再次确定了下,他发现,他已经中毒了。难道要死了吗?他真的一点都不甘心。
眼看还有三、四米这样,他一转身就跳了下去,还好,地面不像刚才都是石堆,他暂时保住了性命。毒发越来越厉害了,再不及时治疗的话,真的要去见阎王爷了。
他拖着疲惫的身躯,握着锋利的宝刀,任由血液一滴滴地往地下滴着,“我要活命,我一定要活下来。”他来不及掩埋拼命保护他的亲兵们,他不知道北王燕王还来不来追杀他,他现在只想活命。
石达开吊着一口气奋力地跑,他只有一个信念,往前面的山林里跑,只要进了山,他就有救了,他想活命。不知道过了多少时间,脑袋里已经越来越沉重,难道我就要死在这里了吗?石达开心里想到。他对不住跟着他相信他的众多广西子弟兵,他把他们带出来了,却没有办法再把他们带回去,他已经不能再继续带领他们去建功立业了。他对不起他的亲人们,眼看被北王燕王砍尽杀绝却无能为力,更可悲的是,杀他们的确是所谓的“兄弟姐妹”!如果再有一个机会,他想他不会再去依附他人,他堂堂的清朝举人,不说学富五车,才华横溢,但也是颇有诗名,人称石相公。八、九岁起就开始独立支撑门户,务农经商之余还习武不断,冬练三九,夏练三伏,学古人闻鸡起舞,如今站如松,坐如钟,行如风,不动如山。自洪秀全、冯云山慕名前来相邀共图大计,便把家毁了,带着一家老小出来,如今却是这般模样?起义还未成功,同室先操戈,悲哀啊。
每每想到这里,他的心都是隐隐作痛,后悔莫及。他悔的是不能保护好一家老小,悔的是不能带好广西子弟兵,悔的是跟错了主,他悔啊。脑袋里一阵混乱,再加上刀伤箭伤,中毒颇久的缘故,他一头栽了下来,倒在了山间小道上。
这是一座无名山脉,山路蜿蜒,弯曲不宽的路径,两边散布着青的草,红的花,高的树,高高低低,错落有致。那青葱的草儿,或齐膝,或只跟脚面高度一样。草丛里,有蟋蟀和蛐蛐的奏乐,他们变换着节奏,时长时短。不知在哪棵树上的不知名的小动物,不甘寂寞,嘹亮的叫声破空而来。石达开为了逃脱追兵,再加上毒药的侵袭,脑袋里变得不清不楚,如今竟然迷失了方向,来到了这个美丽的山间小路。当然,美丽只是山里的,石达开什么也不知道。
山里面人烟稀少,没有什么人会傻不拉几地到山里面来生活,除了一些特殊的人,比如采药师,他们要来到山里面采药;比如猎人,他们要到这里来打猎;或者一些强人,来到这里躲避官府或仇人的追杀。你运气好的话,也许这里马上就会有人走过,运气差的话,也许一整天都没有人来到这里,更糟糕的是,碰到野兽猛兽之类的,白白丢掉自家性命,这也是山里面人烟稀少的原因。
石达开已经晕倒在山间里有一炷香的时间了,他的脸上愈来愈苍白,从远一点的地方看到,不注意的话还以为是一具尸体在那里躺着,再加上幽静的山间里偶尔传来的一些叫声,令人毛骨悚然,心惊肉跳。
突然,远处传来丝丝语声,原来是一老一小正沿着山间小路,他们边聊天边下山来了。老人的声音显得和蔼可亲,听到声音就让人觉得亲近。稚嫩点的声音好像银铃一般,比较清脆。
“爷爷,你看,那里有一个人!”还是小不点先发现了石达开。
老人白发苍苍,满脸皱纹,但一双老眼却显得炯炯有神,整体看起来精神矍铄,他其实也看到了石达开,但他发现石达开遍体鳞伤,体无完肤,所以不敢经举妄动。
“羽儿,先不要动,待我前去看看。”
“这位壮士,有事吗?要不要帮忙。壮士,壮士。”连续叫了几声,都不见石达开答应一声。他马上靠上前去,他也顾不得石达开满身血迹斑斑了,一把搭在了石达开的脉上,看来这位老人还精通岐黄之术,正在为石达开把脉。
“羽儿,这位壮士的情况很不妙,他可能刚经历过战争,血液几乎流尽了,满身都是伤痕,最麻烦的是中了毒药了,现在只剩下一口气了。”快点把我们的草药拿出来救治一下他。
两个人有条不紊地选择了几种刀伤治毒的草药,通过锤碎,敷到了石达开的身上。
“爷爷,他还有救吗?”
“不晓得,那要看天让不让他活了。”老爷子只能医得了他的外伤,对于他的内伤,就要看他的意志力了,想活下来意志力就要坚强,不然……说完,他叹了叹口气。
诸不知,在老爷子救石达开的同时,他的脑海中也在进行着一场战斗,与其说是战斗,不如说是一场谈判,因为这时候石达开已经弱不禁风了,一阵微风过来就可以把他吹散。
却是来自二十一世纪的灵魂,一个叫黄敢当的倒霉蛋老师,由于一心一意全身心都扑到了工作中,为了完成上级布置的迎检工作,他已经连续奋战了三天三夜了,连上厕所的时间都没有,就是想快点完成工作。一想到校长那藏獒尖锐的眼珠子冷冷的瞄准着,他的身上就如寒风吹过,心里冷颤颤的。带着各种疲惫不堪,累死累活的在这里赶工作,而又没有人来帮忙,至少都要来安慰一下吧。可是,都没有,认命吧,他经常这样想到,就当是自己安慰自己了。他一想,再做一个多小时,工作终于要靠一个段落了。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了。待拼死拼活地完成了材料后,他猛的站了起来,顿时觉得天旋地转,头重脚轻,然后一头栽倒在办公桌上,然后就没有然后了,他现在正在石达开的脑海中呢。
现在他正在石达开的脑海中,作为一个侵略者,其实他蛮不好意思的,看着石达开那脆弱的快要消散开去的灵魂,特别是知道这个灵魂还是他的偶像石达开的时候,他更是不好意思对石达开的灵魂进行攻击了,所以他选择和石达开好好谈谈,让他主动放弃。
两个灵魂在那里谈判着,石达开知道自己活不成了,他要求黄敢当占据他的灵魂后,帮他完成几个心愿,不然他死不瞑目。在黄敢当对天发誓,一一答应了他的要求后,他的灵魂也闭上了双眼!
在他闭上眼的同时,石达开的嘴巴“啊”一声叫起,曾经的石达开已经从此烟消云散了,一个时代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