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不消逝的游戏 01春分闻风(上)
作者:萌笑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2021年6月27日,经历了一场生死攸关的劫难,颤颤兢兢的人们逐渐恢复着往昔的生活,一次人类史上未曾遭遇过的特殊“冰川期”过去了。

  让人胆寒的磨难逐渐消逝,却迎来了极其酷热的麻辣夏季,入夜的渝江市,光着膀子的男人们也激情燃烧,滚烫的火锅和冰镇的啤酒几乎浇灌了整个嘉陵江和长江的交汇处。他们这种热辣的狂嗨和欢畅的痛饮,迎接着滨江公路上满怀雄心万丈的红旗一起飘扬。随处可见到“热烈庆祝建党一百周年”的喜庆红色,党的旗帜照亮每个人深邃而黯淡的内心。前方路途漫漫,蜿蜒崎岖爬坡上坎,红光指向了道路的前方,一轮崭新的朝阳释放出那独特的绝招——c高温。

  在两江大学求学才两年的邹航问也被那道刺眼的阳光吵醒了,寝室床位旁边的手机就是一个叽叽喳喳吵闹不停的少女,她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再一次从那恐怖噩梦中被让人胆战的闹钟给唤醒,这个声嘶力竭的尖叫正是从他女友那边“偷”来的——宋婕幸的凄厉惨叫让他无法释怀,每天的早起都让他进入短暂的冥想。

  四年前的那个落樱纷飞与白雪皑皑交相辉映的时节——二月底,仅能在学艺术等作品中出现的令人闻风丧胆的死物竟然真的成为现实。

  从那一刻开始,丧尸——本就只是一个虚拟名词,却成为茶余淡饭后时常能够提及的口头禅,它们很快便蔓延至全球各地。一场人类与变异人类之间的大战爆发了——在这之前传说的第三次世界大战也在和平时期经常被人们以各种形式猜想着。

  他常常会在内心中谴责自己当初的选择,但是那次抉择的代价竟然是如此惨痛,如果真有后悔药,他甚至愿意用生命去换取!

  那一天是2019年的3月21日——这个日子是他永远铭记的。

  当时的他,年仅十九,正是风华正茂好儿郎,“恰如白净玉面小鲜肉一枚”。比他小了好几个月的宋婕幸,正是青葱萌发秀年轮,“又如粉樱雪肌素佳丽一只”。都有着青春的担当和澎湃的激情,他们双双都逃离了最初那悲催的厄运,但也在惊心动魄的生活中让两人相遇。

  又一起在绿色迷彩服的护送下,转移到比较安全的苍江市北区。这是一座位于长江中游的大城市,那座雄伟壮阔的却是饱经风霜的钢筋水泥大桥跨栏似的跳过整个江面。

  他们与更多的同胞一起安置在该城市的国泰兴民小区,入住该小区之前也曾动用武力对这里的变异人类的丧尸进行清理,这才改造成幸存者的安置区。

  小区的东面还有一个能够提供医疗救治的社区医院,从那边而来的道路两旁不再是树荫庇护,而是随时随地闪烁着警灯的岗亭——虽然不一定都有警员。

  其西北方向还有一座绿荫繁茂的还点缀着粉嫩的雪白的娇艳的青翠山崖。

  这里南面有一片开阔的荒废之地,原本是规划着另一个商品房小区,转念之间就明白了,这个房地产项目搁置一年之上了,再往南看就是江堤的四车道公路——年久失修,推积着各种生物所留下的垃圾。

  这里也远离了城市中心——这里与其他大城市有着几乎相同的情形,越是曾经繁华的城市核心区,就越是人烟稀少,乘坐军车的这一路上,是路途不佳高速公路,看见一辆的汽车的概率甚至还小于看见一只翱翔的猎鹰。

  一切似乎都半瘫痪了,没人知道辖区内还有多少人,政府还勉强存在,尚有余力能够将更多的分散于各地的人们集中起来统一管理。

  他与她曾一起经历过不少的危机时刻,在各种奇遇下也都纷纷化解,彼此之间的心灵也不断升华着。

  整片小区是由十八栋电梯楼房组成的,高的楼房有二十六层,低的也有十七层,鳞次栉比的白色外衣,一幢紧挨着另一幢,在阳光的照耀下也显出疲惫之态来。

  不管是紧张刺激的睡梦中,还是经受了激烈震荡的记忆中,那个时候都有一副日暮晚晚的光景,那血红血红的晚霞余光让人看得直发憷。这里有许许多多的建筑物布满了斑驳的小孔,或许是弹孔,或许是各种工具开凿出来的,或许是身处危急时刻激烈搏斗留下来的。

  他们被安排入住这里也有些时间了,因为拿不出结婚证户口簿证明是同一家人,还是分别入住同一楼层不同房间来。

  突然而至的一声惊呼打破了入夜前的寂静——城市电力供应不足,只有夜色更浓的八点之后才会供电——集中管理的另一个优势。

  “啊!快跑,有丧尸!”

  伴随着那声从顶楼传下来的悲惨呼喊声开始,心理仍留有阴影的人们纷纷喷涌而出,竞相从居住的房间中逃离。

  邹航问亦是快马加鞭,跑出房门后便埋没在人头攒动中,拥挤的狭窄过道,映红色的光斑时明时暗,照耀在墙面上的人影接踵而至,几乎分不出是男人还是女人。

  顺着拥挤的人群,他不停地挥舞着充电式小手电,奋力地抛开面前挡路的人头,却也是徒劳无功。“小幸!宋婕幸!你在哪里?你还好吗?”他声嘶力竭的怒吼也被吵杂的喧嚣声给淹没了,甚至连他自己都听不清是自己的声音还是别人的喊叫。

  “唉……邹航问,是你吗?”不远处若有若无的声响虚弱地拉扯着他的听力。

  他被汹涌澎湃的人流挤到墙角边,只好侧身挪步缓慢前行,伸展开的双臂也死死地贴在墙面上。这样的情形下,最害怕的就是跌倒,万一不留神,前呼后拥,还没瞧见满面狰狞的行尸走肉,就会被止不住的脚步踩踏不停,或许自己仅能留下一副看不出人模人样的行肉走尸。

  墙面毕竟不是玻璃做的,水泥面上仅仅刷了一层乳白色的水漆,不少地方斑驳难堪,坑坑洼洼的并不平整但却井然有序。

  他顺流而下,在墙壁和身躯的间隙中寻找一丝一毫落脚的位置。就在一面上了锁的房门前,他还算能够挽住防盗门上那有些锈蚀的还残留着不知是人还是怪物血迹的把手。他耳畔又能听见那个虚弱无力的少女之音,仿若眼前,又好似天涯处,难道是幻听吗?

  他向着房门内喊了一嗓子,那个应答还算及时,耳蜗紧密地亲吻着铝制钢板的徐徐温热,这下没错了,他能够大体断定,呼喊他名字的那位女子就在房门里面。

  “你,还好吗?”

  “唉,我还好——还算凑合吧,只是有点不舒服……”

  “什么?不舒服?”敏感而尖锐的字眼一点一滴地钻进他那双深邃明亮的眼睛里,却是在刺激着他那高度紧张的神经来。

  “你!怎么样了?”伴随着他焦急的质问,房门上的猫眼孔也紧张兮兮地颤抖起来,好半天都不听使唤。从他身边路过的好几位男男女女也都被传染似的,惊魂不定起来,怒目圆睁地上下左右仔细打量一番,心口上好似作弄着狂风暴雨一般急促。

  “哇!这屋里也有一个!”

  “啊!快跑啊!”

  人言可畏,本就躁动不安的人潮更为跌宕起伏,人们,那灰暗的脸蛋上纷纷都扬起了恐惧的镰刀,深怕分分钟就会被死神眷顾一样。所有距离很近的活体都远远离开他和他身后的那道暗红色钢化门,害怕得不要不要的,那边就是地狱的大门啊。

  他也急不可耐地盯着面前那些落荒而逃的脸面和眼色,近在咫尺的仿若魔鬼,它们哪有不惧怕神灵一般的光芒,使得那些魔鬼逃之夭夭,不肯有半点停留之意。

  等待人群散去后,楼道间竟然又出奇地寂静起来,夜晚的声响也只得悄悄地从外面偷渡而来,凄惨的晓月也跑来凑热闹,半抹白光神经质地悄然显现。

  这时候,房门才被里面的那双手拉开,这突如其来的凉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使他也误以为身后只剩下从地狱中身处的利爪,一把就能将他拽向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