谅山,自古以来就是安南的军事重地。这里依靠两侧的山峦,成为中原与安南的交通要道。越南也将这里当成前沿基地,从后方运来的各种物资都从这里中转,然后在送到前线。为了摸清谅山的真实情况,总参曾派过不少人前来,但基本上全军覆没。
龙彦杰跟杨霖几个人越境之前,上级曾经给龙彦杰一个谅山城的地址,是一个情报人员的联系方式。找到这名情报人员后,他会带着龙彦杰等人完成接下来的任务。这名情报人员在越南已经潜伏三十余年,早已经融入越南人中。为了保密,龙彦杰只将这个地址告知了杨霖,然后销毁了那张纸条。原本打算到了谅山之后告之张跃二人,可之前所发生的种种事情,让龙彦杰不得不放弃这个想法。也打消了进城之后,就立刻寻找联系人的计划。
李文星走在队伍的最前面,这一路上他一直在琢磨这些挟持自己的人是什么人。从他们行走的步伐以及习惯来看,应该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军人。自己曾经怀疑他们是越境的中国人,可那几个民夫确实正儿八经的越南人,而且他们还操着一口流利的越南话。
自己也曾经试图靠近那些货物,可那些民工非常警觉。一旦李文星靠近,就直接要求李文星退后。可让自己奇怪的是,杨霖等人也看到过这种情况,而且不止一次。可对于自己的行动,他们非但没有任何阻止和恐吓,反而像看小丑表演一样一笑而过。
如此的淡定,让李文星多多少少放了点心。自己虽然在谅山跟葵后混得开,那是因为自己从来不沾违禁的东西。自己之前最担心就是他们运送的这批货,有可能是枪支弹药或者某些违禁物品,现在看来最多是一些奢侈东西。民工不让他人靠近,只是双方之前的约定。
从葵后到谅山都是山路,两侧山峦看似没有异样,可处处标着军事重地的字样。这可不是欲盖弥彰,而是这谅山方圆基本都是越军的基地。从苏联和美国进口的导弹、各种物资以及弹药储备都在这里。若是有不长眼的人越过这些警戒线,想要出来就很难。因为谁也不知道,越军的狙击手藏在什么地方,会在什么时候开枪。
刘子琦好奇的伫立在警示标前面,李文星并没有出言阻拦。自己现在巴不得刘子琦能够越过警戒线,然后被藏在某处的狙击手给干掉。刘子琦那天晚上给自己的印象太深刻了,如果说龙彦杰跟杨霖两个人是为杀戮而杀戮,那刘子琦就是将杀戮当成了艺术。
诡异的刀法,缥缈的身姿,以及倒下人脸上露出的笑容,让李文星难以入眠,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卡在自己的喉咙处,难以下咽并不停的反胃。
只可惜,刘子琦没有越过那条警戒线,他只是站在警示牌面前,酷酷的摆了一个造型,并逗得杨霖等人哈哈大笑。在别人看来,他们像是从内地来的人,只是因为好奇心才这样做。然而谁也不知道,他们是在观察周围的情况。当刘子琦站在警示牌旁边的时候,杨霖已经发现山坡上闪过的亮光。那是瞄准镜受到阳光反射后散发的光芒,而且这种亮光不止一处。
越军的严密防守让龙彦杰心中吃了一惊,这还没有进城就这等防御,真不知道城内是什么样子。如此一来,就必须重新考虑计划。看来目标人物很难带走,实在不行就让他就地隐藏。若是连这样也不行,就只能选择硬闯周围的山区,将这摊水彻底搅浑。
越危险的地方反而最安全,这是千古不变的真理。
一路上几乎没有发生任何事情,李文星表现出来的老实,并没有让杨霖等人放松警惕。当快要靠近谅山的时候,杨霖跟刘子琦快走了几步,将李文星加在正中间。
“准备怎么介绍我们?”这一路上,杨霖从来没有问过李文星这种话。
“就说你们是我的在葵后的下属。”李文星早就想好了说辞,在没有确保安全之前,自己断然不会去做不利于自己的事情。“放心,对于我这条命,我还是比较珍惜的。”
杨霖笑了笑,看着越来越近的检查站道:“机灵点,我们带的电台。”
李文星听到杨霖的话,差点没喘过气。扭过头看着杨霖,有些颤抖道:“没开玩笑?”
“我像是一个开玩笑的人吗?”杨霖冷冷一笑道。“你应该知道携带电台是什么罪。”
电台在越南可是比枪支跟更严重的违禁物品,按照越南军管法的规定,只要发现民间有电台,一旦被抓住所有人不问缘由直接枪毙。但电台又是各方想要的东西,因为做生意的特别需要这种东西。除了越南国内的民用电话根本无法做到通达任何地方外,在运输东西的时候,也需要电台随时联系。为了追求高额的利润,商家完全不顾杀头对电台是趋之若鹜。
李文星扭过头看看三个民工,他终于明白这几个人为什么带这点货都要走黑道了,而且给带路的直接美金。若是这些电台进了谅山,所带来的利润何止电台本身的几十倍。
“我们能不能……”李文星第一次感觉走私物品的时候腿软,连说话都断断续续。
“不能,里边货主急着要。现在咱们可是拴在一根绳子上的蚂蚱,就算我们现在走,你也脱离不了半分干系。现在告诉你,是让你心里有准备。老大说了,进城之后只要你继续听话,货一出手给你两成利润。”
“两成!”李文星眼睛顿时变得溜圆,只怕这两成利润比自己走十次货都要多。“行!”
“成交。”杨霖跟刘子琦两个人对望了一眼,露出富有深意的笑容。
他们两个可不是混弄刘子琦,而是带的东西确实是电台。安溪混乱的时候,几个人趁机带出几部电台,再加上自己原本那一台,竟然有了五台之多。其他东西在行动的时候都可以舍弃,可电台这玩意却是必需品。若是在用的时候去找,事情早就黄了。本来打算只留一台,但因为葵后被封锁的原因,综合各方情况后,决定丢弃其他的东西,携带电台伪装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