谅山城门已经有数百年的历史,这里一直是越南阮氏王朝对抗中央政府的前沿阵地。可惜的是,每一次中央政府进剿交趾,越军总是一路溃败。好在,交趾距离中央太远。加上取代明王朝的清政府采取闭关锁国的政策,越南终于在明朝以后慢慢从中央政府独立出去。
虽然有数百年的历史,但城墙并不高。若是按照中央王朝的标准,三丈多高的城墙是县城的配置。可在越南人眼中,这已经是重镇的标准,就算是河内当年城墙高度也没有超过五丈。谁让交趾地处偏远,东南亚各国争斗又不像中央那般声势浩大。万余人规模的战斗,已经是倾国之力。面对这样的规模,三丈多高的城墙也确实够用了。
城墙下几名越军士兵随意的盘查着过往的路人,在杨霖和龙彦杰眼里,越军防守就是内送外紧。可当他们看到李文星紧张的样子,脸上不由露出一丝疑惑。
“文星有什么可担心的?”杨霖搂着李文星的脖子,装出一副哥俩好的样子。
“这城门犹如龙潭虎穴,看似平静实则凶险。”李文星深吸了一口气道。“外边都是让别人看的,所有的检查都在里边。民众进入之后,便会分开进行检查。”
“那你平常怎么夹带货物进城的?而且我听说谅山对入城东西检查并不严。”
“那都是他们散播的消息,若真是这样,我们还用冒着掉脑袋的风险去走私?”
被李文星直接抢白,杨霖脸上露出一丝不悦,最终还是没有表露出来。可在杨霖看来,这些都只不过是李文星的说辞,为的就是让自己更加重视他的存在。若再一次证实李文星有这样的想法,自己必须找机会干掉这家伙,让这样的人继续存在是绝对危险的。
“待会我们直接走向城门,快到城门的时候拐入路左边第二个茶馆内。”李文星转身交代道。“路上千万不要回头,也不要有任何犹豫,一旦被发现就会被他们拦住。这两侧的商店内,大部分都是越军开的。到时候,我们根本无路可逃。”
龙彦杰点点头,示意李文星继续带路。杨霖跟刘子琦有意无意的走在左右两侧,对周围的商铺进行观察。正如李文星所说,这些商铺跟平时是有些不同。里边的老板一看就不像是做生意的人,因为他们从来不招呼来往的人进店,甚至还目不转睛的盯着进行观察。而且身形上也暴露了他们真实的身份,每个人身形笔直跟平常的越南人完全不同。
杨霖跟刘子琦两个人收回观察的目光,跟李文星一样低着头默默的赶路。但两个人的手一直放在最适合的位置上,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直到一行人跟着李文星走进茶馆后,众人才松了一口气。但此刻,众人已经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
“你们在这里休息,我得去找人。”李文星将众人引进房间后,左右观望一番说道。
“你自己一个人?不行,我跟你一起去。”杨霖直接拒绝道。让李文星离开,无疑是放虎归山,己方顺便变成鱼肉,任由对方随意宰割。
“咱们两个人一同出去,必然会引起怀疑。到时候,我倒是能出来,只怕你危险。”李文星苦笑道。“我当然知道这样有所不妥,可这件事只能我一个人去。”
龙彦杰看着李文星一言不发,当初答应李文星进入这个茶馆,自己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出。可放李文星独自一个人出去实在有些不妥,谁知道这家伙是去告密还是真心帮助自己。
李文星看出了龙彦杰的犹豫,长叹了一口气道:“大哥,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他们并不认识这位兄弟,而且此番回来的时间又不对。若是我带着这位兄弟贸然前去拜访,必然会被怀疑,到时候咱们一起完蛋。现在咱们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我怎么可能出卖你。”
“一条绳上的蚂蚱?”杨霖冷笑的说道,“你一出去可不就跑了。”
“跑什么?”李文星没好气的看了一眼杨霖。“出卖你们有好处吗?这从我带的货全被你们遗弃在山里,纵然我此刻赶回去,那些东西想必也已经坏掉或者被人拿走。你以为做走私很有钱啊,那些货物是我一多半的家产,此番失败我已经面临倾家荡产的地步。现在你们答应分我两成利润,等于让我起死回生。我难道还会自掘坟墓?”
“可你出卖我们,越军哪里你还是能拿到赏金。”刘子琦淡淡的说道。
“从那些人嘴里夺食?我还不如跟你们合作!”李文星听到刘子琦这样说,直接急了。“你们要是不相信,那咱们也别进城了。过了明天咱们就原路返回,怎么样?”
龙彦杰一言未发,一直观察着李文星的各种反应。从他的急躁和不满,以及谈到利益时候眼睛发光的样子,说明他刚才说的都是真的。可让龙彦杰不解的是,李文星去见谁。
“你见谁?”张跃察言观色果然厉害,直接命中要害。
对于张跃的怀疑,龙彦杰一刻都没有停止过。但这段时间张跃所表现出来的冷静和正常,让自己挑不出半点的不对。可无论怎么怀疑,龙彦杰都不相信他跟越南人有勾结。
“一个朋友,我们只有通过他的地道,才能顺利进城。”
“地道?”龙彦杰的好奇心一下子就被勾引起来。
“是的,他朋友是谅山守军的军官,利用这层关系他挖了一条地道。不过,从他那里通过,我们要拿出两成利润作为回报。”李文星深吸了一口气道。“当然,这是下下之策。我其实是想去见另外一个人,就是我的搭档。若是他在城外,我们就不用通过这个朋友。”
“你的朋友不在城外?那你怎么联系他?”杨霖被李文星说的有些糊涂了。
“我跟他一直都是约好的时间,可这次回来太早了,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半个月。”
“我相信你。”龙彦杰此刻突然放弃了盘问,淡淡的说道。“你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