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夜,树影憧憧,夜风微吹,四周寂静。
靖瑶在床上翻来覆去,现在应该是子时了,可竟半点睡意都没有。
不管睁眼闭眼,脑子里浮现的都是师父的最后叮嘱她的模样。好久未见了,她老人家身体可好?那些爱惹事的家伙可有惹她生气?
对东陵那边还是有些不放心。
被子把头一蒙,想这么些也没用。
“砰,砰。。”
房门忽被人轻敲,打破了寂静。靖瑶心中一凛,在黑暗中眯起了眼眸,那眼珠子透着光泽。
谁?!
没等她纠结完,那声音再一次响着,力道虽轻,但有些急乱。
是谁想隐蔽的来找她?这三更半夜,许是有急事。脑中迅速筛选了,最后浮现了一个人的身影。
估摸着从床上爬起,她缓缓移至门边,上面映着一个黑影。
“吱”的一声,把门打开了。
管他门外是什么洪水猛兽,她就是克制不了自己的好奇心。况且,没有什么敌人会特地敲门尊重她吧。
门打开得可以装下两人的宽度,背着月光,她看不清面前人的长相。
只能知道她身着一身黑衣,约莫和自己差不多的身高。
没等靖瑶开口,黑影慢慢靠近,那人竟忽地向她倒来。
而且她也竟下意识的接住了!
那人身上淡淡的女儿香弥漫开来。。。
“主子,是我。”清冷的女低声响起。
那声音更加让靖瑶确定她的身份。她暗松口气,没忙着回她话,眼瞅四方,确认没人,再腾出个手把门轻轻合上。
屋内依旧黑暗,她把她搀扶着放到床边,随即自己就找东西去了。
蜡烛被点起,整个房间也渐渐明亮起来,正当她打算把其余的蜡烛全点亮时,床上那人又再次开口说话。
“这样会不会引起人注意?”
被问到的靖瑶,放下手中的东西,移向床边,“没事,下人不会随便往这处走,况且,这里就算有声响,他们也不敢乱猜测什么。”
从她刚才敲门得轻和现在的顾虑,体现她做事的小心翼翼。
靖瑶回到床边,床上那张小脸的模样越来越清晰。
一身黑衣,衬出她白皙的小脸,乌黑的秀发被高高,简单的盘在脑后,只用一支发簪插住,显得整个人都十分干脆利落。五官虽谈不上精致,但那未施粉黛的小脸,加上眼底那股清冷,竟有另一种韵味。
而她现在看起来很疲惫,轻咬下唇,眉头紧蹙,额头冒着大滴大滴的汗珠。
靖瑶诧异道:“紫傀,你怎么了?。。。。”
“主子,我。。。。”名叫紫傀的虚弱女子的想从床上下来,想给她行个礼。
“这个免了。”靖瑶把她这摇摇晃晃的身子摁回床上。都这样了还有心思想这个?
不过现在,她更想知道她究竟发生了什么?
“多谢主子!”
靖瑶坐在她边上,纤手似有意无意的摁向紫傀的手臂。
果不其然,只见那紫傀一阵轻声闷哼,眉间蹙得更紧了。
她果然有伤!
靖瑶着急开口:“发生了什么,我要你一字不落的跟我说!”
眼底浮上一丝厉色,到底是谁敢伤她的人!
紫傀抬眸看她:“属下去主子说的牢房查看了下,那里确实曾经关过两个山贼,后被人悄悄地放了出去。”话音稍稍顿了顿,“那狱卒不敢说,还是我后来拿剑相逼他们才肯说是三王府的管家,这种小县衙的牢房少了几个犯人,上面自是不会注意到,而且,此时有三王府担着。”
闻言,靖瑶一愣。
三王府?难道是她?虽之前有这么猜测过,但只是认为她只是和那些矫情的女人一样,只有嘴皮子的功夫,有贼心没贼胆。
如今看来,就因为上次和她斗嘴一次,这便要算计到自己头上,看来心机也是够重!自己也是小瞧了她。
不懂那三王爷可知此事,还是任由她这般?
随即诧异道:“那你怎么会被受伤?”
紫傀犹豫片刻,垂眸道:“主子不必担心,我只是挨了下拳脚,这点小伤不算什么,从牢房出来后,我便一直感觉有人跟着我,估计是三王府的人,我把他们引出来,是三个武功不错的男人,与我开打时,只守却不攻,我本想甩开他们,他们却把我缠住,当我意识到他们的目的后已经晚了,这时又来了三个他们的帮手,一起围攻我。”
说话时,她眼睛浮上几丝冰冷。
“你不是他们的对手?”靖瑶眉一扬,眉头轻蹙,紫傀的身手她是知道的,在江湖中也算数一数二的高手,能伤到她的人应该不多。
就算对方人多,她也应该能安全抽身才对。
“不。”紫傀连忙解释道:“他们之前缠住我时,我耗费太多体力,而且还不小心中了他们的暗器,似面粉的东西,洒在空中,我只当是迷雾弹,无色无味,但吸入后,内力很难使出,而且他们竟像完全没事一样,我这才处于下风,最后找准机会才能脱身,逃到了主子这里,不过主子请放心,他们没追到这里来。”
原来是这样。。。。
“那暗器的药效过了吗?”
“好在我吸入量不多,现在已经好多了。”
“这样,你且在我这好好休养两天,这件事你先不用管。”目测来看,紫傀应该只是挨了下打,有些淤青。但她实在不想在这时候再麻烦她。
紫傀于她,是下属,更是朋友。
“可是。。。”紫傀还是有些不放心,主子难道要放过那些人?
意图谋害主子这件大事,岂能就这样算了?
还是主子已经不相信她了,觉得她能力不够?
“你放心,我只是先让你养好身子,过几天我会让你派些人去三王府好好闹一闹,还有那些对你出手的人,我让你好好的给报回来!”靖瑶眼眸一眯,嘴角勾抹起坏笑。
到时候,她倒想看看那王燕冰的脸给气成什么样!
闻之,紫傀暗松口气,接着诧异道:“暗算主子的人可是三王爷?”
三王府的管家自然是和王爷脱不了关系。
“不,是三王妃。”靖瑶眼眸微抬,提起此人时,脸上有明显的不悦。
紫傀有些错愕,“这。。。”
一个妇人怎会和主子起矛盾?
“这你就不用过问了,时候不早了,先睡吧。”毕竟此事牵扯到宫墨,她不想透露太多。
“嗯。”紫傀下意识应道,边说着便要下床。
好在靖瑶反应快,把她拦住。
“属下在地上随便找块地躺着就好,怎能和主子同睡一床?”
自己平时训练的环境很艰苦,找到块能躺的角落就好了。何况尊卑有序,她不敢犯上。
闻之,靖瑶有些气极:“我们小时候在凤栖山上一起练武时,又不是没一起睡过。”
且先不说彼此的身份,同为女身,这事本就没什么奇怪。
何况她受了点伤,她怎么能让她睡在这冰冷而又坚硬的地上?!自己是从来不会亏待下属的。
她从十岁那年便认识紫傀,那时师父让她从一堆侍女中挑个做陪练,后来她竟选择了这个不爱说活,形单影只的紫傀。
还记得当时的她,瘦小的身板穿着粉色小裙,低头藏在人群后,好在她不算矮,不然自己差点没发现她。
至于为什么选了她,没什么特别的理由,只是莫名的从她眼神里看到了一种寂寥感,竟能让自己的内心都咯噔了一下。
那是她那个年纪不该有的表情。。。
而且她那时连简单的扎马步都不稳,还是自己慢慢教的,好在她后面学得很刻苦,没让自己失望。
“那时年幼无知。。。。”
“我这是命令!”语气中带着些威压,靖瑶眼中是满满的坚持。
“好吧。”紫傀眼皮微垂,顺了口气,她还是拗不过主子。
看到她的模样,靖瑶满意的轻点了下头。这丫头,也不知怎么回事,呆在她身边也有好几年了,却还是如此对她毕恭毕敬,她该说她尽责还是朽木脑袋呢?!
指间一弹,房内的蜡烛瞬间全灭了。
夜,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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