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阳光温柔地在麻州大道上的这间小小茶室里洒下了斑斓,清香的玫瑰红茶慢慢地滋润着茶客的心田。
小轩轻轻放下茶杯,微叹道:“这真是千金难买的奢华呀。”
“气色还不错,看起来中国的活力也感染到了你。”白敖仔细地端详着她。
小轩微笑:“我回来之前已经跟系主任商谈过了,回来就是要确定我安息年的休假。”
“准备全力以赴地在中国大展拳脚?”敖也有点开始向往。
“其实于我,美国、中国并无太大的分别。从美国的去个健身房也要以车代步,到中国的大街上处处都是人头攒动,刚回去的时候,我还有时空倒错,难以呼吸的感觉。其实我还是在那儿土生土长的呢!”小轩自我嘲笑。
“回去是因为明公子吗?”
“是啊,他是一个传统的新加坡华人,其实又不是什么虔诚的基督徒,却搬出大道理来说:上帝都吩咐夫妻不可两地分居。”小轩摇头轻笑。
“以我对你的了解,这休假的一年,你也不会只是休息,有什么打算吗?”敖关切地问:“前线战事固然重要,后方堡垒也当牢固,方为持久之道。”
“今年在我的生命中好似一个重要的转折之年,我对生命越来越有了信心,我不再觉得自己是在单打独斗,仿佛感受到整个创造生命的宇宙能量都在参与其中。”
“你觉得自己已经准备好了吗?”
“至少我更加明白我的信念比什么都重要:身体有自我疗愈的功能,心灵也当然有。当初我忧郁症复发,并不是上帝的错,是我自己对人生的控制权抓得太紧。总是想掌控一切,一旦失控,就惊慌失措;然后又想快速翻盘,就像在赌场或股市里急红了眼的赌徒一般。最后能好,有很大一部分也是因为被迫放下了矛盾挣扎。一旦思想不再拉锯,就什么都好办了。”
“这段分析可以写入教科书了。”敖点头赞许,又继续挑战:“可是你又如何能确保明日花香常漫,天色常蓝呢?确保你的思想、情绪不会反复呢?”
“根本就不去保证,反复也可能在所难免。当下能做的只是:去体会在这一刻天还没有塌,地也没有陷。日出日落,流水还在静静地往东流淌。”
“恭喜你能有这样的一种领悟,即使只是在这个当下的觉悟也很难得了,那就放手去搏一搏吧。”敖笑得很慈祥,“你跟明公子之间的权利斗争是否也进入了整合期呢?”
小轩也笑了,“权利斗争还在暗潮汹涌,我抱怨他的掌控欲太强,他嫌弃我太大而化之。”
“我可以送你一个我三十五年珊瑚婚的锦囊吗?”
“当然,求之不得!”
“批评是不可能改变一个人的,无论在哪一种关系中,批评只能带来防卫和抵抗,世界上其实并没有建设性的批评这么一说。”
“那什么才能呢?”
“同理和接纳,在安全信任的环境里,才可能让一个人愿意反思自己。”
***
明轩小居
一明正躺在沙发上玩他的ipad,见小轩回来,兴冲冲地说:“来来来,听一段苏珊大妈讲的你下半年的运程。”
小轩随和地靠了过去,“你总结一下就行了,何必要听完整版?”
一明略略嗔怪:“你就是这样,人家都千里迢迢地陪你回来了,让你听一段你自己的运程,还推三阻四的,这可还是跟你有关的事儿呢。”
小轩笑着推他,“谁让你陪呢?你也知道我的,这些推算运程的东西,说好的,我还可以多听听;说不好的,清除还来不及,哪里要听?”
“你一天到晚教导别人要慢活,”一明坐直一点,“你自己却比谁都跑得快,好像时刻都要赶去投胎一样,去晚了就来不及了?焦虑都是这样来的,知道吗?”
小轩点头道:“这话教训的极是!”
一明很得意地摇头晃脑,“你就是一股子学究气。人家好生说呢,你就不屑一顾,非要别人拿出大道理,才肯低头。”
“可以了吧?做人要见好就收。”小轩用手指宠溺地点着一明的眉心,“外人还以为你多么地日理万机呢,原来整日就是看这些有的没的。”
“享受人生嘛!你不是常说:当下做欢喜事,保持愉悦的心情,是成功的关键吗?”
“我说的话多了去了,你也不过捡你需要的拿来说罢了。好吧,说说你今天又听了些什么稀奇古怪的?
一明来了兴致,“你知道吗?水瓶座的天马行空只有天秤座可以镇得住。”
小轩笑问:“这有什么稀奇的?我可是天蝎座的。”
一明嘟嘴道:“不能只看命宫的,你的命盘里不还有四个天秤吗?”
“你是要证明我们是天作之合吗?”
“本来就是嘛。”一明笑得一脸灿烂。
“既然本来就是,还要苏珊大妈来确定吗?”小轩笑着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