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洗完碗从厨房出来，看见郁孤还抱着杯子蜷在沙发上，随口问：“饮片泡的水苦不苦？要不要给你加点蜂蜜？”

　　“你够了，我又不是小朋友！”

　　“小朋友哪有这么不乖？！不要随便抹黑小朋友！”

　　“白鸟鸟，你又在做菜么？这么大味道。”

　　“嗯，醋溜总裁。”她擦干手站在沙发边。“我买了速冻的小馄饨和小包子，你明早想吃哪个？吃包子的话我现在去熬个粥？”

　　“别瞎忙了，去把你派大星换上，跟我玩海绵宝宝！”

　　“嗓子都哑了，别闹了！”

　　“去把派大星换上！”

　　“好好好，你抓紧多喝点水再去睡觉。”鸥鹭走进卧室，关上窗户，换上派大星睡衣出来坐在郁孤身边。“你体温计在哪儿，再量一量吧？”

　　郁孤没接话，放下杯子，躺在她腿上。

　　她叹了口气，扯过毯子来给他盖上，说：“还不舒服吗？等下，卧室刚刚开窗户了，等温度上来一些就去躺着吧。”

　　他仰躺在她腿上，用略带疲惫的眼神看着她说：“派大星，你来当我的医生吧。”

　　用没羞没臊的话说就是两朵红云嗖地飞上了她的脸颊，心乱如麻。她习惯地低下头去，但是这副强忍傻笑的表情更清楚地展现在他眼前。

　　“对台词！”他拍了一下沙发垫子提醒她。

　　“派大星不会看病，你还是直接去给大汉搓澡比较好。”海绵宝宝感冒这集里面派大星做了什么她还隐约记得，说了什么她真不记得了。

　　“大汉还得去找，这里有个现成的女大汉，帮我康复一下？来个大保健？”

　　“你滚！”

　　“好，我滚！滚来滚去！”他立即翻起身来。

　　“哎哟，你别！滚得我腿麻！”她赶紧告饶。

　　“真的，我没想到你来！”他不闹了，伸手出来找她的手。

　　“病了怎么不早说？”

　　“没什么事，我习惯了。”他拿着她的手贴在脸上。“你个大坏蛋！”

　　“我又怎么了？”

　　“就是大坏蛋！”

　　“起来量完体温睡觉去！”鸥鹭托着他的头，想站起来。他抓着她衣服不放。

　　“别闹，醋锅要烧干了！”她总算脱身瘸着腿蹦到厨房去关了火。收拾停当从厨房出来时候，听见郁孤在卧室喊她：“白鸟鸟，我在量体温了！”

　　她应答道：“真乖！量完了去好好刷个牙再睡，省得满嘴都是病菌！”

　　“是的，妈！”

　　“怎么？嫌我管多了？嫌我唠叨了？”她推开卧室门，说：“好像我多愿意管你一样！”

　　郁孤坐在床上，噘着嘴瞪着她。

　　“不愿意听我唠叨倒是把自己照顾好啊！”她努力把语气放软了些，准备带上门出去。

　　“白鸟鸟一点都不爱我！”他还是一脸幽怨。

　　“那你要我怎样？”她咽了口唾沫，再次提醒自己犯不着跟需要治疗的人吵架——尤其是发烧的。

　　“我要你过来坐旁边！”

　　“好。”她忍着心里的不悦，面无表情地坐过去。郁孤想伸手搂她被她挡回去。“量体温时别乱动！”迟疑了一下，她又加了一句“儿砸！”

　　“还占我便宜？乘人之危！”他气鼓鼓地斜眼看着她。

　　她偏望着地面不去看他。不用他再多说什么，她已经知道了。她想尽心照顾他，他却不喜欢——他要的不是这个。他想要一个甜蜜可爱的恋人，不是一个保姆。保姆伺候多仔细都是保姆，被伺候的人心里没有愉悦，反而有压力，甚至还嫌饭。

　　“白鸟鸟，你不高兴了？”他伸手过来抓她的手。

　　“没。你别乱动。”她把手拿开。

　　“白鸟鸟，我说着玩的。你别……”他又伸手去摸她的脸。

　　“我没有，你先好好坐着把体温量完！”她歪头躲开。

　　他叹了口气，说：“手也不让拉，脸也不让碰，我只好先把手放这儿了！”那边话音刚落，鸥鹭胸前就结结实实挨了一下。

　　“你滚！”鸥鹭一下子蹦起来。“量完体温之前别乱动！”她回到客厅，把还温着的水倒在保温水壶里，连他杯子拿回去放在他卧室桌子上。

　　“我量完了，35度3。不烧了，还凉了！”

　　“是你乱动没夹好，重新量，不准动！”她远远站着看着他。

　　“白鸟鸟真凶！”他重新夹上体温表，用刚才的愤恨眼神等着她。

　　“总裁真熊！”她拉着脸原地站着，总算忍着没说：“嫌凶你换一个好了！”

　　“37度8。”

　　“好，吃了药去洗洗睡吧。明天早上再烧的话，乖乖去医院。”

　　他放下体温计，乖乖地去洗漱了。她松了口气，替他把床铺好。

　　“你是不是打算回家了？”他出现在背后。

　　她没有说话，本来还没打算，现在倒是打算了。既然他烧得已经不那么厉害了，也不想被人照顾，她不如回去，省得在这里尴尬。她知道，对男性来说，其实什么都不如更进一步的感官接触来得温暖。可是，她做不来。她只会庸庸碌碌地让他吃好一点，睡好一点。

　　“陪我坐一会。”他拍了拍她的背。

　　“好。”

　　两个人隔着一段距离坐在床沿上。

　　“白鸟鸟，谢谢你今天过来。”

　　“总裁，用不着说这个。”

　　“手拿过来！”

　　“嗯！”她这次乖乖地伸手让他握着。

　　“我知道刚才说话伤到你了。”

　　“没。”她努力笑了笑。

　　“你个大坏蛋！”他紧攥着她的手，说：“本来我歇几天就会好的，偏要过来！惹得我现在真觉得自己是个宝宝，怎么也得打打滚耍耍赖。”

　　她忍不住笑了出来。

　　“更讨厌的是，本来是想我照顾你，把你宠得找不着北，还没腾出时间来下手，被你反攻了！”

　　“嘻。”她刚笑了一声就赶紧咬住了嘴唇。

　　“最讨厌的是，好的时候怎么哄都不肯过来，非要等满身病毒不敢离你太近的时候跑过来！”

　　“哈哈哈。”她不再徒劳地憋着了。

　　“你看，不认真反省，还笑！还有脸笑！大坏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