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季的风轻拂过女子的脸颊,拂起少女的发,少女乖巧干净,笑脸盈盈,眼角弯弯的,如月牙一般。
“何芸,真巧。”
说话的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与少女穿着一样的校服,少年语气有些柔弱,脸色也略显苍白,带着病态,却长着一张极其精致的一张脸,若不是他的声音,倒险些让人分不清他的性别。
“对呀,你怎么在这里?”
何芸笑眯眯地询问道。
她与秦邵轩的关系很微妙。初见他时,是在高一新生军训的时候,他也是一如现在一脸的病态,却长着一张极其精致的脸,好似风一吹就倒,却坚持一周的军训从未缺席。不知是对自己的身体太自信了,还是对站在一旁随时监看着他的便衣医生太自信。
他太耀眼,从一出现在校园里,便已成为了许多女生讨论的对象,自然,这些女生里并不包括何芸,何芸本身在新的环境里就沉默寡言,更何况还是在放学后马上离开学校去幼儿园接弟弟,根本没有时间参与议论或听到那些各种关于秦邵轩各种版本的流言。
何芸还记得第一次与他有所交集时,是军训的最后一天,她在学校食堂吃完饭去洗手间的时候。当时她刚准备进入女厕所,余光却瞟到一个留着短发的高个女生竟然淡定自如地往男厕所走,几乎抬脚间就要进入男厕所了。
下意识的,何芸两步并三步一个箭头般跑到了那个女生面前,不顾周围人奇怪的眼光,一把拉住了她,把她带到了女厕所门口,抬起头望着比她足足高出一个头有多的女生,如释重任地指着女厕所外那个穿裙子的标志上,说:“这才是女厕所。”
何芸不曾忘记过当时秦邵轩那病态的脸上露出的名叫无语的表情。愣神间何芸感到对方挣开了自己拉着她手腕的手,反手抓住了自己的小手往对方的胸口探去。
何芸反射性想抽回被钳制的手时,小手却已被死死地按在了对方的胸口,正奇怪手下平平的触感时,一声低低的男声响起。
“我是男人。”
待军训结束以后,何芸才知道,他叫秦邵轩,与她同班,甚至还是她的后桌。后来自然而然的,他们成了正当关系的好朋友。不过这都是她以为的正当关系。
……
“我来定期检查身体呀,因为堵车,所以今天来晚了。”
秦邵轩轻轻地笑了笑,似乎心情很好,抬手向后面的人做了个手势,便见一辆黑色的林肯慢慢地开进了何芸一直望眼欲穿地大门。
“车子还在对面的时候我就看到小芸你在这里站着了,你是来这里探望谁的吗?”
随着车子的移动,秦邵轩依然站在何芸身旁,淡色的嘴唇一动,干净的声音让人百听不厌。
“才不是呢。”
“噢?那是怎么回事?”
见到问到的正是自己头疼的问题,何芸的脸忍不住皱了皱眉,两道漂亮的眉毛微微地挤在了一起。
“我的单车莫明奇妙地被人骑走了,我好不容易追到这里,看着那人把车子停在了医院大厅外,人却不知去向,我想进去拿回单车,却被保安告知这里不能随便进出。”
何芸的话不由得带了丝丝委屈,
懊恼间,何芸感到有人用手指轻轻地在刮自己的眉毛,抬眼一看,便见秦邵轩那张放大的俊脸,带着笑,如沐春风。
“小芸不要老皱眉,会变老的喔。”
秦邵轩微微弯曲着身子,两只手放在何芸的脑门边,手指像车子的雨刮一样轻柔地刮着她的眉毛。说话间呼吸喷在她长长的睫毛上。
何芸不知该如何回应,胭脂般的红悄悄地爬上了她的脸颊。
……
此时二楼的vip病房内,原本还躺在手术室内的林城已经被转移到了vip监护房,他的大限已到,如今略微的精神,不过是回光返照。
任巧兮退出房间,留下空间给林城两父子,这是林城的意思,也是她自己的意思。有些事,还是让他说吧。
“爸…”
随着任巧兮离开时轻微地关门声,林城原本冷冽的双眸此刻只剩下平静,但林城心里清楚,自己养育了这么久的儿子,他怎么会不清楚呢?这孩子,越是平静心里怕是越难受吧。
“啊建,下面爸爸要说的话,你听着就是了,希望你不会怨我。”
半躺在病床上的林城叹了口气,开始说出压在心里关于他的大儿子的密码。
“当年,巧兮刚生下阿树没多久,生意上的仇家收买了当时负责看管阿树的护士,把刚生下来没几天的阿树抱走了。我们寻了阿树大概一个多月的样子吧,那时我们闻讯去一个小村子,有人说那里有阿树的消息,可我们满怀希望地去,却是失望而归。”
林城顿了顿,摇了摇头,似乎当初那种失望的感受记忆犹新。
“就在返回的途中,当时好像只有三岁的你,突然从一旁的树林里冲了出来,那时候你怕是也被吓到了,还好司机紧急地刹住了车,而你却还是倒在了地上,我们急忙下车查看,才发现你的手脚都有勒痕,身上也有青青紫紫的,最可怕的是你的头部受了伤,血一直流。”
“等你醒过来的时候,你因为大脑受创,失去了记忆。本来打算报警的,可我们刚面临了失去孩子的伤痛,看到你当时那双无辜清纯的眼神时,私心作祟,最终决定把你留在了身边,以大少爷的身份。”
“我们一边继续寻找阿树,一边把你当做亲身儿子般教导。等你越来越优秀的时候,阿树终于被寻到。我们找回了自己的亲身孩子,也希望你能找到自己的亲身父母。可看到你把公司打理的井井有条,看到你在越发越优秀时,看着我们越来越深的亲情牵绊时,对不起,阿树,我和你妈妈再次舍不得让你去寻你的亲身父母,怕你这一走,便不再唤我们一声爸妈,便一直隐瞒至今。”
林父长舒了一口气,把压在心里的秘密终于还是说了,至于啊建会怎么样看待自己这个一直私心作祟的“父亲”,他也没有资格去左右了。
“阿建,对不起。”
“啊建,车祸的原因你也不要再追查了,这是报应,我也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