媚红妆 第一章 是非恩怨(上)
作者:夜雨罂粟花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日子偷偷一晃,又回到了十五年前那个腥风血雨的夜。

  林士宴遭奸狞陷害,满门抄斩,兴腾的林府瞬间化为焦土一片,满院缟素,血流成海。唯独林家二小姐幸免于难

  正是舒将军刀下夺魂,才为冤死的林大人留下一脉骨血。

  二小姐名为紫汐,十二岁出头的样子,生的模样可爱,一直被林士宴当做掌上明珠,百般宠爱。谁又会料到:飞来横祸,家破人亡。

  舒将军带紫汐出来时她已经衣衫褴褛,浑身血迹斑斑的,泥土腥味杂着血腥味。紫汐的瘦削小脸惨白的没有任何血丝,目光呆滞而又空洞,干涩的眼睛下依稀还有两行泪痕。她嘴巴唞嗦着,说不出一句话来。

  面对眼前写个可怜兮兮的小姑娘,舒将军心疼不得了,把紫汐抱入了将军府,将她安置在了僻静的后院。

  不忍心看到紫汐的样子,他便轻轻地抚合上了紫汐的眼睛,并分付丫头巧巧好生照顾着。

  紫汐终于闭上了疲惫的双眼,一颗豆大的泪珠悄然从眼角滑落,顺着脖颈,消失在绣花暖衾里。疲惫之意袭来,紫汐慢慢沉沉的昏睡过去。

  舒将军立即封锁了二小姐的事,并令全府森严守卫。

  晚间舒将军来看紫汐,巧巧忙要行礼,他示意不必,并有心嘱咐到:“巧巧,她是我失散多年的妹妹琬琬,你以后要替我尽力照顾她,她在你在,她无你亡!”巧巧忙连声答应。

  舒羽怕打扰紫汐休息,没有进去,只悄悄掀起窗纱,看了她两眼,暗暗的攥紧了拳头。

  舒将军无可奈何的哀叹道:紫汐啊,你父亲的仇—恐是石沉大海了!不过林大人你也冥目吧!我一定会尽我一生之力来护全紫汐的。说到这里,将军不免有些悲伤。

  巧巧远瞧见将军神色黯然,私下好奇,不免揣度:将军何时多了位妹妹?既那般重视又怎会走失?如今已是还君明珠之喜,何来那般愁容?真真令人费解!

  且不说巧巧的心思,本欲离开的将军又折回了院子里,吩咐巧巧道:小姐醒后好好洗梳,你让厨房这几日吃的清淡些。巧巧连声诺诺,将军这才放心的离去。

  偏院内如今就只剩了沉睡的紫汐。

  院外万籁寂寞,偶尔风吹过,树叶挲挲,长满青苔的墙院上逗留着几只不知归路的昏鸦,不时哀转连天,不知是否会惊碎可怜之人的心?

  紫汐在床上不安的翻了一个身,那个噩梦又回来了:

  满院的杀戮,竖枪横剑,刀子戳穿这个丫寰的小腹又插进那个家丁的胸膛,刀尖不时迸溅着鲜血,滴到地上一会渗开,像三月的桃花般开的那样妖魅,把泥土也染红了。素的孝衣个个鲜血淋淋,林大人夫妇刚奔黄泉,又满府遭诛。

  紫延声声哀嚎:“小人得志,天绝我父,不忍负国,以忠报君!”

  林紫延是林府的长子,紫汐的哥哥。官兵和他不断斯杀,紫延终寡不敌众,万箭穿心,怒目而亡!

  还有那苦命的大小姐紫裳,被弩手射中,一声惨叫跌入深井,用十六岁不甘的鲜血染红了幽深的水井。

  这里发生的没一幕,都惨绝人寰。

  紫汐怕的浑身颤抖,又疼的撕心裂肺。

  只有十二岁的她浸在满院血腥之中,完全没了知觉,为的父兄一句“好好活着”,她眼睁睁看着:哥,姐,乳母,侍侯自己多年的丫头...挣扎着死去。

  她流干了眼泪,目中红光肆虐,浑身已经冰冷的没有一点温度,硬是把涌上口角的秽物咽了下去,直到被搭救,她才昏了过去。

  紫汐沉睡了整整三天,又是将至夜晚,她仍然噩梦不断:

  爹娘无首的尸体来寻她,脖颈处窜着鲜红的液体,伸出血肉模糊的双手呼唤紫汐。

  哥哥则握着穿透身体的利剑,口角一抹鲜红,笑着对紫汐说:“妹妹,你要好好活着,好好的活,好好的,好好,好……”

  紫汐心口像被挖开了一道口子,疼的撕心裂肺,她捂住耳朵妄想逃走,却又撞上了姐姐紫裳:

  紫裳浑身湿漉漉的,面部扭曲煞青,依然温柔的笑着:“井里好冷啊,妹妹,你出嫁时我再不能给你做伴了!”紫裳又渐渐远去。

  紫汐跑到一片死寂寂的树林中,见没人追来,刚要喘口气,突然又杀出许多官兵,像恶狼一样扑向她瘦小的身体……

  床上的紫汐满头虚汗,惨叫着:“别杀我,滚开!啊啊啊啊!”

  紫汐的反应吓坏了巧巧,她摇晃着紫汐的身体,呼唤到:“小姐,小姐”。

  紫汐却怎么也不醒,巧巧急忙让常福去告诉将军。

  常福一路小跑也顾不的规矩了,他深知小姐于将军的重要,到了正堂一把推开守尉,冲到里面。

  “将军,将军,不好了,小姐她,她...”常福单膝跪道。

  将军闻声眉头深锁,见是常福,便知是紫汐的事,忧道:“休得慌乱,还不快随我前去”。说罢一伸手抓起桌案上外衣,转身胡乱穿好,疾步奔去。

  来至偏院,舒将军直冲紫汐床边,替她擦去了满额豆大的冷汗,伸手用力抱住了不醒人事而又不安的紫汐,轻唤几声琬琬,又嘱了下人出去候着。

  将军轻摇了摇怀中的琬琬,换了一个名字呼唤:“紫汐,紫汐。”

  噩梦中的她忽摸到一个温热的手臂,就像抓到一根救命稻草般,死死环着,把指甲埋入了将军的血肉之中。

  将军慢慢抚着紫汐散乱的青丝,柔声到:“紫汐,别怕,有我在呢,都过去了,过去了,我以后会保护你的。”

  紫汐慢慢恢复平静,又缓缓睡去。

  将军怕巧巧照顾不周,便守在了门口凉亭,单身披了一件雕竹青衣,静静做在盘兽石凳上,远望如一撇孤独的黑影,唯那宽松的青衣随风扬着。

  常福倚门轻呼噜着,房里也静悄悄的,巧巧早扒在桌边熟睡了。

  入夜十分,月忽隐忽现,朦朦胧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