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反复了三四回后,赵芃莹避过学生们的视线给那个号码回了一条信息:正在上课中,有事请短信。..
很快,对方的短消息就来了:李玉辉自杀了!
这条信息包含的内容实在太过丰富,以致于赵芃莹过了好大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怒气冲冲地回了一条信息:不管你是谁,不觉得开这样的玩笑很过份吗?
李玉辉自杀?那个前一晚上还在他家里跟个猴儿一样,拼命向苏苤献宝的那个家伙会自杀?
赵芃莹又不是傻子!端看昨晚上李玉辉与苏苤的互动,她就知道这俩人和好的机率接近百分之八十。试想一个正沉醉在爱情里的人,有什么理由抛下自己的爱人去自杀?
不过对方并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再一次肯定了自己的话:不是玩笑!
赵芃莹皱了皱眉头,心里隐隐涌上一股不祥的预感,明明还是夏天,可她却莫名其妙地打了个冷颤,对方如此肯定的语气,让她不得不重新考虑对方信息里的真实性。
想来想去,她都觉得不管对方说的是真是假,先弄清楚对方身份才对。只有弄清楚了对方的身份,才能推测对方发这么一条信息过来,究竟是带了什么样的企图。所以她快速编辑了一条短息回了过去。
没想到,对方再一次顾左右而言他,无视了询问,而是直接问她:苏苤在哪儿?
赵芃莹有些气愤,这个人究竟是有什么毛病啊?凭什么一直一直按照他自己的意思发问,丝毫不顾忌别人的问题?
她开始怀疑这是不是李玉辉家人的诡计,要知道他们可是一直反对苏苤跟李玉辉在一起的呢。该不会是想要从她这里套出苏苤的行踪,然后,然后……自然是为难苏苤了,总不能是求着她回家给李玉辉做媳妇儿的吧?
想明白之后,赵芃莹果断地回复到:如果你不愿意让我知道你是谁的话,那么请不要再打扰我上课了,我很忙。
发完这条信息之后,下课铃声刚好响起,赵芃莹收拾好教具,回了办公室。
到办公室坐定之后,忽然想起刚才的信息,于是取出手机打开短信,看到对方已经回复了过来:三院外科楼1507床。
赵芃莹皱起了眉头。这人也太奇怪了吧。
干脆按照短信上的号码拨打了过去。
接电话的是一个男人,听不出多大年纪,只是觉得对方的鼻音很重:“喂。”
“您好,我是赵芃莹,请问你是哪位?”
“我是李玉超,李玉辉的哥哥。”
“哦,你好,那么,李玉辉的情况怎么样?”
“苏苤呢?我弟弟都为她自杀了,她还要当缩头乌龟吗?”
“先生,请您说话客气一点儿!您弟弟会自杀,您应该问责的应该不是苏苤吧?我想这种时候没有人会比苏苤更渴望李玉辉的平安无事,不是吗?”
那人沉默了,就在赵芃莹准备挂断电话的时候,他忽然出了声:“苏苤在哪儿,她不准备来看看玉辉吗?”
“苏苤她……应该还不知道李玉辉的事情,我会跟她说的。”
“请抓紧时间!”
赵芃莹不明白李玉超所谓的请抓紧时间代表了什么意思,如果这时候苏苤过去的话,是不是合适。
不过现在,对方似乎是迫切地想要让苏苤到医院去。
那么她到底要不要通知苏苤?
她甚至不敢想像如果苏苤知道李玉辉现在在医院里昏迷不醒之后,会是什么反应。
不过,很快她就想通了,她没有权利替苏苤做决定,不管她是什么样的想法,什么样的反应,都必须由她自己来做。
所以赵芃莹犹豫了一会儿,快速地登录了微信,圈了苏苤:在做什么?
苏苤的信息很快就回了过来:帮你打扫卫生呢,我的少奶奶。我说你家的窗帘多久没洗了。
窗帘?
赵芃莹还真没洗过,从搬进来开始就没有洗过。想起苏苤在家里替她做家务,她的心里还是有那么一眯眯感动的,不过现在可不是感动的时候,她十指如飞地把刚才的短息内容跟苏苤汇报了一下,然后握着手机等待苏苤的决定。
苏苤满头大汗地坐在浴盆旁边,本来她是可以把窗帘放到洗衣机里,或者干脆送洗衣店的,可是她睡了大半天以后,忽然觉得自己浑身有用不完的劲儿,想着反正店里的工作也已经交待给了店长,干脆就给自己放两天假,在赵芃莹这里过几天悠闲舒服的小日子。下定了决心后,她就乐滋滋地在房间里溜达了一圈儿,然后就看到了赵芃莹的窗帘,其实那窗帘也不脏,但她就是想给自己找点事干,所以才决定把窗帘摘下来,还打算着自己动手清洗。
可是现在,看着手机上“李玉辉自杀了”这六个字,她忽然感觉自己像是在做一个特别荒诞的梦一般。
怎么可能呢,昨天他还活蹦乱跳地跑来,鸡飞狗跳地给她弄了一桌乌漆麻黑的晚餐,还撒娇卖萌地非要看着她亲口吃下。
如果不是赵芃莹及时提出火候不对的食物,很有可能会让人中毒这么一个意见的话,只怕那桌黑暗料理还真有可能会进到她的肚子里呢。
眼看着一桌子难以下咽的饭菜,苏苤当时就悄悄地下了决心,如果他们俩真有可能走到一起的话,那她说啥也得把厨房这道关卡给守住了。
晚饭过后,李玉辉跟个哈巴狗似的非要留宿在这里,结果被她一顿乱k,最终只能抱着头求饶,在得到她会重新搬回美容院去住的承诺之后,他才终于不情不愿地准备离开,临走之前,还深情款款、信誓旦旦地表示自己一定会用真心真情感动她。
当时她说什么了,她说他其实早就已经感动了她,但是他没办法感动他的家人,只要他的家人不同意,那她苏苤就绝对不会进他李家的门。
其实这话也只是一时的搪塞,苏苤也是瞧准了李玉辉那个高傲得跟孔雀一般的妈妈,是绝对不会允许自己的儿子娶她这么一个道德败坏的女人的,所以才会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所有的问题都推到了她的身上。
她觉得作为一个一直都乖乖听话的孩子,李玉辉必然会在他家人的坚持下,消沉一段时间,不过等这段时间过去,他自然会想通的。
而她,不过就是他感情生活中的一个小小的浪花,等到下一波海水扑过来,自然也就泯灭不见了。
可她怎么也没料到,就在两人分开还不足二十个小时的时间里,他怎么就自杀了呢?
或者,这其实只是李玉辉的一个玩笑,他其实是在逗她?所以其实这世界还是原来的样子,对不对?
苏苤忽然笑了,伸手把浴缸里的窗帘捞出来,用力地搓了起来。搓着搓着,身子忽然像是被抽空了力气一般,软绵绵地出溜到了地上。
她伸出手抹了一把不知道什么时候涌出来的眼泪,一路哭泣着走出了卫生间,从旅行箱里拿出自己的衣服套上,又对着镜子擦了擦脸,忽然一昂头对镜子里的自己说到:“我得去看看他。如果敢让我发现他在骗我,那他就死定了!”
苏苤仔细地锁好门,乘电梯下了楼。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赵芃莹的电话打了过来:“苏苤,我陪你去看看他吧?”
苏苤凌乱的脚步稍微平稳了一点:“好。”
“我马上就到小区门口了,你收拾一下直接到门口来。”
“好。”
出租车上,苏苤不断地哀求着:“师傅,请您快一点!”
开车的师傅被她啰嗦得烦不胜烦,恶狠狠地回了一句:“我这又不是飞机,总不能给你们飞起来吧。”
这话说得可真够难听的,苏苤脸上一红,当场就要翻脸了。
赵芃莹立刻打圆场:“师傅,我们是真有急事,您就别跟我们计较了。拜托您在保证安全的情况下,尽可能快一点。好吗?”
师傅扫一眼镜子里的两位,还想再说什么,不过看到苏苤白得跟死人一样的脸色后,终于还是把将要出口的话咽了下去。车子一路狂奔到了三院。
赵芃莹和苏苤刚走到1507床门口,一个人影就从房间里闪了出来。
一个看起来跟李玉辉有三分相似的男人,一脸鄙夷地用眼角斜睨着赵芃莹和苏苤:“呵呵,终于还是来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里莫名的带着一股压迫感,赵芃莹只觉得眼前的气压瞬间加强,一股冷意迅即笼罩住了全身。手中几乎是下意识地把苏苤往后面拽了拽,脸上的表情也难看了起来,但依然保持着应有礼貌:“你好,我们来看看李玉辉。”
“看他?可惜你们来晚了!”那男人挑着眼角,一脸说不出古怪神色。
赵芃莹心里一沉,立刻问到:“什么意思?”
话音还没落下呢,只觉得自己右臂一沉,转头一看,苏苤似乎是有些站不住一般,全身都在打摆子。
来晚了?苏苤的耳朵里一直回响着这个声音。
在来时的路上,她也想过很多种可能,但唯一没想到的就是她来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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