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希尔喘着气,让那把黑色的剑消失后,头发变回了黑色。然后他看向唯诗,毫不犹豫地摘下脖子上的项链,戴到唯诗脖子上。
项链发出点点白光,唯诗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愈合,但她的脸依然苍白。
炼狱剑被默希尔放到唯诗身边后,发出淡淡的红光,也在慢慢地治愈着唯诗,将她有些移位的内脏移好,然后在恢复了唯诗的一些些元气后,便法力枯竭地安静了下来,炼狱也陷入沉睡。
默希尔紧皱着眉头,关切地感受着唯诗的情况,直到她的情况不再恶化时才松了口气,把身上的大衣脱下来套到唯诗身上,然后把她冰冷的身躯拥入怀中,才慢慢冷静下来。
默希尔看着怀中的唯诗,发了好久的呆,苦笑一声,看向眼前的一堵冰墙。
我这是怎么了呢?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害怕得脑子一片空白,不惜一切地救她,悲伤得像十二年前那样……
害怕失去她,害怕再也看不到她的笑颜,害怕再次无助得哭泣,害怕……
这回,她真的成为了我的逆鳞吗?
不是这样的吧……
明知我们两人之间是不可能的……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呢……
但是……
唯诗的头静静地埋在默希尔怀里,默希尔也静静地维持着现状。
不知过了多久,默希尔突然觉得怀中的唯诗微微地动了一下,他一惊,慢慢地把唯诗放开一点。
唯诗觉得眼前天旋地转的,头痛欲裂,但她却没有觉得寒冷,神志恢复一点后,才发现她在一个人的怀里,努力地抬起头,看到了那张苍白而熟悉的脸,动了动嘴,说不出话来,眼眶便有些湿润了,一滴眼泪划过脸颊,滴在默希尔身上。
“你还太虚弱,不要动,在休息一下吧……”默希尔温和地说着,把唯诗眼角的眼泪拭去,然后摸了摸她的头。
唯诗闭上眼,重新把头埋进默希尔温暖的怀抱中,不禁思绪万千。
两人又安静地待了许久后,唯诗终于觉得有了些力气。默希尔给她喝下一点治疗的药水后,唯诗才离开了默希尔的怀抱。
“我真是多灾多难呢,总是要你救我……”唯诗淡淡地说着,脸上带着诡异的苦笑。
“你感觉好点了吗……?”默希尔皱眉,关切地问道。
“好点了,只是……我……”唯诗咬着下唇,捂住胸口,“感觉这里好痛啊……痛得我想要死掉算了,反正这天是我的灾难日……我就不应该继续苟活在这个世界上……”
唯诗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嘶哑,眼泪如断掉的珍珠项链上的珠子一般不停地掉落。
唯诗整个人缩成一团,把头埋在臂膀里,身体不停地颤抖着:“九年前的这一天,我等着爸妈回来给我过生日,但他们出了车祸,永永远远地离开了我……八年前的这一天,我正在孤儿院外过着生日,孤儿院突然失火了,千晔哥哥和我因为在孤儿院外的原因幸免于难,可是我其他的小伙伴全死了……七年前这一天,我上学的校车被恐怖袭击,我最爱的老师为了保护我们也离我而去……六年前这一天,我和几个小伙伴去戏水,她们不小心掉了下去,被淹死了……”
“五年前的这一天,千晔哥哥失踪了……四年前的这一天,我去寺庙里祈福后,晚上隐隐约约看到了爸爸妈妈的身影,但是他们都在说我是个‘天煞孤星’,我伤心地哭了一整晚,然后就发了高烧……之后我的朋友越来越少,大多数人都不愿意靠近我,我也只有那么几个知心朋友,但我却在自觉地跟他们保持距离……”
“一年前,我来到了这个世界,开始了危险得每天都要担忧这担忧那的生活,我还以为我那生日的诅咒不会继续了,可是我想错了……”
“我又失去了我重视的伙伴,而且我只能在一旁看着,根本什么也做不了……我好讨厌这样的感觉,让我又有了九年前那天那种生无可恋的感觉……好痛苦,好痛苦……”唯诗抱头,啜泣起来,嘶哑得模糊的话语透露着她浓浓的绝望之情。
“唯诗……”默希尔一愣,紧抓着拳头,眼睛血红得似乎要滴出血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默希尔仰面深吸一口气后,轻轻抱住唯诗:“我能懂你的感觉……”
唯诗剧烈地颤抖起来,使劲挣脱开默希尔的怀抱,歇斯底里地喊着:“你不懂!你永远不会懂的!!你不会懂失去挚爱的感觉,你不会懂那种绝望的感觉,你不会懂我的感觉!!我现在什么也不想再去做,让我去跟爸爸妈妈在一起!我受够了!我活得太久了!……那些人或许在诅咒着我呢!他们都讨厌我,我就是个天煞孤星,谁也不愿意接近我,谁也不愿意……”
默希尔执着地抱着唯诗,甚至抱得更紧了,在唯诗痛述着自己不想活下去的想法时,在唯诗耳边大叫一声:“如果你死去的话,我绝对会明白你的感觉!”
唯诗一愣,安静了下来,空洞的眼睛无神地看着默希尔身后的冰墙。
默希尔抱着唯诗的手突然像没了力气一般,轻喃道:“拜托你,不要去死,我不想再失去了……”
默希尔闭上眼,又想起了那些让他痛不欲生的事情,有些艰难地说着:“你知道我为什么第一次看到你时要救下你吗?不是因为善良,也不是因为怜悯,而是那个情景激起了我的回忆,我不希望你也像我那时一样……”
“十二年前,我们全家人被人追杀,妈妈断后,姐姐带着我逃跑,那天正好下着大雪,我们在雪地里不顾一切地逃跑着,但还是被追上了,姐姐为了为我制造逃跑的机会,拖住了那五名刺客,我成功地跑走了,但姐姐却死在了那些人手上,我至今还记得那个场面,那一大片的雪地都被鲜血染红了……”
“我最爱的家人,全部都在那个晚上离我而去了……结果,叫人来杀我全家的居然是我哥哥……”
默希尔的眼泪滑过脸颊,滴在唯诗的脖子上,冰凉冰凉的,把唯诗的神志唤醒。
唯诗轻微地颤抖了一下,反手抱住默希尔,紧咬着下唇。
好久之后,唯诗才喃喃道:“对不起……让你想起伤心事了……我……我……”
默希尔轻轻推开唯诗,脸别到一边:“答应我,好吗?……”
唯诗一愣,微笑着流下眼泪:“好,我答应你……我以后不会这样想了……”
“……”默希尔站起来,看向不远处的冰墙。
唯诗拿起炼狱剑,脱下保暖大衣还给默希尔,突然发现了挂在自己脖子上的项链,于是也摘下来还给默希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