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人数在清点,那边李亦雪心中却焦急万分,她甚至不知道遇到李存审到底是好还是坏,十三太保之中不是没有矛盾的,没有哪堵墙可以真正做到密不透风,而自己身份到底要不要告诉李存审,这便是一个难题!
李亦雪紧皱着眉头靠在草垛上,一动不动的看着远处,那边陈汉杰从另一边溜了过来,一把拉住李亦雪的手,拽着就要走。贰伍捌中文www.258zw.com最快更新
李亦雪猛地一惊,想都没想,直接甩开陈汉杰的手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从你出庙门起我就知道了。”陈汉杰冷笑了一声,“现在不是追根究底的时候,若不想引起怀疑,就乖乖跟我混入人群中。”
对于陈汉杰的话,李亦雪也深知,她不明白陈汉杰为什么帮自己,明明他也是怀疑自己的不是吗?但是正如陈汉杰所说,现在不是猜疑追根问底的时候。
剑李亦雪不再作声,陈汉杰这才轻声道:“跟我走。”
李亦雪忙点头,紧紧跟着陈汉杰身后,从人群后面绕到一边,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此时的李存审确实没有在意到,因为他正在给一个孩子接骨,这个孩子因为乞讨被人毒打,胳膊也脱臼了,因为都是一群孩子,互相不懂,又没有钱看大夫,就只好这么一直拖着,李存审深知若是再不接回去,只怕想接回去都难了,于是亲自上前接骨。
但是李存审没看到,不代表其他人也没看到,那个最先进破庙的阴阳人一直注视着四周,当陈汉杰带着李亦雪出现在人群外时,他猛地“咦”了一声道:“她是什么人?我刚才怎么没看到?”
阴阳人的话立刻吸引了众人的目光,李存审接完骨也转头看了过来。贰伍捌中文
如果是个普通乞丐,这一声疑惑也起不到什么作用,可偏偏李亦雪是个女子,其实这群乞丐中不乏女子,可偏偏李亦雪是个含苞待放的白白净净的女子,更重要的是,她的一举一动,投足之间尽显大家风范,丝毫不输哪家千金闺秀的,这便是最大的可疑!
李亦雪闻言,心中猛地一沉,阴阳人是第一个进庙中的,他没见到陈汉杰可以理解,可是既然没见到李亦雪,那么就怪异的很了,总不能说自己也是出来放水的吧?这么久的时间,那意味着自己一定偷听偷看了什么,那更是有理说不清了!
同样脸色难看的还有陈汉杰,他怎么也没料到,此时阴阳人会出来插一杠子,面对李存审疑惑深究的目光,陈汉杰顿时后背发凉,斟酌了片刻,正欲开口,那边李亦雪“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含泪欲泣的说道:“这位大人,求您救救我的弟弟!”
所谓先下手为强,李亦雪张口一句“大人”,直接将自己偷听的嫌疑给抹了去,然后又用弟弟的病情转移话题,在李亦雪看来,任何的解释都是苍白的,真到了绝路,倒不如痛快的直说了,若这九将军与李存璋是一路人,那么也能护自己周全,早日赶往晋阳!
陈汉杰对于李亦雪的身世背景一直是抱有猜忌的,但是打内心来说,他还是愿意相信她的,至于为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现在李亦雪来这么一出,他原本悬着的心也渐渐放了下来,他总觉得,李亦雪不是笨蛋,既然有了说辞,自然有她的道理。
“哦?”李存审仔细打量了一番李亦雪,心中疑虑也渐渐深了起来。
见李存审也不多问,李亦雪心中顿时警钟大作,她深知李存审定是怀疑起自己了,毕竟这兵荒马乱的,细作什么的并不少见,若真如此,只怕还没到晋阳,自己和弟弟就要魂丧于此了!
“将军,她……”陈汉杰见状也是心中一急,张口就要解释。贰伍捌中文
那边李存审抬手止住,幽幽的看着李亦雪道:“让她说!”
李亦雪咬了咬唇,轻声道:“弟弟重病难治,听闻老人曾说,死人的骨头灰可以治病,所以刚才跑去乱葬岗,打算寻血骨头……”
“你到底是谁!”李存审眯起了眼睛,紧紧的盯着李亦雪道:“乱葬岗全是本将军的人,你若出现在那里,只怕早已被抓,哪有命活到现在!”
李存审说着,语气逐渐严厉起来,眼神中涌起毫不掩饰的杀意。
李亦雪这才恍然大悟,他们刚来时,确实有一批人四散开了,原来是去了乱葬岗!自己这次真是不打自招了!想到这,李亦雪有些悲痛的看着躺在地上还昏迷不醒的李毅,许久才缓缓道:“我们姐弟的身份只能告知将军一人。”
倒不是李亦雪怀疑什么,而是这一路走来,她再也不敢大意了,朱友珪父子神通广大,若是在晋军军中安插几个人,只怕也不是什么难事,既如此,只能步步小心了,现在,她只求这个九将军没有二心才好!
其实李亦雪长居内院,对于天下局势还是了解的不够彻底,十三太保都是晋王的亲信义子,又岂是二心之人,即便内部存在矛盾,那也仅限于内部,对外还是一致的,所以李亦雪的担心其实是多余了。
听了李亦雪的话,原本杀意浓浓的李存审,顿时来了兴致:“你与本将军到庙里去。”
“将军!不可啊!”那些亲卫一听,顿时上前阻止,身为近卫,保护将军的安危是他们的职责,怎可让将军陷入不可预知的危险中。
“量她也玩不出什么花样,你们在门口守着。”李存审冷笑一声,横扫了一眼四周道:“若有情况,在场众人一律杀无赦!”
“是!”近卫们闻言皆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将包括陈汉杰在内的众人团团围住。
陈汉杰紧紧的捏住拳头,这一刻,他开始后悔,后悔带李亦雪姐弟回来,后悔为她解释,毕竟自己对这对姐弟也是毫无认识,若是因此搭上了一众人的性命,那就是悔恨难当了!
李亦雪脸色也逐渐苍白起来,她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种地步,紧紧的咬着下唇,李亦雪这才起身跟着李存审的身后,进了破庙,她知道,此次别无他计了,但愿置之死地能得以生!
在二人进庙之后,整个场地都寂静起来,简直落针可闻,那些还搞不清楚情况的乞丐们,有的害怕得直哆嗦,有的互相依靠着寻求安全感,有的开始低声诅骂起来,也有的冷静异常,比如陈汉杰。
陈汉杰一声不吭在众目睽睽下走到李毅身边,仔细的端详着李毅的睡容,在他看来,李毅这张纯净而稚气的脸上怎么都不像坏人所有,更何况,哪有坏人还带着孩子四处混迹的,所以这一刻,他异常的清醒,内心中对于李亦雪姐弟也是更加信任了起来,以至于在他看来,李亦雪不在的情况下,他应该要保护好她的弟弟李毅!
一炷香的时间逐渐过去,官兵们逐渐有些骚动起来,围在地上的乞丐们也都坐立不安起来,就连阴阳人也有些焦虑了,四处看了看低声对亲卫们说道:“将军怎么还没出来?要不进去看看?”
“没有将军的命令,谁敢!”即便是担心,但是出于军令,近卫们依然否决。
“固执!”阴阳人白了一眼,随后看向蹲在李毅身边的陈汉杰道:“你快说,那个姑娘到底什么人,你们这些乞丐聚集于此到底有什么目的!”
“可笑!”可能是破罐子破摔,此时的陈汉杰早没了胆怯之心,毫不客气的回了一句后,继续沉静下来!
“你!”阴阳人顿时气得胡须直翘,尖锐的嗓音扭捏的叫着:“你给我等着,小兔崽子!等将军出来,定将你们一个个都看了脑袋当球踢!”
对于阴阳人的叫嚣,陈汉杰只当未闻,理也不理。
“拿谁的脑袋当球踢?”正说着,庙门口,李存审阔步而来,脸上一扫刚才的阴霾,豪爽之气肉眼可见。
陈汉杰见状忙朝其身后看去,只见李亦雪莲步随后,低垂着脑袋,脸上看不出喜忧,但不可否认,这一关是过了!
不止陈汉杰,场中众人皆松了口气,那些兵卒自然也看得出来,纷纷让开了道,那种兵临城下的感觉立刻消失了。
“将军,您出来就好了!”阴阳人可管不了那么多,扭着小步子走上前道:“将军啊,这些个臭乞丐简直无法无天,还不知道有什么鬼算盘呢!”
“怎么,向大人对本将军亲点的近卫有意见?”李存审冷哼一声,他早就看阴阳人不爽了,这个人正是汾州城代城主向明名,说话阴阳怪气不说,连取向也是非男非女,若不是中郎将赵双推荐,加上汾州前城主突然病逝,他才不会理会这种人。
向明名能坐到现在这个位子,自然不是无脑之人,顷刻他明白了什么,转而深深的看了看李亦雪一眼,然后打哈道:“将军说的是,是下官失言,只是……”
“只是什么?有话就说,说不明白就别说了!”李存审毫不留情的回了一句。
向明名讪笑着,眼角看向李亦雪,随后刻意放低了声音一般,轻声说道:“只是赵双赵大人今日给下官来了封信,似是关于赵大人未婚妻的,下官还没来得及向将军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