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银筝而言,所有的宫廷宴会几乎都是一个格局的,一群未婚的女子围着一群未婚的男子,各种争芳斗艳,暗流涌动。网.136zw.>那些女子对男子的家世斤斤计较,而男子则对女子的相貌挑剔不已。双方便在这种不同的挑剔中达成利益的最大化。也算是一种双赢的手段,只是卑贱的令人作呕。
距离曜帝的万寿节不过还有两日,宫中已经忙成一团,宫中的每个人对于万寿节都有着自己的追求,安分守己的宫女只希望好好的做工,得到自己的赏钱,不安分的则开始仔细的研究究竟怎么样才能帮助自己一举登天。两下为了自己的心思都拼了命的去做自己分内的事情,宫中倒是有几分安静。
银筝头两日便入宫帮皇后理事,自然太过琐碎的事情不会用她,而太过重大的事情又轮不到她插嘴,这两日进了宫中,倒是闲的很,不过每日装作有事的样子围在皇后的左右。
下午时分事情已经不多,皇后瞧着银筝脸色不好,拉了她的手过来道:“这孩子怎么虚弱成这个样子了呢,都是本宫不好,前两日听闻你病了也没注意,倒是如今样子这样的可怜。”银筝低头,故作羞愧的样子,心中却着实有几分抓狂,自古婆媳关系就没有融洽的,好在这皇后也不是自己正经的婆婆,到底对明苏没什么太多的感情,拉了她来也不过就是为了将来有一天可以拉拢明苏,让曜帝去世了之后自己有一个好的未来罢了。
皇后见银筝不说话,只当她累了,撒手道:“你快回去休息一下吧,剩下的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本宫自己能处理好,明儿可是还要参加宴会呢,好好休息,明儿打扮的漂漂亮亮的来啊。网.136zw.>”说罢,慈祥的向银筝一笑。银筝早就巴不得走呢,自然是做出一副感恩戴德的样子对皇后行礼道:“那儿臣就失礼,先回去了。”说罢慢慢地退了出去。
出了椒房殿的银筝舒了一口气,回头对跟上来的纤云道:“每次这么打官腔啊,我都觉得我得折寿十年。”纤云笑道:“娘娘只当是听笑话了。”银筝知道纤云在逗她,然而想了明日可能发生的事情,实在笑不出来道:“这要是笑话啊,估计世人也没人喜欢听笑话了。”说罢,便闲闲地向前漫步而去。
纤云紧跟了几步,看不是出宫的路,好奇地问道:“娘娘这是要去哪?”银筝站住,抬头看了一下天上的云彩,甚是好看,心中不由的想,什么时候能够真正的去坐看云卷云舒呢。不由的叹了口气道:“听笑话去。”纤云一愣,随即紧跟了银筝的步伐,缓缓地朝着悦才人的宫中走去。
几日不见杨真公主,这小姑娘便如牛皮糖一般,粘了银筝身边便不走了,腻在银筝的旁边看着自己母妃无奈的跟自己摇头,然而银筝有事,实在是无法安心哄着杨真,朝纤云示意了一下。
纤云会意,上前蹲在杨真的面前,也不说话,便从袖子中拽出来一方丝帕,上下左右的在杨真眼睛前转了一圈,而后郑重其事地用左右两只手的食指和拇指捏住了帕子的边儿,一上一下,忽然间,纤云松了手,杨真正看着那帕子上的虫啊,鸟啊觉的稀奇,见纤云一松手“呀”的一声,就要上前去接着,毕竟人小,胳膊不长,一把抓了个空,杨真奇怪,却看那帕子正安安静静地悬空在纤云的两手之间,纤云的手一动,帕子就随着她的手一动,杨真看着稀奇,不由的围着前后左右的看。网.136zw.>纤云手腕一转,那帕子竟然凭空消失在了纤云的两手间。杨真上前便开始翻找,纤云笑道:“公主,公主喜欢吗?”
杨真不说话,嘟囔着嘴一定要找出来。纤云又笑道:“那奴婢教您可好?”杨真小孩子脾气,自然是什么好玩玩什么,偷眼看了一眼悦才人,悦才人含笑的点了点头,杨真蹦蹦哒哒的拽着纤云出去,还不忘了做个鬼脸对银筝道:“七嫂,这个姐姐我借走了啊。”银筝不由的笑了,着实的羡慕着这个天真的孩子。
悦才人一直含笑的看着杨真蹦蹦跳跳的影子走出了殿门许久,才恋恋不舍的回过头,对银筝道:“娘娘无事不登三宝殿吧。”银筝摇头道:“这话您就说错了,毕竟我还是真心喜欢杨真这个孩子的。”
悦才人叹气道:“可惜福薄,托生在我的肚子里,若是能托生在哪位主子娘娘的肚子里,想必将来日子一定会不错吧。”银筝笑笑,将手中的茶碗放下,静静地看着有几分伤感的悦才人道:“主子娘娘,不也是从才人做起的吗?”
悦才人狐疑地看了一眼银筝,银筝面不改色,继续道:“想必才人当初有什么难言之隐,所以这些年才从未再次封赏过吧,毕竟,杨真可是这宫中的独女,也是我朝的长公主啊。”悦才人的目色有几分犹豫,银筝暗笑,戳中了。面子上却继续一副什么事情都没有的样子,看了悦才人。
扭捏了好久,悦才人才长叹道:“其实当年,我是瑶妃娘娘的侍女,瑶妃娘娘那几日身子不适,皇上便宠幸了我,谁知竟有了真儿,真儿方出生的时候,瑶妃娘娘自觉锋芒太过,不敢太张扬,更何况,不过是个公主,就是长公主又能怎么样,我也是怕我骤然得女,宫中有人盯住真儿不放,故而也只是与瑶妃娘娘商量了,娘娘秉明了皇上,皇上为了公主着想,对我也不是很上心,便封了个才人。”悦才人慢慢地靠向了椅背,陷入了很久远的回忆中。“后来,瑾王爷的事情连累的瑶妃娘娘,娘娘被迫自尽,所幸那时候我已经另外有了自己的宫殿,也并没有连坐到我,然而,这终究是皇上心中的一个梗,永远也过不去,皇后娘娘为了培育自己的党羽,曾经多次提过要升我的位分,却都无疾而终,我知道,皇上这是还怨恨着瑶妃娘娘。”
银筝心下算计了一下,已经有了数,看着悦才人自己伤心了一会儿,方说道:“那,如果我说我有解决的办法,才人可是愿意?”悦才人嗤笑了一声,并不相信,银筝接近了悦才人,附耳说了几句话。悦才人脸色大变,连声道:“不行不行,这要是被发现了,可是会诛九族的。更何况我只要这样安安静静的就能看着真儿及笄、出嫁,我为什么要冒险?
银筝坐回到座位上,悠悠道:“您知道为什么皇上对瑾王的事情那么生气,对瑶妃那么绝情吗?”瞧着悦才人迷茫的表情,银筝笑着继续道:“因为皇上感觉到了背叛,一种自己最信任的儿子与最疼爱的女人对自己的一种背叛,所以他才会雷霆大怒,不分青红皂白的伤了那么多人,您要让他觉得,即使您位份不高,您也没抱怨过,而且,是他值得信任的人。”
悦才人仍然一脸迟疑的望着她,银筝继续笑道:“我知道,这件事情风险很大,让人觉的畏惧,但是您想想,如果成功了,等您的是什么,最保守您也会被封为嫔位,甚至以皇上现在的性格,连妃位都是有可能的,一个妃子的长公主,这对杨真来说意味着什么?您不会不知道吧。”银筝故意将尾音托的很长,意味深长的感觉使悦才人陷入思索中。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悦才人忽然抬起头,对银筝道:“你的想法和计划都很不错,可是我想知道你从中能得到什么,不要告诉我单纯的是对真儿的疼爱,当初皇后那样的‘疼爱’瑾王,也没替他说过一句好话。”
银筝抿嘴笑道:“那是自然,我有一件事情要求才人帮忙,这件事情呢,悦才人帮不了,但是悦嫔或者悦妃能帮得。”银筝的眼睛中闪耀着奕奕的光芒,看得悦才人也有几分心潮澎湃,不由问道:“是什么?”
银筝神秘的摇摇头道:“这是件善事,才人一定愿意帮忙,然而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悦才人冷哼道:“所谓非正大者必不光明,既然是善事,为何太子妃不明说?”银筝叹气道:“我听过一个故事,说一个人得了很重很重的病,只有一种叫难测的药能治,这人走遍了各个药房也没有找到这个叫难测的药。后来他碰到了一位高僧,便将此事说与了那高僧知道,高僧却连连叹气,口中念着罪过罪过。这人不解,就问了,您为什么说罪过啊。”
悦才人正听得认真,忽然间银筝转过头,直视着悦才人的眼睛道:“您这样聪慧,一定知道那位高僧说了什么吧。”悦才人蹙眉摇头,只听银筝幽幽的声音传过来,直击大脑。
“那高僧说,天下难测物,唯人心也,人心为药,岂不罪过?”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