曜帝一直反对重审瑾王案的原因,便是觉得一旦证明了瑾王案判错了,那么便是证明了自己的昏庸无能,曜帝一生自负,从来都不愿意承认自己的错误,晏远兮一言,面子上是在指责燕苏的错误,内地里却是将曜帝从中挣扎当中解救了出来。网.136zw.>
晏远兮直视着曜帝的眼睛,一眨不眨,曜帝犹豫了一下,终于是下定了决心道:“东方爱卿尽管去查,无论查出什么样的人,朕都会秉公办理!”
辰苏与东方皓对视了一眼,心中的大石头终究落下去了,查案已经许久了,曜帝一直都是支支吾吾的状态,今日终于是有一句明话了,未央向着曜帝微微一笑道:“皇上圣明,如今皇上已经认定了瑾王爷是无辜的,那么当年一同被斩首的苏灵玉的大人便也是冤枉的了,苏姑娘如今还在刑部大牢之中,皇上是否可以赦苏姑娘无罪?”
曜帝被未央的话问的微微一愣,在盛怒之中将苏妍扔进了刑部大牢之中,却在平静之后彻底地忘记了这个女子的存在,即使是孟楷瑞几次的提到她,也都是将她作为罪人来对待了,这会儿被未央一提,倒是想起来了。
未央乃江南之人,说起话来声音软软的甚是好听,又是说的曜帝好话,曜帝当即道:“早该如此。”说罢当即便命令了有司将苏妍放出来。孟楷瑞在曜帝命令释放苏妍的瞬间觉得这个女人实在是太可怕了,想必今日的一切都是苏妍算计好了的,而自己不过就是她手中的一个棋子罢了。
想到这儿,颇有几分心不甘情不愿,没等孟楷瑞说话,便听陈田伊道:“苏妍没有罪不假,然而她被判有罪期间,却私自逃出了流放地,这是蔑视皇权的行为,如今虽然不在追究谋反之事,但是这欺君罔上的罪行,却是绝对的不能轻慢绕过的。.136zw.>最新最快更新,提供”
曜帝停顿了一下,瞥了一眼满面含笑的未央,狠了狠心道:“当年苏姑娘在流放地多受委屈,故而过去的事情一律既往不咎。”
未等陈田伊做出反应,便见未央拜倒在地道:“多谢皇上。”
早朝在各种硝烟弥漫中散去,辰苏与未央结伴去刑部大牢接苏妍,半路上碰到了肆轻桓,三人同行,肆轻桓朝未央笑道:“当初我还想着为何揽月楼非要依托着五皇子呢,却不想原来还有这种缘由在其中。”未央掩袖一笑道:“说起来这件事情还真得多谢肆侯爷呢。”
肆轻桓微微一愣,未央道:“当初未央在江南的时候便听说肆侯爷甚是神奇,一边是瑾王爷的忘年之交,一边是苏大人的得意门生,竟然能够在这样的朝堂形式中不倒,后来帝都中几处药堂被破,肆侯爷可是在抓人的时候出了不少的力呢。”
辰苏笑道:“正巧我也奇怪呢,当初我不过就是说了几句话,便被父皇冷落了六年,侯爷这么多年的身份竟然还深得皇上的信任。”
肆轻桓叹息,步子慢慢地放慢,声音轻轻的,仿佛是不愿意惊起当年的往事一般,整个人陷入了一种虚空的状态道:“那时候帝都太过于混乱,暗杀的死士一派又一派,皇上明里斩首的不过只有苏大人一家瑾王府一府和零零碎碎的一些相关人员,可是暗地里因为各种势力搅局死去的人却是一波又一波,真是血流成河,父亲背了懦弱胆怯的骂名,称病留在府中,拒不上朝,又因为我与两家的关系,真真是心神憔悴,好容易皇上不将注意力放在我的身上了,那晚却有一伙死士冲进了永宁侯府,侯府中的侍卫都只是未经战事,哪有战斗的能力,不过一会儿便败下阵来,谁知这时候忽然间来了一个人,灰衣长袍,手里拿着剑,很容易地就将人都遣散了。这样我才活了下来。”
这种英雄突显的故事辰苏并不是很相信,以为肆轻桓不过是不想将之前的事情和盘托出,才制造出了这样的一堆故事,蒙混过关,未央却整个人都听呆了,见肆轻桓停顿了下来,方道:“原来真的有这个人。”
肆轻桓疑惑道:“未央姑娘也见过?”未央苦笑着摇了摇头道:“未央若是见了此人,家人也不至于死的那般惨烈,只是肆侯爷说的这个人,未央听小姐说起过,她十二岁的那年,扶余人为了威胁少将军,便潜伏到帝都之中,想要绑架小姐,谁知就在他们要带走小姐的时候,这个人出现了,也是灰衣长袍,手里只拿了一把剑,脸上带着面具,救了小姐,后来无论顾公子怎么查,都只是查出了这人的所做过的事情,从来也没查到过这个人的身份。”
肆轻桓在心中暗暗地算了一下,觉的有几分不可思议,辰苏与肆轻桓的想法相同,便问道:“这样算起来的话,这个人三年中曾经两次出现在帝都之中,只是为什么呢。”
未央摇了摇头,而后又道:“离昧公子说有可能这几个灰衣长袍的人不是一个人,他们是装束相同的一个组织,这样便能解释他们几日便可以跨越东离全境的事情,也可以解释为何顾公子始终查不出此人是谁了。”
肆轻桓听到此事,第一反应便是惊叹道:“那这创始者要有多大的能力,能创建起这样庞大的组织,却又隐瞒的天衣无缝,丝毫不让别人察觉,想必若是这些人心怀不轨,起义造反,一时间也能震慑天下吧。”
辰苏竖起了一只手指,放在了自己的唇边,做出了一个禁声的姿势,肆轻桓吐了吐舌头,知道自己说错了话,未央叹息道:“侯爷平日里都是严谨缜密的,近两日却连连出错,当真是要小心呢,想当初,瑾王殿下也不过是说错了一句话罢了,却做出了这样大的声势。”
说起了瑾王,众人又不由得沉闷了下去,肆轻桓忽然开口道:“殿下当年应该很大了,可是记得究竟灜馨太子之事是……”
辰苏微微摇头道:“当年我母妃不受宠,后来又犯了错误被罚到了永巷,我也就跟着呆在永巷了,具体的事情,的确不是很清楚,只是听闻那时候灜馨太子要迎娶静妃娘娘,甚至因为静妃娘娘将扶余的和亲公主塞给的父皇,后来不知为何静妃娘娘便嫁给了父皇,灜馨太子在先帝的葬礼上吐血而亡,而后的事情,我也不清楚。”
未央轻声道:“这会儿说起来都是云淡风轻的事情,却不知道当年是怎样的血雨腥风呢,当日的东宫太子妃太子侧妃都虽这灜馨太子去了,想想也让人觉得心疼。”
辰苏看了一眼未央,似乎有什么话,终究还是没说出口。
在那间昏黑的牢房中,明苏并不是唯一一个听到这个秘密的人,始终呆在隔壁的他也将他那位皇兄的话听的一清二楚,那个在沐血而生的孩子,如今还好好的活在这个尘世,明苏入主东宫之后,他本以为他会除去那个孩子,让自己高枕无忧,却不想明苏将此人好好的保护了起来,用自己的双手替他扫清着登往九五之尊的路上的障碍。他都不知道,这个眉清目秀的太子究竟是要做什么,是要将本该属于自己的天下,拱手献给他人吗?
三人各自想着各自的心思,也就到了刑部大牢的门前,沉重的朱门缓缓打开,依旧穿着囚衣的苏妍出现在门内,长时间见不到阳光的双眼眯成了一道缝,踏着沉重的步子,一步一步地走出那道门,迈过那道坎。
三个人便站在平地上,一动不动地看着这个不顾自己生命换来瑾王案天晴的女子。
苏妍的步子很沉,很慢,却是毫不迟疑地一步又一步的踏出去,站在辰苏的面前,与辰苏对视,忽然身子一矮便跪拜下去,辰苏一把拉住苏妍,扶住摇摇欲坠的她道:“苏姑娘这是做什么。”
眼泪已经在眼眶中旋转成圈,苏妍声音哽咽道:“苏妍替已经深归黄土的三百九十七条亡灵,多谢殿下。”
只一句话,便生生地将辰苏的眼泪逼了出来,也不顾男女之别,抱住苏妍,泪水纵横道:“是我对不起你们,若是当年我将此事完整地秉明给父皇,也不会让苏姑娘受这么多的苦。”
暗处的顾长歌静静地看着一行四人,三人都已泣不成声,心中忽然间有一阵的空虚,何时自己才能够以遗属的身份,对查案的人说一句谢谢,何时自己才能将自己那个苦命的姐姐搬上祠堂。
不知何时,长乐出现在了顾长歌的身后,陪着顾长歌看着一行人越来越远,柔声道:“回去吧,早晚会有这么一天的。”顾长歌回过头,长乐白皙的脸上带着的是平静与淡然,顾长歌道:“你从来都没恨过吗?”
长乐微微一笑道:“恨,怎么不恨,有时候在梦中,我都会把那个人千刀万剐,可是,我有什么办法呢,从古至今,成王败寇,从来没变过。”
未完待续
不用大家说,我自己都嫌弃自己了,越来越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