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筝将南门楼家军交给了简修文,而后便赶回了城中,苏域已经开始组织剩余守军调整守城的布局,看面色不善的银筝回来,联系着之前守城不利之事,心里知晓了楼家军怕是出了什么事情,也不好多问,想想魔宁的话,犹豫了一下,道:“娘娘大病初愈,还是好好的休养,这些事情,交给末将去做就好了。”
银筝疲惫地扶住额头道:“无碍,如今城中如何了。”苏域无奈地看了一眼银筝,知道拦不住银筝,便道:“之前布防的时候重点都在直接面对扶余的北城,却不想他们绕过了整个席州,袭击南门,南门守军……”猛然间反应过来了南门守军是楼家军,停顿了一下,银筝听不见苏域说话,疑惑地抬起了头,看见了苏域有几分犹豫的表情,本来便是兰质蕙心的银筝刹那间便知道了苏域顾虑什么,微微叹息了一声道:“说罢,不必有什么顾虑,他们做了什么事情,我心里清楚。”
苏域继续道:“其实也没什么,只是听苏家两个留守的副将说,当时罗天骏似乎去了南城军队中,单独叫出去了一个参将,二人单独地说了好一会儿,出来了之后那参将便说楼将军不是楼家继承人,没资格指挥楼家军,结果……扶余出军的时候南门军心溃散,虽然将扶余军队打了回去,可是还是损失惨重。”
银筝的手几次攥上又放开,声音恨恨道:“皇上就这般的忌讳楼家吗,忌讳到即使是国破家亡,也要消灭楼家的地步。”苏域怔了一下,似乎是没想到银筝对曜帝这般的怨怼,安静地看了一会儿银筝,骤然张口问道:“楼家是不是知道什么皇上不想让外人知道的事情。”
银筝听见了自己的心“砰砰”的剧烈跳动了好几声,强迫自己平静地抬起头,看见苏域沉静的眼神,不规则跳动的心微微地安静了下来,恍如不在意地问道:“此话怎么说。网.136zw.>”
苏域道:“娘娘可还记得上次你我跌落山崖的一次,娘娘带的簪子。”银筝手不易察觉地颤抖了一下,故作平静道:“那簪子有何不对?”
苏域一脸凝重道:“记得的当时,末将便与娘娘说过,家母有一根一样的簪子,本以为只是简简单单的巧合,可是后来我在看那簪子的时候发现,那簪子上是刻着字的。”苏域死死地盯着银筝,不肯放过她脸上的一个表情,一字一顿道:“那上面刻着楼字。可是家母并不姓楼。”
银筝心被揪了起来,极力地故作稳重道:“或许是名中带着楼字。”
惊慌失措,欲盖弥彰,对银筝的行为下了定义,苏域微微一笑道:“家母名中不带楼字。”银筝飒然睁大了眼睛,直视着苏域,道:“你想说什么。”苏域摇头,道:“正是因为末将什么都不知道,才来找娘娘,希望从娘娘这儿得到点消息,看起来娘娘也是不知道的,那恕末将冒昧了。”躬身行了一礼,道:“外面还有一些事情,末将先去处理了,娘娘好好休息一下。”
银筝望着已经退出去的苏域,方才松了一口气,以绢子抹了自己额头上密密麻麻的冷汗,手却又不由自主地颤抖了起来,思维急速地旋转着,忽然间眉间轻蹙,记得第一次见到那根簪子的时候,苏域说的是他娘的遗物,然而苏夫人尚且健在,甚至还给苏域订下了亲事,怎么便成了遗物了,也没有听说过苏博娶过别的人,这其中的官窍,倒是让人难以理解。
正想着,魔衣推门进来,端了一碗药,银筝精致的小脸瞬间便垮了下来,魔衣见了银筝这副模样,早就知道了银筝心中想的什么,不等银筝开口便道:“莫大夫说了,现在只是药跟着过来了,若是小姐敢难为我们这些送药的人,那么不过两天,他便出现在您的面前,倒时候小姐就不要指望着魔荧在救你了。网.136zw.>”
银筝一脸幽怨地看着魔衣,接过了她手中的药,一饮而尽,皱着眉头道:“我本以为纤云不在我能安静一段日子,倒不想你要比纤云还难对付,下次当真要将你们所有人都扔到我看不见的地方去才好。”
对于银筝这段并没有什么实际意义的抱怨,魔衣一笑而过,都已经走到了门口却又回头道:“顾公子不会同意的。”轻飘飘地飘过一句话之后,魔衣便消失在了门口,只留下了目瞪口呆的银筝。
是谁给他们的胆子,居然管到了她小姐的头上。
南城门
留守席州的楼家军再也没有之前几天那种混乱的气氛,此刻整个楼家军都被拉到了校练场,看着他们那位往日和善此时脸色却如同修罗一般的小姐,不由的皆打了个冷战,简修文已经将能追查到的几个造谣人绑在了军前,整个校练场笼罩着一股肃杀的气氛。
银筝双手拢入宽大的袖子中,声音冰冷道:“传播谣言,动摇军心,你们可知这是何罪?”锐利的视线扫过跪地的人,忽然有一个极为有趣的发现,在一片颤抖中,居然真的有个人,稳稳地跪在下首,虽说看起来狼狈了点,却的确是沉稳如山的。
银筝的嘴角绽放了一个诡异的微笑,在那袭红色衣服的衬托之下,变的极为的恐怖,示意简修文将稳如泰山的人拉上来,只瞥了一眼便道:“你不是楼家军中人吧。”那人抬起了头道:“怎么不是,只是军中人太多,您不认识罢了。”
银筝嘴角继续微微扬起道:“是么,你在军中是什么职务。”那人道:“属下乃正三品参将。”银筝上前一步,附在跪地人的左耳边轻声道:“不对,四品以上的官员都是我亲自把关选过的,绝对不是你。”
那人却不慌,不卑不亢道:“属下是新近刚刚被晋升的,简副都统亲自晋升的。”视线极为坚定地盯着银筝的双眼,仿佛是在说着银筝一定错了。银筝道:“你叫什么。”那人道:“属下佟戍。”
银筝扫了一眼简修文,简修文点了点头,银筝起身,道:“修文,你从未见过佟戍吧。”简修文一怔道:“小姐怎么知道。”银筝倏然转身,拔过魔宁手中的剑,指着跪地的佟戍道:“你莫要以为本小姐人在帝都,便当真放任你们这帮人在军中胡作非为!说,你究竟是谁,谁派来的,有什么目的。”
那人声音冰冷,略带了几分嘲讽道:“佟戍只听说小姐有多么的聪慧,如今看来不过如此罢了,小姐若是执意说属下不是佟戍,那属下便不是好了。”
银筝嗤笑了一声道:“佟戍左耳失聪,方才我说话的音量他是一定听不到的,更何况,你们调查的时候就没奇怪吗,为什么那么战功赫赫的一个人会心甘情愿地做一个五品千户。”傲然地望着跪地的人,冷声道:“他是我派来保护兄长的,只是怕兄长反对方将他放置在军中,此事只有我二人知晓,你定然是不知道的。”
说罢,在众人愕然的神色中,长剑直指那人的咽喉道:“说!你是什么人,谁派来的,为何要霍乱军心。”
简修文面色冷清地站在一侧,心中却恨不得将这个假冒的佟戍撕成碎末,军中有两种封赏,一种是赏钱,一种是升官,佟戍每一次都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赏钱,他也只以为是佟戍家中缺钱,从来也没注意过,毕竟这种人在军中是占大多数的,这次佟戍选择了升官,自己也没注意,却不想出了这样大的一个纰漏。
跪地的人昂首哈哈大笑道:“我还奇怪呢,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蠢的人,放了升官的机会不要,原来还有这样的故事,如今我也算是服气了。”银筝面色未动,继续道:“那现在你可以说一说你是什么人了吗?”
那人道:“说了我不也得死吗。”银筝嘴角微微勾起道:“不错。”那人道:“那我又何必说呢,没的糟蹋了好名好姓。”
银筝手起剑落,在那人的左臂上划下了血淋淋的口子,在那人极度震惊的眼神中,轻飘飘道:“你虽不能选择生死,但是我允许你选择死的方式。”
仿佛是没有习惯银筝的思维,这人犹豫了一下,才继续道:“此生死尚且不惧,何必又在乎这点痛苦呢,楼小姐也不必白费力气,我既然能够来到这里,便绝对没想过要活着回去,楼小姐要杀要剐随便。”
说罢一副豁出去的样子,挺直了身子对着银筝,银筝扫了一眼下面的士兵,知道这种硬汉总是军中人心所向,不由的微微一笑道:“倒是一条汉子。”那人的眼中绽放出了精光,神采奕奕地望着银筝。
下一刻,银筝手中的长剑利落地划过了那人的咽喉,冰冷道:“只可惜我楼家从来都不缺少这样的汉子。”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