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扶余军惊讶的发现,本来已经气息奄奄的楼家军,一瞬间便蓬勃如重获新生一般,如狼似虎,前后夹击,一时间竟然将扶余军打的溃不成军。混在军中的赫连洐瞥了一眼山坡上的红衣女子,将眼睛眯了起来,意味深长地看着全场的战局。
忽然将手中的长弓举过头顶,一箭射向了山坡上的女子,追随着他的箭,许多只箭射向了那个改变了全场战况的女子。那女子恍若未见一般,依旧沉气将手中的火箭射入扶余军中,而她的身边,刹那间便冲出了两个紫衣男子,长剑挥舞,不过喘息的功夫,便将所有围绕在女子身边的箭一一地清理干净。
二人在空中短暂地对视,其中年长的便转回去消失在了赫连洐的视线中,那个却一路飞掠而过,明晃晃的剑直接向赫连洐招呼过来,赫连洐举刀相迎,然而那少年的目标似乎并不是他,短暂地交手之后,径自地向朵燕三骑包围圈中飞了过去。
赫连洐咬牙道:“拦住他!”旋即靠近那少年的人便不约而同地围了过去,少年轻蔑地瞥了一眼脚下的人,手下一顿,竟自剑中又分出一柄剑来,将脚下的扶余军当成了踏板,来者即斩,一刻也未耽误。不过一会儿便冲进了包围中。
双剑交叉行礼道:“小姐请将军带军向山下突围,简大人断后。”楼银钺转头瞥了一眼少年,道:“好。”说罢双臂一挥道:“弟兄们,我们冲下山去——”
犹如一股破竹之力,径自地向下冲,所过之处尸横遍野,赫连洐怒目圆睁,盯着那个依旧稳稳地坐在马上的女子,仿佛是看到了他眼中的嘲讽,咬牙道:“不要管别人,都只围攻楼银钺,他不走,这些人不会走!”
身边的副将得令而去,扶余军迅速地改变着队形,魔影护着楼银钺,却发现越打人越多,楼家军到底是疲惫之师,方才不过是看了银筝时的一股爆发力,如何能够持久,魔影即使武功再高,也不过单枪匹马的一个人,遥遥的又看留在银筝身边的魔钰似乎也是支撑的极为的吃力,不由的下了狠力,两方努力,终究是兵合一处。看最新章节就上网【】
顾不得叙述兄妹久别重逢之情,银筝言简意赅道:“兄长先走,我与修文断后。”楼银钺点头,此刻也顾不得儿女情长,带着军队先行下山去。
银筝回过头,重新看着对面依旧纠缠不清的扶余军,淡淡地对魔钰道:“将东西都装好了吧。”
魔钰道:“是。”说罢带着带了一小队的人下了马,细细地将之前的东西一一地接好,与银筝比划了一个手势。银筝示意弓箭手准备。
三根火箭斜斜地飞上上空,便见东离这边的军队忽然地都向银筝的方向靠拢,大队开始向后退去,弓箭手又齐齐地开始放箭,将先追过来的扶余军队一一截杀在了半路当中。赫连洐从来都没有见过这样的阵型,以为有什么诡计,当即挥停了扶余追上的军队。
银筝嘴角的笑有几分得意,魔钰看众人都撤的差不多,方高呼了一声:“你中计了——”点了手中的火把向树丛中一扔,与剩下的人飞身下山去了。
赫连洐这才意识到银筝这会儿是在大摆空城计,不由地恶狠狠地瞪着尚且看得见踪影的楼家军旗,大喝道:“弟兄们,冲上去,杀了他们!”扶余士兵如同潮水一般,前赴后继地冲了上去,忽然只听半山处“轰轰轰”地几声,山石崩塌,大火四起,先前冲上去的士兵不是被抛到了半山腰就是一一地被砸死,后续的则被大火围在了山坳处,只得想办法向后退去,却不想苏墨临走之时用树木设下了重重的路障,这下又折了不少的人。
赫连洐最后一次望向火起的方向,怒吼道:“你等着!”
这是他与银筝的第一次交锋,输的很彻底。
而其实银筝甚至都不知道赫连洐究竟是谁。
银筝与楼银钺在山下相遇,楼银钺一把抓过银筝上下查看道:“你没什么事儿吧,有没有受伤,怎么能自己就过来了呢。”倏然间便红了双眼,抱住了六年未见的楼银钺,哽咽道:“哥——”
那一瞬间,肝肠寸断。
走的时候,这个妹妹还只是一个孩子,头发软软地垂在肩膀上,睁着一双稚嫩的大眼睛,问他为何不带着她走。那时候彼此都还年少,如今再见,曾经抱在膝头的妹妹已为人妇,风尘千里赶来救急。
楼银钺奈何不了哭成一团的银筝,只瞪了站在她身边的魔钰魔影,魔影糯糯地退后了一步,有几分无奈道:“小姐非要来,属下当真是拦不住……”魔钰拽了一把魔影,魔影认栽地闭了嘴,楼银钺心中如何不知道自己妹妹的脾气,一边心疼一边愤怒道:“身子骨本来就不好,还四处乱跑,你若真出了事情让我怎么办——”
银筝不回话,继续窝在楼银钺的怀中哭,楼银钺无奈道:“好了好了,不哭了,这么大的人了,还是小孩子的脾气。”见银筝仍然不动,微微叹息道:“筝儿,我们先找个地方修整一下,好不好?”
银筝的理智终归还是回来了,想起了楼银钺应该是很久都没有休息过了,抹了两下眼泪点了点头,简修文见银筝平静了下来,见缝插针道:“苏将军呢……”
楼银钺猛然间想起了苏墨撤退的方向正是扶余军的撤退方向,道:“不好,本来打算让他们先出去,不想竟是将他们送入虎口了。”
银筝拉住打算上马的楼银钺道:“让修文带人去找吧,你们也都劳累了许久,去了也不一定能帮上什么忙。”楼银钺想也是如此,遂也为未阻止,便由着简修文去了。
已经安顿好了众军,银筝回到帐中,方注意到楼银钺的左手尚且滴着血,惊呼道:“哥你手怎么了——”卷起了战衣的袖子,便见了楼银钺的左臂上有长长的一道伤口,眼圈又红了道:“哥——”
楼银钺笑笑道:“无碍,这点伤算什么。”银筝张口却又未说出什么,自顾自地叹息着,拿了金疮药,也不说什么话,便开始给楼银钺包扎。楼银钺看着银筝白皙的侧脸,忽然间有一阵心酸,轻握住银筝的手道:“怪过哥哥吗?”银筝手顿住了,抬头疑惑道:“什么。”
楼银钺苦笑道:“若是当初我执意将你带出京城,想必如今也有你天高海阔的一片天吧。”银筝目光虚浮,声音轻然道:“也许当初埋怨过吧,可是如今长大了,也就明白了,如果当初哥哥带着我,定然也出不了帝都。”
楼银钺心中涌出了阵阵的苦涩,是啊,当初之所以将银筝留在了帝都之中,不过就是给曜帝一个心安罢了,何时楼家与皇家的关系已经薄弱到了这种地步了呢。
银筝声音轻轻道:“不要想了,日子会好的。”说罢又低下头,专心地开始对付楼银钺手臂上的伤口,包扎完毕,将东西收了收,整理了一下楼银钺的床铺,道:“睡吧,休息好了明儿便回席州,苏二公子已经在席州布防了,想必此次扶余军败之后依旧会打席州的主意吧。”
楼银钺点点头,合上了眼睛。
银筝出了帐篷,正撞见了端药来的魔钰,魔钰本来准备好了一堆的说词,打算说服银筝喝药的,却不想银筝沉默地端起了药,一饮而尽。对着魔钰惊奇的目光叹声道:“早点休息吧。”
魔钰笑道:“魔宁那小妮子还说有多费劲呢,属下都准备好了一肚子的话了。”银筝被魔钰逗笑了,道:“原来我在你们那是这么难缠的人啊,正经的以后应该梳理梳理你们了。”魔钰退后几步连连摆手道:“不用不用,属下就是说着玩玩儿。”
二人正说笑着,却见魔影一脸愤怒地走了过来,道:“小姐,外面有一个号称是监军的柳田,正叫嚷着要见少将军,被楚副将拦住了。”银筝蹙眉道:“监军?”
魔钰“啊”的一声道:“正要与小姐说此事,听说此次皇上派了监军来,此人军理不通,瞎指挥,若不是他的话,也不至于军心不稳,孤军深入。”银筝面色平静如常,道:“那就去见见此人吧。”
踩着稳稳的步子走在前方,魔钰与魔影互相对视了一眼,不知银筝方才那句轻飘飘的话是什么意思,二人一路揣测,跟了过去。
柳田被拦在了驻扎的范围之外,怒目圆睁,瞪着拦住他的副将楚天,吼:“你算是什么人,也敢管本大人的事情!难道是不想活了?”
声音清脆地女音响起:“本宫看看是那个无耻小人也敢在本宫面前自称大人。”
柳田的视线越过站在他面前的楚天向后看去。红衣映衬着一张白皙的脸有几分温柔之色,高盘的云髻,有几分的零落,却依旧掩饰不住那种高傲。
柳田镇住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