笙歌天下 第九章 黑云压城城欲摧
作者:深烛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银筝站在城边,静静地看着围在城下的扶余士兵。不得不说,扶余军此次的确是有备而来的,在西峡谷的时候受了那样大的打击,居然还能够在几天之内卷土重来。整个军队整整齐齐地排列在了崇州城下,不攻城,但是只要有出城的人便一律格杀。

  苏墨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陪着银筝看着城墙之下看似平静的扶余军队,而后叹息道:“已经两天了,没有哪怕一点的动静,楼将军现在情况并不好,崇州的粮草虽说比起席州要多,只是也并不足以支持太久,前景堪忧啊。”话语中是说不出的沉重。

  两天前,苏墨风尘仆仆地出现在了崇州城外,整个人显的极为的狼狈,状态没比楼银钺好多少,然而经过两天的调息,苏墨已经能够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几步了,可楼银钺却丝毫没有要起来的迹象。反而越来越严重了,持续的低烧,胡言乱语,清醒的时候越来越少,说的话也越来越让人摸不到头脑。

  银筝微微叹息了一声道:“崇州并非机要之处,扶余军为何会来围崇州呢。”又瞥了一眼密密麻麻的扶余军队,忽然间有一种极为不祥的预感。

  果然苏墨道:“将楼家军围在此处,在去攻打席州,这不一向都是扶余军的拿手好戏吗?”银筝没有在转过头看着苏墨,而是看着远方道:“朝廷的补给运到了吗?”

  苏墨苦笑了一下道:“太子妃说笑了,扶余军尚未围攻崇州的时候,补给还送不来呢,更别说如今大军压城了。”银筝脸上面无表情,不辨喜怒,声音空洞道:“所以他就真的置整个东离的安危不顾,直接就这样放弃了整个北疆防线?”

  苏墨叹了口气道:“其实我也不大清楚,总感觉皇上不会这样的不靠谱,只是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我还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应对。看最新章节就上网【】”

  苏墨随着银筝的视线看过去,遥远的远方,写着深不可测的未知,可在那片未知中却又有着蠢蠢欲动的希望。

  银筝转过头,以一种极为苍凉的口气道:“是不是只要楼家交出兵权,那么皇上就会恢复北疆的供给。”一双清澈的眼睛中写满了沧桑与悲凉,苏墨听银筝如此说,不由失色道:“千万不可,皇上如今忌惮的就是楼家手中的兵权,如果太子妃将兵权交了出来,那么,皇上定然会肆无忌惮的对楼家动手的。”

  银筝摇摇头,嘴角勾起,自嘲一般的一笑道:“整个东离岌岌可危,那里还顾得上这种个人的恩怨,除夕年宴的时候,皇上明明答应的要拨十万石的粮草过来的,为何如今还没有影子,北疆防线一破,那么东离便是整个的暴露在了敌军的面前,与其让百姓为了楼家牺牲还莫若于自动自觉地做到最后一步,横竖死生有命。”

  苏墨道:“恕末将冒昧,太子与太子妃夫妻和睦吧。”银筝蹙眉不解,迟钝了一会儿方点了点头。苏墨表示了听明白了,而后笑了下道:“太子妃想,如果皇上想要铲除楼家,楼将军固然重要,可是作为楼家嫡女的太子妃岂不是皇上眼中的第一大刺,此次席州楼家军哗变,简副都统与楼将军都没办法,太子妃只一露面便解决了所有的事情,皇上怎么可能放过您。可是如果皇上对您有任何的不利,太子殿下势必会力保太子妃,到时候皇上与太子殿下起了冲突,您想结果会如何。”

  银筝沉思了一会儿,方道:“苏将军所言极是,可是如今这般拖着,也不是个办法啊,城中守将本来就有近三万,再加上将近四千的楼家军,崇州的粮草满打满算也不过只剩下七八天的了。看最新章节就上网【】”

  谈及此事,苏墨咬牙切齿道:“我明明三令五申过各个州城储备粮禁止私自动用,却不想崇州刺史胆子居然这么大。”

  比起苏墨的气愤,银筝显的极为的平静,看着激动的苏墨,轻声道:“苏将军旧伤未愈,暂且先不要动气,这些事情我们等着这场仗打完了在算,如今重点是要稳住各方的势力,让他们老老实实的不要给我惹麻烦。”二人正说着话,简修文匆匆忙忙地自塔楼下绕了上来,声音仓促道:“小姐,朵燕三骑与扶余三皇子队已经汇聚一处,如今正赶往席州。”

  苏墨与银筝对视了一下,银筝当即道:“大概有多少人。”简修文苦笑道:“他们人倒是没有多少,充其量不过只有一万多人罢了,只是……”银筝蹙眉看着吞吞吐吐的简修文,不由道:“只是什么。”

  简修文道:“魔宁传来消息,说席州已经断粮两天了。”

  话音刚落,便见苏墨与银筝皆变了脸色,苏墨一脸慌张道:“怎么会,前两日得到的消息还是够半个月的呢,怎么会这样快就没了呢。”简修文平静了一下,方回答道:“前两日被苏域将军关起来的荀梦楠与罗天骏,趁着扶余军第一次攻城混乱之时,点燃了大部分的粮草,投靠了扶余军。楼家军镇守席州的一千人全部都被撤到了席州城中,魔宁说,廖方身受重伤,廖青已经……死在流箭之下。”

  眩晕,只感觉阵阵的眩晕,仿佛是地面离自己越来越近,呼吸越来越不顺畅。银筝身形一晃,简修文一把扶住了银筝道:“小姐,您没事儿吧。”银筝挥挥手道:“没事儿,你继续说,魔宁还说什么了。“

  简修文道:“目前她只说了这些,后续的等席州那面稳定一点的时候在说。”银筝疲惫地点了点头,扶着简修文慢慢地站起身来,揉着自己的头轻声道:“今天晚上,分出四队人,东城门南城门每队五百人,西城门和北城门每队一千人,三更时向城外突围,东南两门的人要极力的引出大的混乱,北城门的人分为三拨,务必要有一队人出城向帝都报信。”

  简修文愣了一下,他本来以为银筝是打算派人去支援席州,却不想废了这样大的力气竟然是要去帝都,不由道:“帝都如今早就知道北疆这面的情况,小姐这样,岂不是多此一举?”

  银筝喘息一下继续道:“不,不是直接去帝都,是要经过镇远王府,带着镇远王爷的信物,将信物转交给尚且在宫中的柔嘉长公主,长公主定然会去恳求太后的,以太后在朝中的势力,定然能够想出办法。”

  苏墨静静地看着已经心力憔悴的银筝,又看了又不放心银筝却又不得不去交代军务的简修文,叹息道:“简副都统放心去吧,太子妃交给我照顾便可以了。”简修文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急匆匆地又往塔楼下去了。

  苏墨一手拄着拐杖,一手扶银筝靠着墙坐下,纠结了好一会儿,突然下定了决心,开口问道:“末将能问太子妃一个问题吗?”看银筝既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苏墨自顾自道:“末将想问,楼家究竟知道了什么事情,让皇上宁可放弃了北疆防线也定然要消灭楼家军。”

  银筝扶着头,整个人死一般的沉寂,苏墨便这样看着仿佛已经要静成了一尊塑像的银筝,二人以这种姿态停滞了许久,就在苏墨要放弃了的时候,忽然间看银筝抬起了头,整个人都依靠在身后的墙上,目光呆滞道:“我九岁的那年,父亲去世了,临去世之前交给了我一根银钗,告诉我说这是我母亲的遗物,也就是那一年,我接手了天枢,这个据说已经存在了两百多年的组织。可让我奇怪的是,当今皇上并不知道天枢的存在,在巨大的疑惑之下,我问了兄长,兄长只是苦笑,却并没有告诉我,万般无奈下我问了长歌,长歌告诉我说,先帝去世的时候,已经将皇位传给了灜馨太子,当时灜馨太子身体健康,毫无病患,可当先帝去世之后,还未等举行登基大典,灜馨太子竟然就去世了。”

  僵硬地转过头,看着并不惊讶的苏墨,道:“灜馨太子去世之后,不到半个月,太子妃顾氏暴病去世,太子侧妃及刚出生的孩子全部在一场莫名的刺杀中死去,灜馨太子一脉便没了嫡系,现在的皇上登基。”

  苏墨看着骤然停下的银筝道:“所以呢。”

  银筝一双亮晶晶的眼睛静静地看着苏墨,声音轻轻道:“这还不够吗?”苏墨摇头,道:“这些事情只要是有一点家世背景的人全都知道,皇上定然不会因此而忌讳楼家到如此的地步。”

  银筝轻笑了一下,颇有几分调皮道:“还想知道什么。”

  苏墨死死地看着银筝,不肯放过银筝的脸上的一点表情,银筝与苏墨对视了一会儿,方叹了口气道:“这么聪明活不长久的。”

  转了口气,声音轻然飘忽没有一点重量,幽幽道:“那个孩子没有死。”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