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波未平一波起,或者说是屋漏偏逢连夜雨,究竟哪一种更符合现在的状况呢,银筝整个人陷入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惊恐之中,不止是为了留守在席州的楼家军及苏域,也为了那些常年受战乱从来都得不到安宁的席州百姓。.136zw.>最新最快更新,提供
而方才还在侃侃而谈的凌潋晨,此刻已经完全的变了脸色,以极大的毅力方忍住了自己想要冲出城去的冲动,一拳头狠狠地砸在粗糙的城墙之上,死死地盯着这一群本来应该呆在席州的军队。若是视线可以杀人,相信下面的人已经被杀的片甲不留了。
荀梦楠挑衅地向城墙上看,他早就看见了银筝那鲜红色的衣裳,“哼”地一声,见赫连洐点了一下头,他便扯着嗓子喊开了,“城中的人听着,现在你们已经被包围了,识相的话,就赶紧投降,否则便踏破此城!”
银筝绷着脸,自身边的将士手中拿过了一张弓,箭尖直直荀梦楠的咽喉,却并不急着射出去,只在那里崩的紧紧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荀梦楠颤了一颤,却见银筝只是在那里一动不动,渐渐地,荀梦楠胆子大了起来,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喊两句话,银筝却并不动,依旧保持着刚刚的姿势,忽然箭一偏,便射歪了。
荀梦楠一愣,银筝面不改色地拿过了第二支箭,搭到弦上,有了上次的经验,荀梦楠自然没那么紧张了,只是依旧小心翼翼地看着银筝手中的箭。一呼一吸之间,又一箭射了出去,正扎在了荀梦楠马前一点。荀梦楠本来看那箭朝着他射过来,本能地向后躲了一下,自然是射偏了的。
两箭过去,荀梦楠大概的觉得银筝只是秀腿花拳,一点实际的能耐都没有,不由的扬天大笑起来,长箭带着凌厉的士气,犹如破竹一般地射了过来,直中咽喉。荀梦楠的笑声被扼杀在喉咙直中,眼睛睁的滚圆滚圆地,不可置信地看向银筝。网.136zw.>
城墙上的银筝随手将弓递给了旁边的侍卫,面对凌潋晨询问的目光微微一笑道:“长歌说我的力气小,这样远的距离,若不是咽喉等毫无保护的柔软部分,是绝对不可能死人的,这种人,若是不杀了怎么能够对得起死去的英灵?”
荀梦楠自马背上跌落,砸回了所有人的嘲讽的声音,而站在队伍最前方的赫连洐,则是一脸玩味地看着城墙上那个发型有几分零落的女子,自一开始,便看得出她是故意射偏的,只是没有想到她居然能够这般狠绝地一箭结束一个人的生命。
再看一眼过去,城墙上已经不见了那一抹红色的身影,只能看到密密麻麻的士兵站了出来,一个个面色严峻,一眨不眨地望着城下之人。
而此时,赫连洐却突然间不想攻打这座看似即将陷落的城市了,因为,他在一排排的守城士兵的眼中,看见了一种叫做希望的东西在蠢蠢欲动。
而这对自己似乎并不是一件好事儿。
此时城中远没有对外表现出来的那般平静,凌潋晨横臂一扫,打开了地图,以手指图道:“如今四方已经被包围,席州崇州襄州呈现犄角之势,扶余军越打越多,而我们这边却已经接近弹尽粮绝的状态,长此以往,总有一天会坚持不下去的。”
银筝冷然道:“席州是通往帝都的门面,无论如何都要保下来,崇州这里一看便不是敌军的重点,派出去报信的军队已经走了有几日了,想必回信也就是这几日。所以目前的重点是如何联合席州军队,左右夹击,先将第一波攻势打回去,这样才能开展接下来的所有动作。”
简修文微微摇头道:“小姐如何确定帝都中一定会派人前来呢,暂且不说皇上会不会阻拦,即使他同意了派兵增援,这兵从何来,粮从何来呢。看最新章节就上网【】”
银筝轻声道:“只要他想,就定然有办法。”说罢凛然一笑道:“他没办法也没关系啊,这个国,这个家,又与我何干。”
眼前仿佛是飘起了无数的白花,纷纷扬扬的飞上天际,年幼的她懵懂不知事地捧着灵牌,木然地走在队伍的前方,街上的人议论纷纷,说的无非是怎么让个女孩子捧灵牌,难道这家子没有香火了吗?
年少的她并不知道这些评论后面隐藏的恶毒,却在多年猛然回想起之时,感觉到一阵的冰冷。爹,你看,这就是你曾经拼死保护过的百姓,这就是整日挂在你口中的黎民,而你心中那个高尚威武不可一世的君主,却剥夺了您的儿子扶灵回乡的权利。
心早就冷了,泪早就干了,是是非非的又和如今的她有什么干系呢,强忍住已经涌到眼前的泪水,转过头看着窗外方露了头的嫩芽,以一种决绝的口气道:“我只守此城三天,三天之后若援军不到,便全数撤回席州去。”
说罢也不在多说,起身便走了出去,留下一屋子的怔怔的人。
凌潋晨第一个开口道:“楼小姐这是要放弃崇州吗?”
简修文叹息道:“这也是权宜之计,崇州是旧城,又不是兵家必争之地,年久失修,城墙不稳固,若不是对朝廷尚且存了一线的信心,此刻便应该撤回到席州去,两军汇合,守住席州的可能性还大一点,只不过这样,对于崇州的百姓而言,便是灭顶之灾了。”
凌潋晨对军中的事情尚且不大清楚,同时又不了解此刻银筝心中纠结的状态,只愣愣地盯了简修文,也不得不承认,简修文说的有道理。崇州实际上已经成了鸡肋,食之无肉,弃之,有味。
出了屋子的银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视线远远地投向了天地交接之处。泪水忽然间涌了出来,方才的运筹帷幄与狠绝,全部地抛在脑后,其实这副看似华美的皮囊中不过是承载着一个可怜的灵魂罢了,即便是在如此春光明媚的大好时节,依旧抛却不下自己心中的那点怨怼与执念。
胸口有几分闷痛,她摸索入宽大的衣袖,掏出了白玉的小瓶,扣出两丸药在手心之中,绿莹莹的药丸似笑非笑地与她对视,仿佛在对银筝叫嚣着——你永远都不可能成功,你只不过是一个病人,弱不禁风的病人。
席州如今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大军压境,粮草殆尽,无论苏域做出什么样的承诺,都无法安下那些已经躁动的人的心,甚至有一些人自己开始灭自己的士气,城中盛传着如今席州已经成了弃城,楼家军撤出了席州,朝廷不管席州,也只是让席州自生自灭罢了。
苏域如今整个人都处于一种焦头烂额的状态,更别提看着那些根本就没有什么士气的士兵。心浮气躁的看着城下的军队,最开始的时候,还有几个人是他所熟识的,比如那个传言中是扶余战神的赫连洐,可是如今几个带头的将领已经换成了他所陌生的。凭着直觉,苏域感觉到了一种大祸临头的恐怖。
将城中能加固的地方又进行了加固,准备了打量的火石和棉被,而后静静地在城上,等待着新一轮的攻城,出乎他的意料,下面的军队并没有忙着攻打已经危如累卵的席州,而是在观望着,一直等到了傍晚时分方见军队开始调动,三旋两旋过后,整个队伍呈现出了黄鹤展翅状。
苏域抿嘴,看着城下越动越快的军队,耳边听着四城守军来报的消息,他发现如今动的不仅仅是自己这一侧,四方城皆有人动。
凌潋晟无声地走到了苏域的身边,轻声道:“这是要攻城了。”
苏域不回头,只声音微飘道:“凌将军以为,是守城容易,还是攻城容易?”
凌潋晟不假思索道:“自然是守城。”
苏域的嘴边出现了一个不大的微笑,摇摇头道:“也不尽然。”凌潋晟愕然道:“此话何解?”苏域继续笑道:“我知道凌将军想说的定然是,守城者,据险而守,只要不放弃,有恃无恐,可是在我看来,却不是这样。”转了一口气,继续道:“守城与攻城的代价是不一样的,守城者,背水一战,无路可退,无论其中如何,都定然要死守到底的。攻城,尽心竭力即可,没必要卖命。”
凌潋晟凝神看着年纪不大甚至还略显稚嫩的苏域,平心道:“所以呢,苏将军要说的是什么。”
苏域退后一步,望着天上舒展自如的云朵,轻声道:“可是无论多难多苦,我都得守下去,我曾经答应过她,无论如何,我都帮她守着这里,等着那其实并不知道何时能到的援军。”
凌潋晟在苏域的脸上,看出了一种希望,一种坚定的信念。
他与他站在一处,共同的望着遥远的远方。
未完待续
各位亲爱的读者,我知道最近断更实在严重,连续断更三天是从来都没出现过的事情,然而还请各位亲看在我这两天忙的连午饭都吃不到的份上,原谅我一会。这里谢谢大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