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算时间董净怡也快满周岁了,若董家真的不来接徐慧颖回去,五房第一个嫡孙女的周岁礼可要闹笑话了,主角儿都被带回了外祖家,还办个什么劲儿。这是五夫人吴氏绝对不允许的,不要说她现在是当家主母,就算她不是主母也丢不起这个人,董承礼便在杨氏胡萝卜加大棒的政策下心不甘情不愿地来了。
徐慧颖自回到了徐家一直都不着急,她知道无论如何董家的人都会在董净怡生辰前来请她回去的。刚开始时,她气消了便盼望着董承礼来接她,哪怕董承礼只是人来了不道歉,她也能原谅他,但她却没想到,她离开这么多个月董承礼竟然对她不闻不问,就仿佛她这个人不曾存在过一般,渐渐的心便凉透了,只想守着董净怡好好过日子。这是乍一听董家来人了哪还会有好脸色,自然是怒气冲冲地从铺子上冲回了家里。
“我爹呢?”
“老爷还在衙门不曾回来。”
徐慧颖奇怪地看了一眼那回话的婆子,就算爹他恼恨董承礼做得太过,也不至于人到了却不出来一见吧,顶多也就是臭骂一顿。现在董承礼打的旗号可是“董家”,若是不见就不单单是教训董承礼这么简单了,这就是在打董家的脸了。
“董家的人呢?”
“在夫人院子里呐。”
“知道了,你忙你的去吧。”
啪……瓷杯摔碎的声音吓了徐慧颖一大跳,原本正沉浸在怒火中的她也回过了神来,一抬眼看见的不是别人,正是董净怡。
此时董净怡正冷得在屋门前跳脚,不是欣娘不想带她离开,实在是她自己不想离开,刚才呆在屋里那短暂的一小会儿就让她知道事情要糟,要是她离开了,这些个大人没了顾忌,还不知道要闹成什么样呢!
“欣娘我看你是越活越回去了,这么冷的天,竟然让涵姐在屋外吹风,你是想去庄子上种田吗?”
平日里的徐慧颖虽然严厉,但也不至于一开口就要责罚人,涵姐被大家捧在手心里,一般情况大家都不会违背她的意愿,所以一般情况下徐慧颖会先问问涵姐是怎么回事,好在母子连心,虽寥寥几字徐慧颖就能明白涵姐的意思。
但今天徐慧颖脸上明明白白写着我心情不好,欣娘自然不会去触霉头,只得诺诺认错。
“不是欣娘,是我自己。”
徐慧颖嗔怪地看了一眼董净怡,然后十分爱怜地抱起了她,“冷不冷啊,母亲抱你进去暖和暖和。”
在徐慧颖想来杨氏是不会让董净怡在门外受冻的,让她出去肯定是害怕吓着她,而她留在门外也定是她自己不想走,现在由自己抱着她进去应该就没事了吧。
“这个混账东西,我竟不知道他是这种畏畏缩缩的人,没有一点骨气,哪里配得上我的女儿。”
杨氏一手抚胸一手指着眼前的一个媳妇子大骂,这个媳妇子徐慧颖是再熟悉不过了,这可是董承礼的奶娘李嬷嬷。
“母亲,为一些小事生气,气坏了身子可不值当。”
杨氏堪堪缓过一口气来,看着女儿一时不知道如何开口。
徐慧颖见自己母亲的脸色有些不对,便小心试探着问道:“可是发生了什么大事,让母亲这么着紧。”
“孩子这事儿还得怪我啊,我当年若是再坚决一些便没有今天的麻烦事了。”
如果说刚进门的时候徐慧颖还没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那现在是个傻子都懂了,当年?当年还能有什么让杨氏后悔的事,不就是把徐慧颖嫁给了董承礼吗。几年的夫妻生活,到现在却落得个携女出走的下场。
“董承礼人呢?”
“少奶奶如此称呼自己的夫婿怕是不妥吧。”李嬷嬷阴阳怪气地说着,现在是在徐家,她可是董家的家仆,徐家虽是姻亲但也绝对没有处罚她的道理,她现在可算是有恃无恐了。
“大胆奴才,这里岂有你说话的份儿。”
“少奶奶请自重,这虽在您的娘家,但话说回来您是我们董家的人,不是徐家的,在外面还是谨言慎行一点儿的好,不然闹出了笑话,到头来还要说我们董府没规矩,可就不好了。”
徐慧颖在董家向来不讨喜,现在离开了近半年颇有物是人非之意。而这李嬷嬷近来却与李慕婉十分要好,一来是因为李慕婉用同姓这一理由刻意结交,二来却是因为李嬷嬷见李慕婉肚子尖尖,是要生儿子的样子。这若要是个儿子,虽然是庶子,但好歹也占了个长子,到底是不同的,自然得仔细巴结着。二人有心结交之下,自然意气相投,这样一来自然是拼了命也要让徐慧颖再难翻身了。
“哼,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哪个有规矩的奴才这样顶撞主子的,你这样便叫有规矩吗!”
“回少奶奶的话,奴婢是少爷的奶娘,不懂规矩自然有少爷来教,不劳少奶奶您费心了。您还是多着紧一点自己,调理个三五年说不准还能怀上儿子。”
不提这个还好,提到这个简直是在徐慧颖的伤口上撒盐,这岂是她能忍的?
“来人啊,给我好好地掌这个婆子的嘴,今天定要让她知道什么叫做主仆尊卑。”
杨氏屋里的大丫鬟对视一眼便撩着袖子朝着李嬷嬷走去,而李嬷嬷却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
“少奶奶您可要想好了,少爷是我奶大的,他此刻正在他的故旧那里,今日让我先来瞧瞧,若我带着伤回去,他一气之下拂袖而去,这倒也罢了,倒是连累了少奶奶您回不去董家可就不好了。”
杨氏怒气冲天,徐慧颖可是她的掌上明珠啊,现在一个奴婢当着她的面儿就敢给徐慧颖难堪,天知道徐慧颖在董家过的是什么日子。不过气归气,这李嬷嬷好歹也是董家的人,她实在不便出面教训,还是让女儿自己处理吧。
“打了你又如何,不会去又如何,你当我稀罕吗。你是第一个敢威胁我的董家人,我自然得‘好好’待你,让你有一个永世难忘的记忆,好让其他蠢蠢欲动的人给我掂量掂量,想找我的麻烦,是不是够分量。给我打,打到我叫停为止。”
轻轻的一句话,李嬷嬷的脸瞬间惨无人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