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官差敲锣开道,几个丫鬟的身影暴露在了董净怡的眼前,此时她们的身上还挂着些烂菜叶,看上去十分狼狈。
小桃和杏儿?
怎么会是她们……
“认识?”
陆双元感觉到董净怡的气息有变,淡淡地问道。
“嗯,我屋里的大丫鬟。”
陆双元听了董净怡的话,只把头上的斗笠压了压,便二话不说退后几步隐没在了人群中。
快奔了一段路程,陆双元提气轻轻一跃便上了道路旁的大树上,放下董净怡后便靠着树干假寐起来。
董净怡大概知道了陆双元的意图,只静静地盯着树下看,并没有问陆双元任何问题。
静默的等待中,董净怡的不安感却越发强烈,小桃和杏儿是她屋里的丫鬟,她患了病虽有她们照顾不周之故,但也罪不至此,难道是另外发生了一些事情?
不过也有可能是母亲察觉到了自己这病生得不同寻常要彻查,所以幕后黑手这才急急地把她们推出来抵罪吧?
“走快点儿,别磨磨蹭蹭的,你们还当自己是大户人家的丫鬟啊,我告诉你们别惹爷生气,不然有你们的苦头吃。你们这样的人只要到流放地还有一口气就成,别的上面也不会过问。”
小桃激灵灵地打了个寒颤,她当然知道那个官差再暗示什么,但她就是死也不愿意那样做。
“官爷,我听话,我听话,只要放我一条生路,你们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杏儿是个没有吃过苦的,直到她被抓起来的前一刻还在幻想着成为姨娘,虽然现在的处境和她理想中的生活差了太多,但她不是一个认命的人,但凡有一丝机会她都想要改善处境。
那官差邪邪地一笑,伸手在杏儿的腰上掐了一把。
“这可是你说的,那今天晚上就看你的表现了。”官差说着还拿言情瞥了小桃一眼,见小桃毫无反应,便带着几分怒气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不识好歹。”
“师父。”
在小桃他们路过树下的时候,董净怡扯了扯陆双元的衣袖。
陆双元冷哼一声,也没看见他如何动作,下面的两个官差就已经倒地而亡了。
董净怡看着陆双元的动作微微皱了皱眉头,她虽然也很讨厌这两个官差,但也没到要人性命的程度,陆双元一上来就下杀手,她十分不赞同。
董净怡的表情被陆双元收入眼底,陆双元冷笑着收回掐在两个丫鬟脖子上的手,内劲一吐,小桃和杏儿便不由自主地跪倒在了董净怡的面前。
“姑娘!”
小桃惊喜地叫了一声,还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待确定是董净怡后往前快爬了几步扑到在了董净怡的面前,放声大哭起来。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们跟我来。”
董净怡抬头看了眼陆双元,见陆双元的面上表情不变,便率先朝一旁的树林走去。
杏儿低眉顺目地跟在董净怡的身后,进入树林那一刻还战战兢兢地回过头看了眼地上那两摊黑血,强烈地恐惧感顿时袭上心头。
走到树林深处,董净怡停步回头看向小桃二人。
杏儿率先扑到在董净怡的身前哭诉起来,“姑娘,不是奴婢做的,奴婢什么都不知道。”
跟杏儿接触的时间虽然不长,但她的心思却如司马昭之心一般,连猜都不用猜,所以她的话根本不能全信,多听无益,董净怡便决定不做理会。
“小桃你来说发生了什么事情。”
小桃抹了抹脸上的眼泪,才抽噎着说:“半个月前,奴婢们突然被府上派来的人带了回去,在柴房关了三天后忽然被带到了少奶奶的屋里。奴婢以为是被调过来伺候少奶奶了,便一直候在外间,哪知到了用午膳的时间少奶奶还没起身,奴婢便上去叫少奶奶,却怎么都叫不醒,奴婢便大着胆子摇了摇少奶奶,却发现少奶奶的身子已经硬了。这事儿奴婢哪敢瞒着,便拉着杏儿往外跑,岂料门却从外面被反锁了起来……姑娘,真不是奴婢们做的啊。”
董净怡身子晃了晃连着往后退了好几步才稳住了身形。
“你说什么,母亲她……不会的,你告诉我,不会的。”
小桃伸手扶住董净怡,眼泪如断线的珠子一般往下掉,“姑娘对不起,对不起,都是奴婢们没有照顾好少奶奶。”
“怎么可能,母亲不是有了身孕吗,她的身边应该有很多人伺候才对啊,还有三姑姑找来的大夫,怎么会无缘无故就……你们在骗我对不对。”
小桃咬着下唇说不出话来,但这样的反应董净怡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母亲她真的已经过世了。
董净怡放声大哭起来,由于牵动了伤口,吐出一口鲜血,脸色苍白得吓人。
“姑娘您要保重身体啊,少奶奶她就您这么一个骨血,您可千万不能出事。”
“母亲她……是怎么死的?”
“奴婢不知道,奴婢真的不知道。”
“家里有什么异常?”
“你问她们也是白问,她们明显就是被找来的替罪羊,怎么可能让她们发现任何异常。”
董净怡瞪向冷静得近乎冷漠的陆双元,这人果然是冷血动物。
“你瞪我也没用,你母亲也活不过来,现在你只剩下大半天的时间处理你的事情了,快点决定怎么处置这两个丫鬟,不过如果你要是愿意就这么耗下去的话我也没意见,反正到时候我就会离开。”
董净怡吸了吸鼻子,闭上眼睛,压下阵阵袭来的眩晕感。
母亲您过世了,我却连替您悲伤的时间都没有,真是不孝!不过若是被我发现您是被人害死了,我会让那些人都去给您陪葬的。董净怡暗暗发誓。
“快点决定……”
董净怡淡淡地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两个丫鬟,“谢谢你们送了我母亲最后一程,你们走吧。”
陆双元轻笑一声,“这么草率的决定,丫头,你会后悔的。”
董净怡胡乱地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反手扶住固定住自己的木板便朝树林外走去。
“现在带我去找我的贴身丫鬟,我需要她们。”
“真是个又倔强又爱逞强的丫头,不过正合老夫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