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双元闹得动静很大,但董府却没有一个掌事的人出来看一眼,莫说董净怡觉得十分奇怪了,就连陆双元都察觉到了不对,他不想被多余的事情拖住脚步,便留给一旁的下人留了个口信说,莲生那几个丫头都被鬼娃娃吃掉了,他也赔不上,就用诊金相抵罢了,说完也不待旁人有所反应他便径直离开。
陆双元给莲生几个打了个手势,莲生几人便学着陆双元靠墙而立。
陆双元背靠墙,偷偷探出头看了一眼,见董府的人没有跟上来才扯着莲生几人快步往临街而去,他三拐四绕渐渐朝着城南而去。
城南,外城人员混杂处,一个大杂院隐在几棵大槐树后,远远的便能听到里面嘈杂的人声。
陆双元走近后用力地在掉了漆的门上拍了一长三短四下,里面太吵也不知有没有人听到他敲门,他便又依样敲了一遍,这一系列动作做完后他就侧过身静立在一旁。
“谁呀?”
“买阴阳糕的路人。”
只听见里面的人压低了声音道:“咱们只有阴糕,没有阳糕,客官可要?”
“先来二斤阳糕,不够再加一斤阴糕。”
吱呀一声门一下子被打开了,里面走出一个三四十岁盘着圆髻的中年妇人。
“先生请进。”
“你是崔二娘吧,不用跟我客道了,我还有急事,你迅速帮我备马。”
“可是主人那边……情况有变?”
“这不是你可以问的,照我吩咐的做即可。”
崔二娘冲着陆双元躬身一脸严肃地道:“是,属下知错了。”
二人一边说着话一边朝里走,刚转过弯就看见七八个小孩在玩老鹰捉小鸡的游戏,一旁的屋檐下还坐着二三个妇人在剥豌豆,她们的嘴也没闲着,正东家长西家短的胡乱聊着。她们一见崔二娘领着一个男人进来,相互使了一个眼色,气氛便暧昧起来。
崔二娘对外的身份是寡妇,人都说寡妇门前是非多,崔二娘便利用了这一点,常常领着男人回来,久而久之人们只会认为崔二娘不检点,而不会注意到其他。
崔二娘做情报工作,这种眼神见多了,自然不在意,可陆双元是什么人呐,走到哪儿都要受人尊敬,哪里受得了这种眼神顿时便要发作她们。
“先生息怒,别跟一群长舌妇计较,我还需要她们做掩饰呢!再说了一时间‘不见了’那么多人,我也不好交代。”崔二娘压低声音道,声音里面还透着几分紧张,生怕陆双元不允。
陆双元淡淡地瞥了那几个妇人一眼,右手轻抬一根银针爆射而出顿时没入了一个玩耍中的小孩的脐下一指处,他轻描淡写地收回手不再有其他动作,倒叫崔二娘松了一口气。
“哟,崔二娘你怎么这么积极呀,每次都抢着开门。”
“这才几天呀,又换了……你就这么耐不住寂寞?”
二人一唱一和,言辞里都是对崔二娘的鄙视。
崔二娘淡淡一笑,一手固定住耳边的乱发,一手抽出帕子一甩,“没办法,孤枕难眠啊,真不知道你们晚上是怎么睡着的。前几****还看到你丈夫偷偷溜了回来,碰上我还说实在是受不了你这个黄脸婆了,如果我愿意他就立马带着我走,可我呀,愣是没答应。你男人是什么人啊,你男人就是一滩扶不上墙的烂泥,我能看上嘛,开玩笑,你还是留着自个儿用吧。”
那妇人气得脸色铁青,把手里的豌豆荚往簸箕里用力一甩扭头回屋了。
陆双元听了这话脸色越发难看起来,这崔二娘在做什么,竟敢把他信口说成她的姘头,她不想活了吗!
“你再多说一句废话我就拧断你的脖子,相信子玉那小子也不敢说什么。”
崔二娘脸色一变,敢称呼刘子玉为小子的不是活得不耐烦了,就是地位特别高的,怎么看眼前这人也不是活得不耐烦的样子,想来应该是地位特别高了。
“属下知错,属下只是气不过。”
“行了,如果你净把心思用在与妇人斗气上,那便不用再待在这儿了,收拾包袱滚回去吧,自有人来接替你。”
“属下保证再也没有下一次了。”
陆双元虽在教训崔二娘,但二人耳语时的模样落在那几名妇人的眼里,那边是耳鬓厮磨了,几人被臊的不行,端了簸箕转身回屋。她们的嘴虽然碎一点,但好歹也是良家妇女,几时见过人在光天化日下卿卿我我的,自然便退散了。
一进屋,陆双元便解开带子放董净怡下来。
“姑娘,您感觉怎么样?”
董净怡倒吸了一口凉气,软软地靠在了芝生的怀里,她先前在开柴房门的时候碰到了伤口,现在是伤上加伤岂能好得了。
“崔二娘你自去准备马车、盘缠、食物和水,剩下的人去找烧水,找盆子,我要帮这丫头重新接骨。”
董净怡痛得汗水直流,还是忍着哼都没哼一声。
“你这丫头什么都不好,就是硬气这一点对了我的胃口。”
董净怡痛得没有精神跟陆双元吵嘴,只在心里愤愤不平,自己哪有他说的那么差劲啊!
崔二娘虽对附近很熟,也很有路子,但那么多东西也不是短时间能准备好的,芝生几个便自己动手,一个烧水,一个给陆双元打下手,另外一个便去洗漱,洗漱完之后便开始翻找崔二娘的厨房里有什么能够食用的,挑着简单易做的做了几个小菜,饭菜还没做好,陆双元那边已经替董净怡接好了骨头。
“先生灶上替您温着水,您先去洗漱一下,很快便可以吃饭了。”
陆双元满意地点了点头,“难怪那丫头死活要去救你们了,原来还是有点儿用处的。”
芝生颔首称是,便接着做饭,看着差不多了,便把饭菜盛好放到桌上,而她则带着莲生二人躲在厨房匆匆吃了。
陆双元洗漱完毕,看着桌上简单的两菜一汤点了点头,这条件能弄出这样的菜也算是不错了。
“先生,都准备好了。”
崔二娘从里屋冒了出来,气喘吁吁的,想来是怕陆双元怪罪跑得急了些。
陆双元也不理她,自顾自地吃完饭放了碗才道:“你还挺机灵得嘛知道弄密道,行了领路吧,我立时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