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两个星期她都没有他的消息。每天晚上从办公大楼走出来的时候,她也期待过他会像上次那样突然出现在马路对面等她,可是他没有再来,她有些小失望,也有些小难过,她想给他打电话,可是她不知道可以和他在电话里说些什么,她害怕小心翼翼的寒暄,她也害怕无话可说的沉默,如果没有做好准备,还是不要打扰他吧。是的,她还没有做好准备,她和他的这段关系里,她已经习惯了他住在她心里,她和他在她心里谈情说爱,她不知道该以怎样的方式面对现实中的他,在现实的世界里,她胆怯而不知所措。
林悦生日那天是星期五,早上醒来打开手机就看到朋友们发来的各种祝福短信,林悦对过生日并没有期待,虽说依然是美好的年纪,可是过一次就老一岁,唯一让她觉得开心的就是每年过生日乔娜和孟然都会带她出去大吃一顿,餐厅和菜品都随她喜欢,所以这几年每年林悦过生日最后总是以乔娜和林悦一起喝醉作为终结。
20岁生日,三个人相识后的第一个生日,乔娜和林悦在学校门口的小饭店喝醉了,那是她第一次喝醉,少年不识愁滋味的日子从此一去不复返了;21岁生日,苏俭离开的那一年,乔娜陪林悦在午夜的ktv喝醉了,喝醉了的林悦一直哭,乔娜就在旁边陪着她一起哭;22岁生日,那天也是拍毕业照的日子,离别的伤感和不舍、未知的迷惘和恐惧,一切都是酒精最好的催化剂,那一次乔娜喝得更醉,回去的路上,林悦看着前面孟然背着乔娜的背影,眼泪不期而至;23岁生日,苏俭离开两年了,她以为再过一年就可以等到他,因为乔娜已经工作,这一次他们去吃了海鲜大餐,因为是高级餐厅,不敢大声说话,也不好意思喝太多酒,那顿饭吃得索然无味,连对喜欢的海鲜也没有了往日的兴致,那也是唯一的一次没有以醉酒作为生日的终结;24岁生日,有时候开始怀疑是不是曾经有过苏俭这样一个人,有时候突然之间就记不起他,他毕业了,可是没有等到他,那天是周日,那天她第一次去了酒吧,帅帅的男歌手给她唱了一首潘玮柏的《亲爱的》,最后的结尾自然是她又喝醉了,这一次喝醉了也没有哭,安静的在林悦怀里睡着了;25岁生日,在毕业旅行的路上,和乔娜一起在青岛度过的,在青岛的登州路,吹着海风,喝着啤酒,吃着海鲜,一切烦恼都被抛在了脑后,这一次她又有些醉了,在陌生的街头,两个年轻的女孩互相搀扶着,一遍又一遍的唱着生日歌。
时间总是在不经意间流逝着,这么快,26岁生日又到了!
刚到办公室坐好,就看到桌子上的礼物盒,不用猜也知道是谁送的。这些年一直陪伴在她身边的除了乔娜和孟然,还有陈俊,每一次生日他都记得,每一次他都给她准备生日礼物,她喜欢看的书,她爱吃的零食,她想去看的电影票,她想听的音乐会入场券,她正需要的遮阳伞或泳镜,如此种种,并不是什么贵重的礼物,但满满的都有他的心意在,因此每一次她都没办法拒绝,她只能对他抱以微笑,对他真诚的说声谢谢,等到他过生日的时候再用同样的心思送礼物给他,这么多年来,他是她值得依靠的朋友,工作、生活、学习上他都无私的给予她帮助,如果没有苏俭,或许她会对他动心吧,有时候她甚至也会这样想。可是许多事情从来都没有如果,明明是陈俊先遇到了她,可是让她动心的却从来都不是他。
林悦直接把礼物放进柜子里,打开电脑,用办公软件给陈俊发了条消息,向他说谢谢,陈俊发过来一个调皮的笑脸,又发过来一张蛋糕的图片,林悦也回了一个笑脸便开始工作。
没过一会乔娜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生日快乐!”林悦刚按下接听键电话里就传来乔娜兴奋的声音。
“谢啦!”林悦靠在椅子上和乔娜说话。
“我今天是第几个打电话给你说生日快乐啊?”
“你希望是第几个啊?”
“我本来是想做第一个的,可是我想想还是把这种机会让给需要表现的人吧,所以我就一直忍到现在才给你打电话。”
“那真是谢谢你,我今天早上才能多睡一会。”
“好了说正事,今天怎么安排,今天生日和谁一起过?”
“还能和谁一起过,当然和你一起啊,你是不想给我过了是吧,今天我可要吃贵的,你和孟然把钱包准备好。”
“看你那德性,就知道讹我们,今天不是应该别人请了吗?我们请了你这么多年了,他回来了怎么还要我们请?”
“我的生日我最大,我就赖上你们了,赶紧去订座位吧!”
“我真是命苦,你想吃什么口味?几个人?”
“随便吧,看你命这么苦,我就不再提要求了,你自己看着办。每年不都是我们三个人吗?你还想叫谁啊?”
“你就装吧,随你,反正今天喝醉了,我们不管你,直接把你扔大马路上,让别人捡走。”
“那最好了,赶紧找个人把我捡走吧,那样你就不用这么命苦了。”
“不跟你贫了,干活了,订好位置发短信给你,晚上下班就过去,别迟到啊,挂了。”
“拜拜!”
最近工作有点多,为了今天晚上可以早点下班,林悦一整天忙得喝水的时间都没有,好几次陈俊从她身边走过,她都没有察觉,下班之前,总算是把手头上的事情暂时做完了,她伸了个懒腰,喝了口水,就赶紧收拾了下手机钱包放进包里下班了。
星期五的晚高峰很难打到车,林悦站在路口等了很久也不见一辆空车,她拿出手机正准备给乔娜打电话,一辆檀棕色的suv在她身边停下来,她认出是苏俭的车,心里一阵慌张,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苏俭下了车,走到林悦身边,问她:“没事吧?”
“哦,没事。”林悦定了定身子,一边用手拨了拨垂下来的头发,一边假装不经意的回答他。
“上车。”苏俭有些愠怒,对着林悦说了这两个字,便自顾自走向了驾驶座。
林悦也有些不悦,本不想坐他的车,可是离和乔娜约定的时间眼看就要到了,晚高峰又实在打不到车,她便一声不吭的坐进了苏俭的车。
“我约了人,要去南山路,你方便吗?”林悦坐在副驾驶位上小心的问苏俭。
“坐好。”苏俭没有看她,认真的开车。
南山路也临近湖边,去那条路吃饭的人很多,周五晚上的人就更多了。好不容易到达了目的地,总算没有比约定时间晚太多。
“把我在路口放下吧,过个马路就到了。今天谢谢了,下次我再请你饭。”林悦对着专心开车的苏俭说。
苏俭不回答,一直朝前开,在前面调了个头把车开进了饭店停车场。林悦下了车,苏俭也跟着下来。林悦停下来,苏俭继续向前走,一直看着苏俭进了饭店的大门,林悦才一路小跑着跟过去,进去的时候就看到苏俭正跟着一名服务员往楼上走。
林悦向服务员报上了订座人的名字,也被服务员领着上了楼,服务员把林悦带到二楼东北角的一间包厢便离开了,林悦推门进去,映入她视线的除了乔娜和孟然,还有苏俭。她一时之间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就稀里糊涂的被乔娜拉着坐在了苏俭旁边。
“点菜吧,今天随便点!”乔娜把菜单递给林悦。
“好啊,这可是你说的哦,那我就不客气了。”林悦一边和乔娜开玩笑,一边悄悄的平复着自己有些激烈的心跳。
林悦看了一会菜单,点了几个自己喜欢的菜,又递给乔娜,让她点。
点好菜,林悦拉住乔娜的胳膊要她陪自己一起去洗手间,刚走出包厢,林悦就给了乔娜翻了个白眼,一边走一边小声的问她:“什么情况?”
“什么叫什么情况?”
“他怎么会在?”
“他不是和你一起来的吗?”
“我什么时候和他一起来了啊?”
“他说他开车和你一起来的啊。”
“好吧,乔娜,你给我装。”林悦不打算再继续说下去,加快脚步走在前面。
“好吧,是我告诉他晚上我们在这里吃饭,问他要不要来。你们两个什么情况?你的生日他都不知道?”
“他为什么需要知道?”
“算了,今天你生日,不敢惹你!”
……
林悦和乔娜回到包厢的时候,两个男人正在讨论心脏、血管之类的医学问题,林悦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来,苏俭没有看她,继续和孟然谈话,乔娜见情况不妙,赶紧制止了孟然继续讨论工作问题,便开始打探苏俭这些年在美国的各种生活、感情情况,林悦不时向她翻白眼,她全当没看见,不以为意。林悦其实也很想知道这些,她知道乔娜都是替她在问,她也希望能像乔娜那样直接的问他,这几年他在美国的生活是怎样的,为什么五年时间里一次也没有找过她,他在美国有没有女朋友,这次回来他还走不走……许多许多的问题,放在心底,一个也没有问出口。
像所有的生日一样,乔娜、孟然和林悦打打闹闹,说说笑笑,他们一次次的举杯,为他们一直在一起的年轻的岁月,为他们美好真挚的友情,为他们热烈多彩的青春,为乔娜和孟然一直坚定的爱情,为苏俭遥远的归来,为林悦的26岁生日,为多年之后她终于等到他。
只是林悦一直很少和苏俭说话,她不知道可以和他说些什么,她也不想和他多说些什么,这是第一次,和他一起过生日,多年以前,她还来不及告诉他她的生日,他便已经离开。这些年,许多特别的日子里,她多想有他可以一起度过,可是他都不曾在她身边。多年以后,他再次来到她的身边,可是她却突然有了一种物是人非的寂寞。他那么近却又那么远,远到她不知道该以一种怎样的姿态面对他。
她想要的是怎样的他,她自己都记不清了!
只是时间和空间总是强大的劲敌,它们总能吞噬掉那些美好的东西,有一天,他回到这里,可一切都再也不是他们当年的样子。
晚餐的**到来,乔娜突然关掉包厢的灯,一边唱着生日歌一边举着生日蛋糕缓缓的向她走来,乔娜总是能给她惊喜,在跳跃的烛光里,林悦看着乔娜嫣笑年轻的脸,突然莫明的就感动了,几颗泪珠从眼角流下来,她偷偷的擦掉眼角的泪水,都忘记要许愿便一口气吹灭26岁的烛光。就在孟然开灯的一刹那,苏俭突然牵住她的手,在她耳边轻轻的说“宝贝,生日快乐”。温热的气息突然间侵袭了她,她的心一阵颤抖,她抬起头看他,他也深情的望着她,她因为他冰封的心渐渐融化,坚强的铠甲全都卸下来,她任由他握着她的手,再也没有松开掉。
晚餐差不多快结束的时候,苏俭出去付了账单,这些年,他没有为她做过任何事,惟愿从此以后,她的生日都由他来陪她一起度过。
从饭店出来时间还早,往常的生日三个人接着还会有别的活动安排,可是这一次,乔娜和孟然早早就借故离开了,把时间留给他们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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