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完假没过几天就是国庆,林悦和乔娜早就定好了回a城的机票,打算国庆假期一起回老家。
回去的前一天晚上,林悦在家里收拾行李,苏俭下了班便过来看她。他仔细的帮她把要带回家的物品一件件放进行李箱里,不时的提醒她有没有忘记这个忘记那个,林悦听着他一遍遍的唠叨觉得很是好笑,早在她胳膊骨折了住在他实习的医院的时候她已经见识过了,如今却是比起当年有过之而不及。
他把箱子立好,放在靠近门口的角落里,回过头来只见她站在书桌旁边笑得灿烂无比,他走过去和她并排站在一起。
“什么事这样令你开心?”他把两只手从背后倚靠在书桌上,侧过头问她。
“不告诉你。”她却是看向和他相反的方向,并不看他。
“真不想让你走。”他一直注视着她,声音温柔而低沉,离愁别绪感染给了她。
“很快便回来了。”她敛起了笑容,像是宽慰他也像是宽慰自己。
他伸出长长的手臂从背后圈住她,她靠在他怀里,听着窗外的秋雨瑟瑟,清清冷冷,带着一丝淡淡的哀愁,忽然感到无比的思念,虽然他就在身边,却已经开始想念。
多情自古伤离别,更那堪冷落清秋节!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
秋风秋雨夜,最是秋思时。就这样依偎着彼此,只愿时光一直停留在此刻,将我们的思念和爱都传递给对方,从此再不分离。
放在沙发上的电话响起来,林悦从苏俭怀里挣脱出来跑过去接了电话,苏俭也跟了过去坐在林悦旁边,牵了林悦另一只手。
电话是父母打过来的,过完年从家里回到b城上班之后,便一直没有再见过父母,父母也许多次打电话问林悦什么时候有空回家或者他们来b城看林悦,林悦总是说有时间了一定马上回,可一晃然就大半年过去了,一直因为这样那样的事情忙得没有时间回去,这大半年确实很忙,工作渐渐步入正轨,各种项目安排也渐渐多起来,加班、出差慢慢都变成了家常便饭,好不容易周末两天时间空下来,还要忙着逛街、约会,并不是不想回去,只是真的没有时间回去,还好,计划好的十一假期总算可以成行,终于要回家了,终于要见到最亲最爱的父母大人了。
父母在电话里仔细的问了林悦有没有吃过晚饭、回家的航班到达时间,然后就是各种爱的叮嘱,“别睡过头误了飞机,路上要注意安全,不要带太多东西,下了飞机马上打电话,我们会过去接你。。。。。。”如此之类,绵延不绝。林悦耐着性子听完,心里想的却是“我已经不是未满十八岁的小孩子了”。
挂了电话,林悦问苏俭假期有什么安排,苏俭说医院有个新课题要做,最近大部分时间都要待在医院了。林悦心疼的抱了抱苏俭,嘱咐他要注意休息,两个人又一起玩了会游戏,晚一些的时候,苏俭终究是被林悦向外推着离开了。
第二天早上林悦起了个大早赶飞机,苏俭一直说要来送她都被拒绝了,从他的住处到机场再回到医院,不堵车的情况下来回至少两个小时,何必让他这样折腾,她心疼他,便是不想让他为她所累。
回到a城的时候已经是中午,父亲开车在车场接了林悦和乔娜,先把乔娜送回了家,再回到家里的时候母亲已经做好了一大桌子的菜等着他们父女俩。好久没有吃到母亲做的饭菜,林悦洗了手马上就坐到桌子旁边开吃了,母亲把汤端出来,坐到林悦旁边,一边看着她吃得兴高采烈一边心疼的嗔骂她:“你这个死孩子,大半年不回家,越大越让人操心了。慢点吃。”林悦放下手中的可乐鸡翅,也不顾手上的油就去抱母亲,她知道这一招最管用了,每一次她惹母亲生气,只要扑到母亲怀里,母亲便再也不说她了。这一次同样奏效,母亲一边推着她油腻的手,一边却是把她抱在胸口舍不得撒手,母女俩腻歪了一会,林悦坐正了身体继续吃着各种她最想念的美食,父母却是吃得很少,一顿饭大部分时间都在给林悦夹菜,和林悦说这说那,说的都是全天下父母同样的话,最质朴而深沉的爱,全都从那些最简单的话里传递给她。
在家里的生活是轻松而惬意的,每天晚上看书玩游戏一直到很晚才睡觉,早上睡到日上三更才懒洋洋的爬起来,母亲总是做了丰盛而可口的饭菜等着她,和父母欢乐的吃过午饭,下午有时陪父母看一会电视,有时就和父母一起出去逛街、逛公园,总是挽了母亲的胳膊,过一会又挽上父亲的,晚上吃过晚会一家人会去江边散步,吹吹江风,远眺江上的孤帆,别有一番意境。
有一日晚间散步,母亲突然就伤感起来,她拉着林悦的手认真的说:“悦儿,要不然回来吧,你过几天回去了,我怕是再不敢来这里散步。”倒是父亲还帮她开脱:“孩子有自己的工作和生活,你不能因为自己的自私,耽误了孩子。你要是想来散步,我天天陪你来就是了。”林悦什么也没说,她不知道可以怎样安慰母亲,只是她的心惭愧起来,这些年只为了一份遥远的等待,便不管不顾的留在那个遥远的城市,从来没有想过她的身后也有亲爱的人等待着她,他们没有给她负担,没有给她压迫,没有给她催促,却是给了她坚实的依靠和最大限度的自由。如果哪一天她想要回头,他们便欣然在她回来的路口翘首等待;可是如果她任然想要在远方坚守,那么他们也对她微笑祝福。
做子女的从来都是更自私的,父母总是为了孩子考虑许多,而孩子却总是会先想到的只是自己,自己的事业、自己的前程、自己的恋人、自己的朋友,首先的那个理由那个借口总是关于自己。当年义无反顾的离开他们去到远方,也不过是自私的想要去领略远处别样的风景,从来都只是留给他们背影,留给他们等待,留给他们思念,留给他们伤心。
龙应台的《目送》里说到:所谓父母子女一场,只不过意味着,你和他的缘分就是今生今世不断地目送他的背影渐行渐远。你站立在小路的这一端,看着他逐渐消失在小路转弯的地方,而且,他用背影默默告诉你,不必追。成长的代价是痛苦的,如今,你便是在他们噙满泪水的双眼中渐行渐远,而他们追不上也不敢追,只因为想要给你自由而完美的人生,你的每一次远行,他们都只愿你快乐平安。
三毛说,等雨是伞一生的宿命。原来等待也是为人父母者一生的宿命,只愿为人子女者在远行的路上记得再多一次回头,寂寞的时候,也请暂且停一停匆匆的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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