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眼看人 第二十章 狼人
作者:蒋滨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周梦从自己带的行李包里拿出了所有的零食给了呼和特,并告诉他已经没事了,可以不用再站岗,自己去别地玩吧,同时周梦吩咐呼和特不可以走太远,不安全。

  呼和特毕竟是小孩儿,零食的诱惑太大,接过零食后,露出了小孩子才有的纯真笑容,说了声谢谢,就抱着零食一跳一蹦的走开了。

  来到巴雅尔大叔的蒙古包,周梦发现屋子里都是人,叽里呱啦说的都是蒙古语,周梦也听不懂,见周梦来了,巴雅尔热情得招呼周梦入座。

  周梦向巴雅尔笑了一下,找了个靠角落的地方盘腿落座,四下观察了一周,周梦发现屋子西南角,有一个铁壶悬在烧烤架上,壶底被蹿动的火苗舔着,一阵阵热气从壶里冒出来,巴雅尔老婆就跪在壶前,用勺子轻轻搅拌着,闻着壶里的香气,周梦就知道那里面是酥油茶。

  周梦刚坐好,巴雅尔老婆就过来了,端了一碗刚刚从壶里倒出的茶水递给她,茶跟之前喝的倒是没多少区别,还是那个味道,只是盛奶茶的杯具由之前的瓷碗换成了银的,周梦没问其中的缘由,一点点喝着碗里的茶。

  巴雅尔他们似乎在开着什么会,可能为了方便周梦听懂,屋子里的交流由原来的蒙古语改成了汉语。

  坐在巴雅尔邻座的一红脸大汉是整个部落首领,叫图哈苏,身材孔武有力,嗓门也很大,浑厚有底气,每一句声音都很有穿透力:“这次巴雅尔伤了小狼人,那狼王注定不会善罢甘休,我们得想好对策,不然整个村子都会被狼群袭击,丢了羊事小,要是死了人,政府追究下来,我这个做族长的也不好交代。”

  另外的人随即附和:“狼王上次带狼群来袭已是四五十个年头了,这些年我们跟他们是井水不犯河水,和平共处,倒也没有多少是非,但这次,恐怕……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了。”

  这个人的话一下子触动了所有人的神经,四十年前那次夜里发生的事情犹如才刚刚发生在昨日。

  四十年前正直祖国上上下下无数青年才俊上山下乡搞建设,响应主席的号召,到农村去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很有必要。于是草原上以往的平静因为一群青年的到来而被打破,那会儿图哈苏还是个刚做父亲的小伙子,还不是族长,那会草原上的领头人是图哈苏的父亲。

  当一辆军用卡车载着一群年轻人驶向了图哈苏住的蒙古包,图哈苏便问他父亲来的是哪些人,父亲没说话,只是叹了口气:“上头派下来的大学生,一群娃娃,希望他们能受得了草原对他们的洗礼。”

  车子越开越近,除了卡车哐当哐当的车轮撞击声,图哈苏还听到了手拉风琴的音乐声,抬头望去,是一群人坐在卡车后面,穿着卡布其军装,带着军帽,帽子上都统一的别着徽章,每个人胸前也都是**的头像,那头像图哈苏也有,下面还有一排字“为人民服务”

  待卡车还没停稳,一个扎着麻花辫的女生袖子撸到了胳膊肘处,拿起一本红本本站了起来,手一挥,大声的说道:“同志们!我们已经到了主席锻炼我们的地方!从今天起,我们就是这大草原上的战士,我们是块砖,哪里需要往哪搬!同志们,你们准备好了吗?”

  车上其他人也举起了红本本喊道:”时刻准备着,向伟大领袖**保证!我们是无所畏惧的!“

  麻花辫女生激动的继续喊道:”大家跟我一起喊,为了向**献衷心,我们可以牺牲一切!“”我们可以牺牲一切!我们可以牺牲一切!“口号声震飞了天上掠过的一排鸿雁。

  图哈苏莫名其妙的看着这群打了鸡血一样的年轻人,心里有点莫名其妙,感慨万千,草原上来了这样一群人,肯定是安静不了了。

  卡车司机下了车朝图哈苏父亲敬了个军礼:”老大哥,我把孩子们给你送来了!他们是**的孩子,是党的孩子,送给老大哥锻炼一下!“

  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来到了草原,干劲十足,天天**的号子喊得热火朝天,等来了几天后,草原上就出现了一点状况,分给这群知青负责的羊里面开始接二连三的丢失羊,最严重的一次连马都少了一匹。

  图哈苏父亲看着也干着急,那都是草原上牧民的心血,每一只牛羊都是一口草一口泉水喂养了多少年,知青们也知道自己给牧民造成了损失,那个麻花辫的女生找到了图哈苏父亲:”大爷您放心,走失的羊都是我们辛辛苦苦的果实,这一定是有某党特务在搞破坏,企图分裂祖国民族之间大团结!其心可诛!我们向**保证!一定要揪出这个敌特破坏分子,给草原人民一个满意的交代!“

  当晚知青就带着民兵窝在羊棚附近,候着麻花辫嘴里的那名某党特务出现。

  知青们手握着枪打着瞌睡,到了后半夜,羊圈里出现了骚动,民兵队长连忙推醒了周围的知青:”有情况!“羊圈里传来了嚯嚯的声音,几个人弯着腰,借着皎洁的月光摸了上去。

  也许是闻到了生人的味道,羊圈的闯入者慌慌张张的开始往羊圈外逃。”是狼!“一个知青看到了喊了起来,其他人也瞧见了这只狼,似乎才半只大点,应该还是幼崽,但就那一瞬间,多亏今天满月,月光充足,知青们看到幼狼的额头上有一团红色的毛。

  麻花辫对知青们说:“同志们,只要破坏人民财产的就是破坏民族大团结,管他牛马蛇神还是这畜生,都是四旧!我们岂能坐视不管?还等什么,开火。”

  狼崽似乎感觉不对劲,撒腿就往远处的山沟里跑,民兵队长举枪便打,两发子弹就打中了狼崽子腿,一阵急促的哀嚎后,小狼倒在了草原地上,不时挣扎抬起上半身想继续跑,无奈子弹打中了后退根,挣扎着几次走了几步就疼的受不了,又倒了下去。

  知青们拿了网兜一网捞住了狼崽背在身后面回去了,知青们逮到狼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图哈苏父亲的耳朵里,他只看了一下狼崽就跪了下来嘴里念叨着苏德之类的蒙古语,麻花辫一见图哈苏竟然朝狼跪下,立马横眉倒立喝道:”老大爷!你怎么能跟反动分子磕头,再说,建国后不许成精,怎么会有狼人?**教育我们任何反动势力都是纸老虎!快起来!“

  但麻花辫没想到图哈苏父亲脸色比他还难看,第一次朝知青们发火:”你们来胡闹个把月我们可以睁只眼闭只眼,但没想到你们越来越过分,竟然要招惹草原上的狼,你们看这只狼崽的头上的火纹,这不是普通的狼崽,它是狼人的崽,你们闯了大祸了知道不知道,草原上的人有可能因为你们这次的莽撞都会牵连进来,狼人是会报复的。“

  说话间,图哈苏父亲就闻到了帐篷外的腥味,他绝望的闭上眼睛:”造孽啊!“这时候一个知青感到帐篷外有声音,拉开布帘,两只狼爪就搭了过来,随即一只硕大的狼头对准脖子就是猛咬一口,那知青叫都没来的及叫一声就去马克思那汇报工作了。

  那会儿民兵队长已经撤了回去,知青一看狼咬人,脸上吓的是一点血色都没有,尤其那个麻花辫拿着某某语录,裤子下面已经尿了一片,嘴里小声的说着**之类的口号。几只狼兴许是被这尿骚味给激怒了,连嘶带咬将麻花辫女生拖出了帐篷。

  来到帐篷外,已经乌压压一片集结了一大片的狼群,狼群的末端坐着一身银毛的黑影,知青们看到了眼前的一切,这才相信了图哈苏父亲嘴里的狼人一说。图哈苏父亲小心翼翼的从网带里抱出了小狼,放到了地上,小狼一瘸一拐嘴里呜呜的进了狼群。

  再看地上,麻花辫已经被狼啃的面目全非,手上还紧紧握着刚刚那本某某语录。看到幼狼回到了狼群,图哈苏父亲跪在狼群面前继续念着蒙古语祈祷狼人苏德的原谅。

  等狼群撤退了,图哈苏父亲还跪在地上,后来上面来人严查到底,图哈苏父亲在那个特殊时期也因此受到了牵连,随便定了个罪名被关进了牛棚,倒是那些看管他的知青感谢图哈苏父亲在狼群来报复时候救了他们,表面严其实暗地给他拿吃的喝的,有人来检查才让图哈苏父亲干会儿活,所以图哈苏父亲也没受多少罪。

  周梦想不到那个特殊的岁月里,还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仿佛还沉浸在红色岁月里的周梦被另一个猎人打断了思绪:“我们所有的武器加起来也只有十几条猎枪,子弹数百发,还有一两个土地雷。这些火力也就撑个小半会儿,那狼群我是知道的,这些年数量已经过万,到时候我们还是会寡不敌众输掉整个局面。”

  巴雅尔想到了什么,跟众人说:“要不,我们向上级求救,让他们派军队过来支援我们,离这三四里地不就是边防军队驻扎在那,他们枪支弹药足,又受过正规的训练,你们看如何?”

  图哈苏摇摇头:“不行,这件事情不能惊动政府,要不然,咱那几杆破枪都别想留住,怕是要充公,再说,狼人这一说法政府也不会相信,要是军人过来有个三长两短,我们也心中有愧,事情是我们造成的,我们自己解决。”

  巴雅尔点点头,不说话,但看着周梦默不作声的喝着酥油茶,想听听她的意见,便问周梦:“周梦姑娘,你可有什么好点子,说出来给大家伙听听。”

  话说完,一屋子人都看着周梦,这反而弄的周梦有些紧张:“我…我也没有多少好主意,只是常言道‘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我们应该想个法子对付狼群的头,狼没有了领头的,就会六神无主,到时候再挨个击破。”

  图哈苏竖起了大拇指:“中原人就是墨水喝的多,有想法,其他人觉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