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卷儿偷偷的从枕头后面露出了半个脑袋,偷瞄着我们,手摆摆:“继续,继续,哥几个当我不存在。”
当红龙追了一半,这个时候图哈苏还有周梦他们已经离原先的大本营很远了,车子再往前开,就到了草原的腹深处,里面地形错综复杂,沟壑交错,稍不注意就会跌入暗谷。
这个地方,平时巴雅尔和族人也不会到访,放羊也只是在草原的边缘处,草原的深处对蒙古人来说既是新大陆也是无人区,只看见走失的羊儿马儿进去过,却没能看到有一只能走出来。
周梦算是看明白了,原来图哈苏就是想把红龙引到草原上无人区里,跟红龙同归于尽。周梦车上驾驶员放慢了速度,咽了咽口水:“周姑娘,要不你在这下车吧,再跟我们一道进去,怕是凶多吉少,你呆在这,天一亮,你顺着太阳反方向走,走上三个钟头就能到我们原先呆的地方。这一带,狼是不会过来的,还算安全。”
周梦不同意,驾驶员叹了口气,把油门儿又踩重了些。远处,依稀出现了山峦的黑影,外面雨也似乎小了些,驾驶员关了雨刷。
图哈苏的机车尾灯随着车的忽左忽右,跟着摇摆,香骨熏出的白烟也拖出了一个s型,红龙追的更猛了,已经不再射出强光,改成喷强腐蚀的酸性溶液。
周梦坐在车里都能闻到一股很浓的硝酸味儿,车后面枪声也更加激烈,这下红龙似乎有些被惹怒,回头对着周梦的车子就吐了一大股酸液。
驾驶员一个激灵,猛打方向盘,周梦措手不及头撞到了旁边的车门上,瞬间太阳穴那就肿起了一个大包,人也变的晕乎乎的。但万幸,酸液没有喷到车头上,不然这车玻璃瞬间就会被溶解掉,酸液再溅到人身上,那周梦就得光荣在大草原上了。
但驾驶员却说了声不好,周梦连忙问怎么了,驾驶员指了指车后:“后面没声儿了,八成兄弟们被溅到了,周姑娘帮我看看弟兄们还在吗?”
周梦转过头,从车后窗望向了车后甲板上,不禁倒吸一口气,想叫,喉咙又像塞了棉花,瞬间胃里又好似翻江倒海般难受,干呕了几声。
几个小时前还生龙活虎的蒙古小伙子们,现在横七竖八的躺在车后板上,身上已经没有肉了,累累的白骨上都是血水。有几个更惨的,脑袋就剩一半,头也早成了骷髅,上颚的牙齿和下颚的牙齿还在微微的一张一合,似乎想说什么,还是想喊出来。
周梦眼泪在打转,驾驶员再一次劝周姑娘下车,不要白白送了性命。周梦还是不肯,拿出枪,半个身子欠出车外,对着红龙连开数枪。
这次红龙没有再搭理周梦的车子,而跟周梦一起的还有三辆卡车,开始互相鸣喇叭。周梦回答车里,问驾驶员:“怎么了?这是什么暗号吗?”驾驶员看着前面说道:“周姑娘,你看,前面是峡谷,这草原上的峡谷最小的也百八十米,不能再往前开了。”
周梦看着前面的图哈苏可是一点减速的意思都没有:“那…图哈苏,会停下吗?”驾驶员摇摇头:“草原上的雄鹰是不会回头的。”
很快,几辆卡车在距峡谷百米左右的地方减慢了速度,而图哈苏的车笔直的朝前开,就在图哈苏的车驶出了平地时,他长按了机车上的喇叭,随即一道弧线朝谷底栽去,刚刚呈现s走的烟也开始消失。
跟着图哈苏的几辆卡车驾驶员也长按喇叭回应图哈苏,虽然他们知道这是最后的告别,但只能用这种特殊的方式互相倾诉最后一句话,红龙果然跟着图哈苏跳向了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