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眼看人 第五十五章 半城烟沙
作者:蒋滨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正所谓兵不厌诈,我心生一计,对筷仙说:“被封印了这么久,好不容易还了阳,我想要是你现在弄死了我朋友,你也什么都没了,不知道又要等多少个一千年才能再遇到一个玩筷仙游戏的。{看最新章节请到:}另外,真到那一步,你觉得我会放过你吗?”

  筷仙不说话,但我知道她内心肯定认同了我的话,不然以她刚刚那臭脾气早抹脖子了。我赶紧趁着她犹豫之际,加强心理攻势:“现在有两条路,一、咱拼个鱼死网破,谁都捞不着好。二、你不就是想还阳?我倒有个双赢的办法,我们现在村上有个光棍,上无老,下没小,无牵无挂。只是前些日子出了车祸被撞成了重伤,这几天听说快不行了。

  村里人心地好,可怜光棍一人孤苦伶仃,就在村头集体的厂房里给他搭了个床,每天都有人会给他送饭,让他走好人生最后一段路。

  依我看,你何不趁着村里人换班送饭的空隙,上了他的身,爱干嘛干嘛,这样也不耽误你还阳,我朋友也能活下来,皆大欢喜?”

  也许有看官看到这会说,烟卷儿的命是命,难道老光棍的命就不是命了吗?这我当然知道,但这只是我的障眼法,老光棍的故事只是我杜撰出来骗筷仙的而已。

  筷仙的黄眼珠盯着我看,似乎在揣摩我说的真假。筷仙尖尖的声音像针一样直刺我耳膜:“我凭什么相信你,你们这些臭男人,没一个可以相信!我已经上过一个男人的当,我不会再上第二次!”

  我摊了摊手:“筷仙,你觉得我会拿我朋友的性命跟你开这玩笑?再说,你现在手上有跟我谈判的筹码吗?”

  筷仙沉默了好一阵子,缓缓开口道:“行吧,我就再信你们男人一回。”周梦跟我一个村,她肯定也知道我是在编故事,但又不知道我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但这筷仙不愧是千年老妖,戒备心十足:“那这几天我还得先借用你这朋友的身子,等我上了那人的身,他自然就醒了,现在我可以放你们出门,你们先离开!”

  我笑了:“筷仙,搞清楚,这儿是我的家,你让我离开,我他妈能去哪?”筷仙说道:“那你让那小姑娘过来,你先退到门外,等我走了之后,我再把这小姑娘还你回来。”

  我刚想拒绝,周梦已经自己从我身后跑到了筷仙跟前:“大仙,您好歹位列仙班,要说话算话。”筷仙一身轻笑:“当然!”

  见筷仙已经将周梦揽在胸前,碎花瓶片抵在了周梦的脸边,见此情形,我也不敢随便造次只得乖乖听筷仙的话,退出了门外。

  我心里也很清楚,只要筷仙出了门,就会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她大可去找别的猎物下手,何苦要上一个光棍的身,而且看得出来,筷仙前世是受了男人的苦,如果有另外的选择,她绝不会委曲求全上一个男人的身。

  筷仙一步步往门口走着,眼睛还是盯着我的手看,我心里也如汤煮,刚刚表面上看似我占了上风,但最终的选择权还是在筷仙手上,真正没有筹码谈的是我。

  而口袋里的陈刘氏却没了反应,就在筷仙走到门口时,筷仙一身怪叫,眼珠子开始翻白,浑身不停的抽搐,随后向后直挺挺倒去,而周梦顺势一个反身抱住了筷仙其实是烟卷儿的身体。

  我心疼烟卷儿,连忙冲了上前,周梦抱着烟卷儿的头跟我说:“别担心,他没磕着哪。”我问周梦这是怎么回事?

  周梦说:“我刚刚从你身旁经过时候,偷偷用手蹭了点你手上的血握在手心,然后趁着筷仙注意力在你身上,用力用带血的手拍了她,后面就出现了眼前的这情况。”

  我用手探了探烟卷儿的鼻翼下,有呼吸,只是比较急促。我不知道筷仙是离开了还是仍然在烟卷儿身上,就想掏出手机问陈刘氏。没想到周梦握住了我的手,眼神怪怪的看着我。

  我问她:“怎么了周梦。”

  周梦轻声道:“我现在不是那小姑娘,我是陈刘氏!”

  我指着她,说道:“你…你也上了我朋友的身?什么时候的事?”周梦抿着嘴偷笑了一下,道:“哈哈,海哥,我逗你的啦,我是周梦,看你吓的!”

  我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这个时候亏你还开的出玩笑。”

  摸出手机,果然陈刘氏给我发了不少短信,我推测这陈刘氏应该也有些岁数了,因为短信大都是之乎者也的古文,我凭着初中文言文那点老底,硬着头皮看了个大概,发觉陈刘氏要说的,好像就是筷仙前世的故事。

  大约一千多年前的东汉末年,随着张角一声“苍天已死,黄巾当立!”轰轰烈烈的黄巾起义就拉开了帷幕。那会儿的筷仙还是一刚桃李年华的窈窕淑女,陈刘氏在对她的描述里是这样写的:

  一身娇粉披肩短衫,散花水雾绿草百褶裙,淡蓝色脆水薄烟纱,肩若削成,腰若约素,肌若凝脂气若幽兰。折纤腰以微步,呈皓腕于轻纱。

  眸含春水清波流盼,头上倭堕髻斜插一根镂空金簪,缀着点点紫玉,流苏洒在青丝上。香娇玉嫩秀靥艳比花娇,指如削葱根口如含朱丹,一颦一笑动人心魂。

  看的出,十足的大美人一枚,陈刘氏也在短信里告诉了我筷仙在世时候的姓氏——萧氏。这萧氏有个青梅竹马,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的发小,两人从小是指腹为婚,等到了男大当婚,女大当嫁的时候,两人都拜了高堂,成了亲,却谁知遇到了乱世。

  这朝廷一道圣旨就将萧氏的青梅竹马给招进了部队,当了兵。两人在城门口分别时,萧氏的发小就拉着萧氏的手,让萧氏一定要等到他卸甲归田的那一天。

  这萧氏就开始了长达数年的独守空房,是日日等,夜夜盼,盼着哪一天她的心上人功成名就后,荣归故里,风风光光的用八抬大轿将她娶回家。

  可是坐等右等,等到最后,终于等来了心上人的音讯,不过是一纸休书。书信里说,由于聚少离多,已经对萧氏没有了感情,他想跟萧氏好聚好散,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收到休书后的萧氏倒没有表现出多大的悲伤,只是可怜了自己腹中的婴儿,还没出生就被亲爹抛弃。

  后来,当年一起跟萧氏心上人被征进部队的青年回了村,也带回了事情的真相。这萧氏的情郎上了战场后,骁勇善战,有万夫莫挡之勇,常常是千军万马如入无人之境。加上足智多谋,因此屡建奇功,这军衔也由原来的百夫长,三年的时间官至大将军,统领三军。

  情郎在一次被圣上面觐时,由于剑眉星目,相貌堂堂,身材伟岸,被皇上旁边的长公主给看上了,两人在皇上的口谕下成了亲,这下萧氏的心上人变成了皇上的驸马爷,自然看不上没有任何背景的萧氏。

  与自己飞黄腾达的前程来比,他最终还是选择抛弃了萧氏。

  萧氏知道了真相,不愠不怒,选了一个吉日,在村里宴请父老乡亲,那一天,萧氏穿上了当年送他离开时候的那套衣服,也是她最华美的一套容装。

  贴了花黄,抹了胭脂,抿了红纸,萧氏打扮的漂漂亮亮,内心却在滴血。

  当外面乡亲们杯筹交错吃喝时,萧氏把自己锁在闺房里,拿着一封封信仔细看着,那还是情郎刚去打仗时候跟她的书信来往,在书信里,情郎会告诉萧氏自己在军营里的状况,告诉萧氏敌人的凶残和诡计多端,无数次,情郎的来信都会提及有可能这会是他的绝笔信,多少次,他面临的都是敌众我寡没有胜算的恶战。

  每次看到这,萧氏都会心疼不已,跑去庙里一跪就是一整天,不吃不喝,祈祷上苍保佑自己的爱人能在战场上平安归来。

  后来战事吃紧,萧氏情郎来信的频率也比之前越来越少,最后一封书信里,萧氏的情郎说道:“一将功成万骨枯,我不贪名,不图利,只盼归田卸甲,捧一杯你亲手沏的茶。你等着,待到燕还故塌,二月花开之时,就是我归来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