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林站在登山入口处的斜坡上,两手紧抓胸口帆布包的带子,看着远处走来的他。.136zw.>最新最快更新,提供
她的心是跳动的,不同寻常的跳动。
他来到她面前,一手插进口袋,一手挠头发,咬着嘴唇。她抬头看了一眼振峰,他今天穿一套浅灰色的棉质运动服,黑色凌乱的头发衬得那双忧郁的双眼十分深邃。他望了她一眼,她的脸微微泛红,慌张地低了头。
“吃饭了吗?”他问。
“嗯嗯嗯!”她赶忙点头。
“走吧。”
“哦!”
两个人迎着山坡边走边聊,他走在她的身后。恋林一路上讲着早餐吃了什么、地狱式的赶稿、杂志社编辑的难搞、客户拖欠稿费等等,几乎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振峰只是听着,淡淡笑着。
她是热情的倾诉者,他是冷静的倾听者,从来都是。
末了,她停下脚步,一手叉腰,一手拍着胸口。
“我们走了多久了?”
“半小时。”
“啊!才半个小时啊!我怎么感觉走了好久了呢!”她回头望了一眼遥遥无尽的山顶,“还要多久才能到啊?”
“半小时。”
“还要半个小时?”她哭丧着脸,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喂!陈振峰!你不是说爬山不累的吗?我现在半条命都快没了!不行了,我要找个地方休息休息!”
说完,恋林走向山腰的一个竹屋,振峰跟在她身后,默默笑着。
两个人坐在竹屋后的阳台上,脚下是陡峭的山壁,四周是满目的苍翠,一片空灵的寂静,只闻鸟鸣。恋林深深吸进纯净的空气,脸庞渐渐舒展开来,一脸满足的喜悦。她端过藤桌上的热茶,慢慢品着,时不时偷瞄身旁的振峰,想着要不要把那天的事告诉他。
“想看就看。”
“什么呀!我才没有呢!”恋林收回目光,盯着杯子里旋转而下的茶叶,问道,“那天,你去咖啡厅了吗?”
“嗯。”他望着远处。
“那个,有在那儿喝咖啡吗?那儿的咖啡挺好喝的!”
“没有。”他扭过头,看着她。
她叹了口气,沉吟片刻,说道:“对不起啊!每次都这样,约好了却临时放你鸽子。那天,我其实一直待在咖啡厅等你来着,后来,俞哲浩——”
“夏恋林!”
“嗯?”
“我都知道了。”
“你都知道了?”
“以后有什么事,是你承担不了的,需要帮助的,要来找我。记住了,找我。”
他起身,走向护栏处,看着远处的风景。
振峰在她离开医院后,就让人调查发生了什么事。他知道了她为什么爽约,知道了当天事情的来龙去脉,他见了俞哲浩,和他谈了条件,给了他母亲一笔钱。他不知道的是俞哲浩那一脚,她额头上的伤,她的情绪,她的心病。
他们离开竹屋,再次向山顶出发。一路上恋林叫苦不迭,信誓旦旦地说再也不会来爬山了。
“谁说爬山不累的!以后我再信你,我再信你这个家伙我就不叫夏恋林!”她爬着山坡嘀咕着。
到山顶后,两人歇了歇,随后走到一处视野开阔,大树簇拥的平地前。他们两站在一起,看着远处浮动的云层,听着彼此的呼吸,静静地没有说话。
“不开心的,可以大声喊出来。”振峰说。
“啊?”她转头看他。
“像这样,”他举起双手,大声喊道:“夏恋林是个大傻瓜!”
傻瓜两个字的回音不断传来,她笑起来,推了他一把,怒嗔道:“你才是傻瓜呢!”
“试试,心情会好很多,真的。”
“你心情不好的时候就是这样发泄的?”
“有时会,但每次都管用。看最新章节就上网【】”
“呵呵!真的吗?”
她看着远处,清了清嗓子,听着自己的呼吸,一鼓作气地喊道:“夏——恋——林!夏——恋——林!”
山间回响着她的名字,她的双眼,泪水模糊。
“夏——恋——林!加油!你可以的!你会成为插画家的!你一定会幸福的!”
风吹过,她的眼泪滑落。
两个人并不理睬偶尔经过好奇的路人,玩累了,就坐在大树下的石头上说话。
“就这么想当插画家?”
“嗯!就是想当插画家!这辈子一定要成为插画家!”
“为什么?”
“决定了要做的事,没想过要放弃呢!你有过这种感觉吗?就像双脚踩在大地上一样踏实,感觉自己和这个世界有了连接,感觉就像躺在云端一样美好,感觉生命有了意义!”
他眉头微蹙,思量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画画就让我有这种感觉,这是这辈子唯一让我有这样感觉的事,我为什么不坚持下去呢?我没有理由不坚持下去啊!”
他注视着她,微风拂过她的发丝。
在恋林的再三要求下,他们乘缆车下山。下山后,振峰开车载她去吃晚餐。车子驶向市中心,他们来到黄金商圈一栋大厦的顶楼。
“这是哪儿啊?”她问。
“吃蛋糕的地方。”他回头对她说。
服务生打开餐厅的门,早就了然于心一般,熟练地带领着振峰和恋林来到餐桌前。
对恋林而言,这不是一个餐厅,而是一个看都看不够,想都不想不到的水晶宫殿,隐秘、璀璨,就像是来到了宇宙的星空,世界的尽头。整个餐厅看上去极其幽静,无处不是水晶质地的装饰,处处都闪耀着纯净和圣洁。她看了眼桌上泛着光泽的餐具,对,连一些餐具都是用水晶做的。寂静空旷的餐厅,纯美的就像一颗水晶,让人平静和美好,同时,也感觉到一点点孤独。
“这里都是水晶做的吗?”她看傻了眼,问道。
他笑了笑。
服务员走了过来,振峰向其交代了几句,不一会儿,各式各样的甜点就摆满了餐桌。
“不是要吃蛋糕吗?”
“这——这也太多了吧!”
“我让他们把餐厅所有的甜点都做了,还带了酒店的一些过来,尝尝。”
“真的吗?我没做梦吧!”她望着满桌的甜点,不知如何是好。
“尝尝这个,不是很甜,带点酸味,味道刚刚好,是英国一个叫bakewish小镇的点心,里面是进口的樱桃……”
恋林咽下口水,虔诚地接过蛋糕,满满咬下一口,振峰盯着她,注视着她的表情。
“天呐!这个世界还有这么好吃的东西!呜呜呜……好吃的我都想哭了!”
“呵呵,有这么好吃吗?”
“嗯!呜呜呜……”她果真哭了。
“擦擦。”他递给她一张纸巾,“一个蛋糕都能让你哭?”
“呜呜呜……呜呜呜……,我爸说了,想哭就哭,想笑就笑,想吃就吃,这样人才不会生病!我就是想哭嘛!呜呜……”
他笑了起来,接着又介绍了几款甜点给她,她都一一接过,仔细品尝着,然后连连发出不可思议的惊叹声。
“你怎么这么懂甜点,还分析得头头是道,你不是讨厌甜的吗?”
“想知道总能知道的。”他说。
“你不吃吗?”她嘴里鼓塞着食物,满嘴屑沫的望着他。
他摇了摇头,端起桌上的黑咖啡喝起来。
恋林将桌上的甜点消灭了大半,剩下的也让服务员打包,准备带回家。桌上只剩两杯咖啡和摇曳的烛光。水晶玻璃窗下,这座城市的繁华尽收眼底。
“想要听吗?”他看着餐厅中央的钢琴问。
“你不是说过不随便弹的吗?”
“我说过?”
“嗯!firstlove开业那天,你不记得了?”
他笑了笑,起身,走向钢琴处,在琴凳前坐下,转头去看恋林,拍了拍他旁边空着的位置。恋林一路小跑来到钢琴旁,小心地坐在了他身边。
“弹什么呢?”她问。
“你喜欢的。”他说。
他的指尖按下琴键,划破餐厅的宁静,哀伤又带着希望的旋律流出。她就这样坐在他身旁,看着他,一如记忆里那天他的样子,微微上扬的嘴角,认真的眼神。熟悉的旋律挑动着她的心,每个音符就像是钻进了她的身体里,连着流淌的血液一起呼吸荡漾着。恋林不明白这首曲子有什么魔力,往事只是一幕幕在脑海里翻阅,那些委屈、那些不舍、那些恐惧、那些不安都从身体里泛起,一下子簇涌上了心头。
她颤抖着,难以自己地哭了起来。
他跳动的手指渐渐停了下来,转过身,望着她,伸手拭去她脸上的泪水,问道:“怎么了?”
“呜呜呜……”
“在天桥的时候,也哭了?”
“啊?”她如梦初醒般停止了哭泣,望着他说:“你怎么知道的啊?”
他不自觉地又开始在琴键上乱弹着什么曲子。
“那天晚上,小提琴拉的也是这个,《moonriver》,月亮河。”
“小提琴?难怪听上去这么熟呢!不过你怎么知道的?”
“夏恋林是个大傻瓜!“他一边弹着琴,一边唱到。
“你——你一直跟着我的吗?”
他转过身,冲她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又回过身继续弹琴。